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徵從櫃子裏找了一件還算正式的西裝穿上，想著好歹也是公司負責人，不能太不像樣子了，再將妖力將頭發上的水彈出來，在腦後梳了個清爽的馬尾，大搖大擺的走了下去。

“……”

“……”

秦徵楞了一下，然後很鎮定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阿呆，已經把公司的業務給他看了嗎？”

“看了，貓貓，他說他想找人假扮他的情人，一定簽訂好協議了。”阿呆又掃了一眼合同，“合同沒問題。”

“真是認真負責的孩子啊，其他人呢？”秦徵對著呆滯的司空極頷首一笑，然後坐在阿呆旁邊的靠椅上，拍著阿呆的肩膀問道。

“今天我值班，業務不是會自動選擇適合的人嗎？這次好像該貓貓你去。”阿呆有些擔心的問道，“貓貓你沒關系吧？畢大哥會不會生氣啊。”

“誰管那只死鳥？”秦徵想起剛才在樓上的事，臉紅了一下，不自然地說道。

“嘿嘿。”阿呆了然的幹笑了兩聲，不出聲了。

秦徵被阿呆笑的有些惱羞，拽過合同，掃了兩眼：“是假扮情人嗎？我們的業務都是按照時間付費，到結束之時再付錢，這個沒異議吧？但在業務期間，我的生活開支都你包了，當然，我不會有超過扮演人物之外的言行和開支，如果有贈送禮物的行為，不是消耗品的話，在業務結束會會全數奉還。對了，這可是賣藝不賣身的，這一點最重要，沒問題？”

“啊……嗯。”司空極只顧著盯著秦徵那張臉發呆，根本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回、神！”秦徵敲了敲桌子，“我們是在談生意。”

“這神態也很像……不過不是他。”司空極苦笑著搖搖頭。

就算秦徵沒死，不過未到一個月不見，怎麽可能變化這麽大，且不說變長的頭發、身高，體型很明顯比以前強壯了很多，膚色也變了，看起來就知道是一個很健康的人。

而秦徵自從擋了那顆子彈，就和健康無緣了。

不過無論是那種把正式的西服硬生生的穿出休閑服的氣質，還是倚在軟椅上的那種慵懶的神態，和秦徵簡直如出一轍。

“如果你是在懷疑我們的來歷，那大可不用擔心，合同上的分工寫得很清楚，我只需要做誘餌就行了，也就是現在網絡上的流行語所說的‘炮灰’，不過你也不用顧忌我的安全，做我們這一行的，當然都有保命的能力，如果不放心，合同上也寫著，出了什麽意外不幹你們什麽事。”秦徵裝作不知道他在驚訝什麽，淡淡的解釋道。

“既然我已經簽訂了合同，就不會反悔。”就憑他和秦徵這麽相像，無論是偶然還是有人安排，司空極都不準備讓這個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放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好控制的。

“阿呆，你先去把合同放進櫃子裏鎖好吧，我和這位先生具體談一下業務的具體事宜，要做就做專業點嘛。”秦徵揮了揮手，阿呆便帶著合同離開了。

“既然你來到了這裏，那麽就是有必須需要我們的地方，那個日本漫畫裏說什麽來著？對了，一切沒有偶然，只有必然，所以你來到這裏也是必然。既然都是必然了那麽久別隱瞞了，把你急需解決的事說出來吧，只要說出你無法理解的就行了。”秦徵亂扯一通，表情吊兒郎當。

這時候，一只青色獨腳的紅色小鳥飛了過來，停在秦徵肩膀上。不過司空極似乎像是沒看見。

秦徵眉頭皺了一下。

“死鳥……你幹什麽！”

“死貓，看著你。”

反正用妖力對話純人類是聽不見的，而化作妖體的畢儒焱人類也是看不見的，於是他可以放心大膽的一邊吵鬧一邊啄著秦徵的腦袋表示不滿。

秦徵裝作梳頭的姿勢把停在他腦袋上裝啄木鳥的畢儒焱拽了下來，捏在手裏。

“不是說必方渾身都是火焰嗎，為什麽不燙。”秦徵自言自語。

“你說什麽？”司空極看秦政有些走神，有些不悅的問道。

秦徵楞了一下。在以前，每當和他說話心不在焉的時候，他都會生氣，現在是算延續了以前的習慣嗎。

雖然知道兩人見面的時候，他肯定會懷疑，不過司空極是多疑的人，只要看了自己身上諸多的疑點，不用特意掩飾什麽，只要不故作證明，他就絕對不會相信自己就是那個秦徵。

正式因為長得很像，他就更不相信了。若是真正的秦徵，豈能不做一點易容？而自己身上的疑點則是易容易不出來的。

“沒什麽，只是這還是第一次業務，就這麽麻煩，有些郁悶罷了。”秦徵決定讓司空極的疑惑加深一些，便將手中變化成小鳥的必方隨手一扔，站起來，隨意的伸出手，“炮灰公司業務主管，秦徵，希望合作愉快。”

得意的看著司空極的瞳孔抖動著，全力掩飾自己的驚慌，心裏十分舒暢。

“我先報出名字，是知道司空先生大概對這個名字會產生懷疑，唉，不過世界這麽大，同名同姓的人多著呢，請您不要介意啊。”秦徵看著司空極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便訕訕的收回手，翹著二郎腿靠在軟椅上，無視飛回來的畢儒焱在他手上亂啄，“不過如果我不叫這名字，大概這業務就不該我親自出馬了，那麽再說一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希望你能扮演好這個角色。”司空極的眼神有些渙散，不過在他心裏堅定了一點，就是絕對不能讓這人離開自己身邊。

目送司空極離開，秦徵猛的一拍桌子：“死鳥！你有完沒完啊！當我手臂是木頭啊！”

“我們有契約，平常的火焰燒不了你，不啄怎麽能向你表示我的憤怒。”變成小鳥的畢儒焱也是能翻白眼的。

“……死鳥！”秦徵被畢儒焱這態度堵的氣悶不已，“你以為我願意啊？！”

“那不關我事，反正我生氣。”畢儒焱飛到他肩膀，靠在他脖子上。溫度比普通的動物要高一些，像是熱水袋一般，冬天還好，這大熱天的，如果秦徵不是人妖，對環境要求不是很在意，早再次把他扔掉了，“我要跟著去。”

“那是當然了，我除了封印逃跑招鬼還會什麽，你是靈獸，得保護我的安全。”秦徵淡淡的回道。

畢儒焱楞了一下，他還以為得磨很久，甚至做好了暗暗跟蹤的準備，沒想到這貓這麽好說話。

他不知道的是，只是那貓想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罷了。

野貓的日子不好過，他想再找個家。

……

“貓，司空極身上感覺不到怨氣的存在。”畢儒焱將身形稍稍變大了一下，變得一只公雞大小（--||這比喻啊），被秦徵抱在懷裏，梳理著背上火焰般的羽毛。

秦徵對此十分好奇，手滑過火焰，只是有一點點微燙的感覺，真是太神奇了。

“我上次被仙氣反彈了，所以或許那怨氣被仙氣封鎖了起來。”

畢儒焱青色的鳥喙在秦徵的衣袖上磨了磨：“仙界都是一群自命清高的家夥，怎麽會摻和進人間的閑事呢？難道是散仙？也不對，若是仙人出手，不會借由鬼魂的怨氣，他們是眼高於頂，看不起‘低賤’的鬼魂的。”

“衣服磨壞了！”秦徵想了想，變回黑貓，一口咬在畢儒焱的翅膀上，“啊呸！一嘴毛。”

“死貓……”畢儒焱狠狠的啄了一下貓腦袋，“幹什麽啊你！”

“報覆你剛才啄我！”貓亮起利爪朝著必方撲過來，只可惜必方會飛，於是變成一只黑貓追著一只紅鳥在地上跑來跑去，接待室裏貓毛和鳥毛亂飛，杯子椅子倒了一地。阿呆從資料室出來，開門一看那乒乒砰砰，平靜的將門關上了。

暫且不管貓的頭頂禿了沒有，也別去管必方的羽毛底下有多少抓痕，在在當天下午，秦徵就帶著畢儒焱大搖大擺的回到了他住了好幾年的別墅，反正很多人不知道秦徵已經死了，似乎他大哥為了從老爺子手中套出那一支股票的去向，暫時不想打擊他，反正死不見屍，現在宣告死亡也沒法子，於是這消息被封鎖著，連秦家小妹都在不久前被送到了國外“散心”，秦徵現在冒充自己（--|||冒充自己……）住了進去，一點事兒都沒有。

“今天出去吃還是就在家裏？”司空極已經在家裏等了好久，看見秦徵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有些好奇的東瞅瞅西看看，長久以來心裏空缺的那一塊似乎被什麽地方填滿了，順帶著連這個因為那一系列事情變得有些陰森森的別墅也覺得順眼起來。

其實他知道，絕對不是別墅的問題，因為無論他睡在哪裏，甚至換了好幾個賓館，該做噩夢的時候，還是會做噩夢。

這件事是從預言自己的“枕邊人”的死亡作為開始，於是司空極無意中走進那個有些詭異的公司後，抱著試一試的形態，找了一個“炮灰情人”來試探，聽那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介紹，似乎能幫助自己解決這個問題。正好他現在一籌莫展，也就抱著個僥幸心理，死馬當活馬醫了。不過現在看著這公司找來的“炮灰”，他突然覺得最好那東西不要來了。

不然，預言其他東西也好，千萬別找到這個人，這個和秦徵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

“你會做飯？”秦徵驚訝了一下，貌似以前一直是自己做飯來著。不過他的驚訝司空極並沒有懷疑，畢竟作為一個企業的老總，會做飯似乎是很少見的事情。

“你想吃什麽，點好，我叫人送進來。”司空極答道。

我就說嘛，他什麽時候會做飯了。秦徵在心裏翻了翻白眼，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在家裏吃：“隨便弄吧，我有些累了。”

說著也不顧司空極這個別墅“主人”的態度，自顧自的趴在沙發上癱著。還好，那抱枕和玩偶沒有扔掉。

司空極神情有一絲激動，不過只是一瞬間便被掩飾了下來。

不過這一瞬間秦徵也看在眼裏。他其實並不在乎司空極是否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是，他不會主動告訴他罷了，沒意義。

“貓，我會做飯。”畢儒焱跳到玩偶的頭上，突然冒了那麽一句。

“唔？不可能吧？”秦徵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吃驚的那嘴張的都可以塞進一只鴨梨了，知道自己失態了的秦徵連忙轉過頭看司空極，發現他站在比較遠的地方背對著他再給誰誰打電話預定晚餐，才松了口氣。

“少見多怪的貓，下次讓你見識見識。”畢儒焱很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會做什麽？法國菜？西班牙大餐？還是意大利的？”秦徵好奇的問道。

“為什麽要吃那種垃圾食品？”畢儒焱啄了一下秦徵的鼻子，“世界上最好吃的菜永遠是中國菜，笨！”

“我才不笨，我就是覺得中國菜太麻煩了，你肯定不擅長。”秦徵反諷回去，伸手去扯畢儒焱這只膽敢啄他鼻子的死鳥的毛，不過畢儒焱早有防備，在啄了他之後就飛到空中，秦徵怕動作太大，只好放過了他，望著他呲牙裂嘴表示強烈的鄙視之情。

“好了，定了你最愛吃的法國大餐，冷開胃菜是煙三文魚鵝肝醬和魚子醬沙拉，湯是法式洋蔥湯，熱開胃菜是芝士焗蝸牛，然後是白葡萄酒奶油三文魚，主菜是黑菌鵝肝少司牛扒，熱盤是香脂醋風味烤雞，冷盤是生蠔，再來就是芒果雪葩，甜品為茶烙餅何提拉米蘇，葡萄酒配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的原產地葡萄酒，怎麽樣？”司空極心裏略微有些興奮。這些都是秦徵生前愛吃的，每當兩人要慶祝什麽的時候，都會點這些菜。

“隨意吧，我對法國菜口味沒差。”無視司空極有些失望的表情，秦徵淡淡的說道。

“對了，死鳥。”秦徵將頭埋在玩偶的絨毛中，聲音有些發悶，“其實我最討厭吃法國菜了，嗯，應該說西餐都討厭，連同甜點，除了冰欺淩之外。不過……他覺得這樣品味比較高……天知道我怎麽能連續幾年吃這種東西，最後還能吃習慣了。”

“哦。”畢儒焱隨意的應了一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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