“告訴我，這是什麽？”賽巴斯幾乎是從牙縫裏把這幾個字擠出來的。

“怎麽，會這樣……”夏爾從鏡子裏看到了驚慌失措的自己。為什麽他的脖子上會出現吻痕？

夏爾現在的樣子在賽巴斯看來就像是偷情完忘記善後被他發現心虛的模樣。早就知道人類是不善於控制欲望，意志薄弱的生物。盡管早就清楚這一點，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自己還是無法相信。明明他至少認為夏爾的特別，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這麽認為。現在你叫我情何以堪？不是被我抱也無所謂嗎？真的可以嗎——少爺。

賽巴斯蒼白的臉，皺成川字型的眉毛，充血的眼睛，緊咬的牙關。握著自己下巴的手在顫抖，夏爾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覺到賽巴斯身上可怕的暴怒以及將要摧毀一切的力量。

“他是誰？”賽巴斯逼問道，全部理智已經被夏爾身上的吻痕以及背叛擊得潰不成軍。

“我……”夏爾嘴巴張開又合上。該把實情說給他聽嗎？以他現在的情況自己給他解釋的清楚嗎？賽巴斯現在的狀況現在跟他說的話估計他會殺了英裏吧。同盟王子在英國期間被殺的話，一定會引起紛爭，甚至可以引發戰爭。英裏的身份實在太敏感了，他到底該怎麽做，怎麽才能安撫賽巴斯的情緒。

“你到現在還想袒護他嗎？”隨著賽巴斯一聲暴喝，面前的鏡子因為承受不了賽巴斯身上散發出的壓力發出清脆的聲音慢慢的出現裂紋。

“不是這樣的，賽巴斯欽你冷靜點……”夏爾抓住賽巴斯的肩膀，驚恐的睜大眼睛。即使是賽巴斯的主人，但是夏爾已經感覺現在控制不了他了。

“那你告訴我是怎樣的？現在，你叫我如何冷靜？”賽巴斯猛然將夏爾的身體拉至他的懷抱，從夏爾的身後環抱著他。賽巴斯將臉埋藏在夏爾的頸間，說話的時候聲音變得顫抖。

賽巴斯在顫栗，他在不安。他終於在賽巴斯千年不變冷靜的外表下，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夏爾忽然明白，賽巴斯不是天生的冷漠，不是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他只是對自己的事情太沒有安全感，因為他是惡魔，是完善的執事。作為一個強勢的男人，更不可能把他軟弱的一面展現給自己看。這樣的一個男人只有把所有的情緒掩藏在那冰冷的外表下，才不至於向別人暴露出他的弱點。如果不是這件事對他的刺激太大，或許他依舊是無懈可擊的模樣。不論是作為主人還是愛人，他直到現在才發現這點，讓他內心充滿了悔恨。如果現在能說的清楚，我真的想告訴你啊，賽巴斯欽。想擁抱你，安撫你，但是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等我，英裏離開之後，我真的什麽都告訴你。夏爾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對不起……”夏爾垂下了頭，長長的留海遮蓋住眼睛看不清楚表情緩緩的從嘴裏吐出這幾個字。

賽巴斯渾身一震，心碎的聲音。

“呵……”淡淡的輕笑出聲。

“賽巴斯欽？”感覺到賽巴斯的不對勁，夏爾想伸出手抓住賽巴斯手的時候，卻被他閃開。

賽巴斯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站起身體，夏爾的身體沒有了賽巴斯溫暖的懷抱，感到陣陣涼意侵蝕著他的身體。

“我明白了，少爺。不論什麽時候，你一句話我就會退到後面。遵照契約，我依舊會保護你。”賽巴斯的臉上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對著夏爾說完之後很快的轉身向門口走去。

“賽巴斯欽……”在賽巴斯拉開門的時候，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夏爾開口叫住他。

“抱歉少爺，我只是想一個人待會。”背影筆直的站在門口說完關上房門離開了。

夏爾看著緊閉著的房門，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說不出一句話。

夏爾轉過頭看著面前支離破碎的鏡子，裏面有無數個悔恨的自己與賽巴斯臨走之前悲傷的臉重疊在一起。無意間別過頭看到桌子上已經涼透的紅茶跟自己喜歡的點心，夏爾的心像是被重錘敲擊了下。他可以想象的到賽巴斯進入房間沒有看到自己的時候那份焦急與不安，他一切都在為自己著想。喜歡的紅茶，喜歡的食物，一切都以他的喜好為主。

“我到底……做了什麽啊。”夏爾痛苦的將手插在頭發裏。竟然如此的傷害賽巴斯，剛剛把一切都老實的說給他聽不就好了。賽巴斯這麽在乎自己，他一定會聽的進去的。他這麽的愛自己，而自己連一句讓他安心的話都不肯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爾從沈睡中醒來。睜開眼睛窗外一片漆黑，他現在在柔軟的床上，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跑到床上的。擡起手五指張開驀然發現手臂上纏著潔白的繃帶。那麽，是賽巴斯回來過了？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為他包紮了傷口。這個溫柔的男人，終究是放不下受傷的他。夏爾翻了個身側躺著盯著窗外的一輪明月，輕柔的撫摸著手臂上的繃帶。

“賽巴斯欽。”夏爾的手緊緊的捂在胸口蜷縮起身體，酸酸的幸福感泛上心頭。

是誰在我的耳邊嘆息，是誰的手這麽溫柔的，是誰在我耳邊低語，字字透露著無奈與憂傷。

夏爾猛然張開眼睛，窗外明媚的陽光讓他的眼睛很是不習慣。夏爾連忙用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透過指縫看到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筆直的站在旁邊，一臉淡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讓夏爾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昨天的一切都是夢，那個暴怒的賽巴斯，不安的賽巴斯是不存在的。但是當夏爾的目光跟賽巴斯對視在一起的時候，賽巴斯很快的將目光轉移。夏爾的頭上出現了黑線條，昨天的一切果然不是夢。

“那個……賽巴斯欽給我穿衣服吧。”分外尷尬的夏爾清了清嗓子說道。

“是，少爺。”賽巴斯說著拿出準備好的衣服替夏爾換上。

今天賽巴斯給自己換衣服的速度快的讓夏爾有些不習慣，平時親昵的話語，暧昧的挑逗今天統統都沒有。雖然平時自己總是喝斥賽巴斯的挑逗，但是當他什麽都不做的時候，夏爾心裏有一絲小小的失落。

“抱我。”夏爾任性的對賽巴斯說道。你不理我，我就偏偏捉弄你。

“哈？”

“你不知道我腳受傷了嗎？這樣我怎麽下樓吃飯，還是你打算就這樣對我不管不顧的讓我自己下樓嗎？”夏爾沖賽巴斯吼道。他那是什麽表情，一臉的疑惑。這種事情在平時不用提醒他都會做的吧，往常就算自己制止他都會毫不在意的抱他，現在竟然讓他主動說出來。

“這一點我已經為少爺考慮到了，準備了新的手杖一支。少爺來試試合適不合適。”

夏爾頭上青筋突起的看著賽巴斯遞到手裏那支手杖。為什麽是這種情況？他現在不是該抱著自己嗎？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根該死的手杖。

“怎麽？這支手杖不合適嗎？少爺。”看著一臉怒容盯著那支手杖的夏爾，賽巴斯奇怪的問。他不知道，夏爾現在正極力忍耐著將這支手杖從窗口丟出去的沖動。

“你是故意的嗎？賽巴斯欽。”夏爾咬牙切齒的問。

“少爺指的是什麽？我沒有抱少爺下樓這件事嗎？作為執事用手直接碰觸主人的身體實在是太失禮了。”賽巴斯優雅的說。作為執事，現在完全看不出任何一點瑕疵。

“現在才說不能用手直接碰觸主人的身體是不是太晚了？明明都已經做都做過了。”夏爾冷笑道。夏爾就是氣憤賽巴斯這麽簡單的說出這樣的話，不想賽巴斯只要他當主人看待。

夏爾的話音剛落，那張從開始就沒有起伏變化的臉微微的皺起了眉頭。賽巴斯紅色的瞳孔變得暗淡無光，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所以我會慢慢的改進，以後盡量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什麽意思？”聽到賽巴斯這麽說之後，夏爾猛然從床上站起來上前準備抓住賽巴斯但是忘記自己腳上還有傷，腳尖剛挨著地面夏爾的腳腕處一陣疼痛。

“啊……”站立不穩的夏爾身體向前倒去。

“小心，少爺。”賽巴斯條件反射的伸手抓住夏爾的手臂將他拉至懷抱裏。

夏爾頭靠在賽巴斯的胸膛上，手抓住賽巴斯的胸襟睜大眼睛。

“你碰到我了。”夏爾臉上洋溢著得意的微笑。

“是我失職了少爺。”還沒等夏爾反映過來，賽巴斯就松開手臂與夏爾保持了一定距離。

哈？我像蛇蠍一樣恐怖嗎？被賽巴斯推開的尷尬讓夏爾更是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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