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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原來他真的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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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原來他真的無藥可救

慕容沖的眼裏出現了幾分不可思議。

萱城頓住。

這具身體是苻融的,苻融不是文弱的書生,他是將領,擁有一身的武功,怎麽能受不住一劍呢?

可這具身體的原本主人,他與慕容沖本該兩情相悅,他那麽的溫潤,怎麽會逼退慕容沖呢?

萱城捂住胸口出血的地方,盯著慕容沖,“你就算殺了他,你們還是不會在一起,你這一生,休想得到任何亂七八糟的情愛,終其一生,你還是壓不過苻堅。”

段隨惡狠狠的唾道,“看你張狂,老子砍了你。”他奪過那柄攥在萱城手裏的劍,一下子劍身滑過手心,手上頓時血口大開,紅艷艷的液體止不住的湧了出去。

“陽平公,…”連成衣掙紮著叫道,慕容永一掌狠狠的劈在他的頸間,頓時陷入沈睡。

段隨手裏的劍最後還是沒能砍上來,因為不等他的出劍,萱城的身體已經滑了下去。

意識陷入深淵,身體墮入黑暗,夢境全無,心頭只有空空。

———萱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的房間很是空闊,身下的床榻很硬,就像鐵一般,頭頂的幔帳是緋色的,床頭床尾的幔帳皆是緋色如血,屋內擺設簡潔,只有一盆青竹,臺階上的燭火搖動了幾下,將原本有些幽暗的屋內照亮了幾分。

他起身下床,眼睛卻在垂下去的那一刻瞥見了地上的字。

他驚呆了。

他的視線順著這些清晰又模糊的字眼搜索而去,密密麻麻的寫了整個屋內,竟然全是兩個字,———苻堅。

這是慕容沖的房間。

他到底是對苻堅有多麽的用心?

他的人生只有苻堅一個人嗎?

從萱城見到他的那一日起,到如今,他所住的地方,地上只有苻堅兩個字。

像是用血寫成的,時間久了就會淡去會模糊,而新刻上去的還是這兩個字。

萱城心口被堵的要窒息一般,慕容沖,他這麽的日日夜夜念著苻堅,他這麽想壓過苻堅,不惜毀掉自己的一生,他的身體分明已經有了病癥了,既然要壓過苻堅,為何不愛惜自己讓自己活的更長久一些呢?

他走到窗前,輕輕的推開窗戶,外面泥土的氣息鉆了進去,似乎剛下過一場秋雨,外面的梧桐樹上沾著晶瑩濕潤的水珠子。

萱城看的出神,有人推門進來他都毫無察覺。

乍一回頭,對上慕容沖的清冷的眉眼。

他的身後站著一人,萱城沒見過。

“你去換吧。”他吩咐道。

那人走了過來,“這位公子,請去床上躺下吧,讓我幫你換下傷口的紗布吧。”

原來是個大夫。

萱城盯著慕容沖怔住,他卻別過了臉去,徑自走到另外一扇窗戶前,負手而立,眼睛望向窗外。

萱城順從的躺在床上,大夫為他拆開了包紮傷口的紗布,血跡已經慢慢結痂了,但被扯下來的時候還是有幾分的痛,萱城咬牙忍住,大夫為他塗上新藥,並換上了新的紗布。

“已經無礙了,過不了多久就會痊愈。”

大夫輕輕的將他身上的衣服穿上,又將手上箍著的紗布輕輕撕了下去,同樣的塗上新藥又纏上了新的紗布。

“請你務必小心,不要沾水,也不要拿什麽重物,我從未見過手上傷的這般重,手心手指都都成了一片血海,十指連心,一定很痛吧。”

萱城微微點了點頭。

大夫轉身要走,“等等。”萱城叫住他。

“這位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你在此等著。”萱城輕輕的說,他走到慕容沖的身邊,吸了一口氣,還是出聲了,“你過來吧。”

慕容沖不動,萱城就用自己受傷的手去拉他,他沒有反抗,被萱城拉到了大夫跟前。

“你為他瞧瞧吧,有什麽病說出來。”

慕容沖眼神忽然閃了一下,他厲聲道,“不必。”

萱城道,“你這麽害怕嗎?難道你不想活著嗎?死了的話一個人的仇恨也會跟之消散了。”

慕容沖怔住了,萱城示意大夫,大夫握起慕容沖的手腕細細的診了起來。

他微微搖了搖頭,又嘆息了聲,從他臉上的神色來看,跟他想的一樣,慕容沖身體的確出現了病癥。

大夫放開了慕容沖的手腕,道,“我也不敢確定,只是太守大人的脈象很虛弱,氣息並不似普通人那般穩健,單單通過診脈我無法斷定。”

他向慕容沖拱手微微彎了彎腰,“太守大人,敢問你是否長期有咳嗽,胸痛,唿吸困難,虛弱這些反應?”

慕容沖決然道,“沒有,你走吧。”

大夫看向萱城,低嘆了一聲,“若是近日來有這些癥狀,此病不足為慮,可以醫治,就怕長期以來,咳嗽不止,胸痛氣短,唿吸困難,身體虛弱,而且時不時的會抽搐,若是多年來這等癥狀持續不止,那便、、”

“你說吧。”大夫說不出口,萱城示意他但說無妨。

“無醫可治。”

“一派胡言。”慕容沖怒道,“滾。”

大夫戰戰兢兢的拜了一拜,疾步退了出去。

萱城回味著大夫說的這些癥狀,若是他先前揣測的哮喘之類病癥,那可大可小,也能醫治,就怕他長期以來的糜爛生活感染了不可醫治的病毒,萱城不敢再想。

慕容沖也許自己已經意識到身體出現的一些不同於常人的癥狀,所以大夫在詢問他這些反應的時候,他表現的很緊張,可他不願意看大夫,若是不治之癥,一個醫療水平受限的一千六百四十年前的大夫怎麽能治好呢?

萱城不禁悲上心頭。

這一切的源頭到底在何處呢?

為什麽會有今日這樣的故事發生?

“你…”萱城沈默了半響,打開一個話頭,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你為何要救了我,你不是想要我死嗎?”

“段隨已經受了罰,我可以殺你,他不可以。”他這麽淡淡的說。

“既是想要殺我,就不該救我,你知道,血流而盡會死。”

慕容沖沒有再繼續說話,他轉身就要出去,“你等一下。”萱城喚住他,“方才大夫所說,你聽到了嗎?你、、不要自己傷害自己。”

慕容沖突然冷眸凝視著他,“我傷害自己,你怎麽說得出口?我要自己找死麽?”

一聽他這麽說,萱城就不敢直視他了,的確,傷害了他的人不是他自己。

“你,是你。”

他忽然用手指著萱城,“你,你為什麽不敢反抗他,你那麽怕他嗎?”

…………

萱城明白了,他在指責苻融。

慕容沖的悲劇是苻堅造成的。

可苻融為什麽不敢反抗他的兄長呢?

慕容沖失神的笑了一下,“也是,你不懂,你聽不懂…”

萱城很想知道苻融是怎樣一個溫柔的人,他令慕容沖心動,也令他的兄長不顧人倫。

慕容沖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外,可他要去哪裏呢?這裏分明就是他的房間啊。

萱城踏出了這裏,他站在屋檐下環視,空氣裏的濕潤撲鼻而來,令人心情舒適,他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輕輕的移動腳步,走到旁邊的房間,是正廳一側的書房,他推門進去,書房中的布置依舊是青竹。

萱城走向書架前,他隨手抽出了一本書籍,竟然是一本醫書,裏面詳細記載了一些病癥,有小病也有不治之癥,萱城僵住,原來慕容沖早就翻看了醫書,他並非沒有察覺出自己身體的異常。

萱城深吸了一口氣,將書放回書架上,他掩上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庭院中,這時候立了一個人。

身姿高大挺拔,是萱城見過的所有人中最高的一個人。

是慕容永。

萱城滯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在這裏作甚?”

“我,等你。”

“為何?”

“我,向你道歉。”

“不必。”萱城回絕,“你沒錯,你本就是鮮卑慕容一族,你該投向慕容沖。”

“連成衣呢?”

慕容永道,“他已經沒事了,等陛下來了,你們就能走了。”

“什麽?”萱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

慕容永沈重道,“沖兒曾經在我們到平陽的第一日便給陛下去了書信,可陛下始終沒有回信,他想以你的名義來邀請陛下巡幸平陽。”

不會的,不可能,萱城頓時心頭大亂。

苻堅如果來平陽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與慕容沖舊情覆燃。

另一種是二人同歸於盡。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萱城想看到的。

而在他看來,後一種可能似乎更大,就算苻堅念起了舊情,慕容沖也決計不可能回頭。

萱城霎時方寸大亂,心神不寧,眉頭緊皺,“不會的,不能這樣。”

“慕容沖人呢?”

“他出城去了。”

“又出去了,呵呵。”萱城苦澀一笑。

“他一日不沾染血腥,就痛苦不堪嗎?”

“他的人生,難道不能忘記那些過往嗎?”

“他要為了苻堅活一生麽?”

慕容沖出城打獵,一時不會回來,他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情,不能讓苻堅來平陽,一定不能讓苻堅來平陽。

“我這就給皇兄寫信。”

慕容永攔住他。

萱城盯著他冷冷的眸子,似乎明白了,慕容永已經投向了慕容沖,他不會再幫著自己了。

“你寫不了信,也送不出去。”他淡淡的說。

“慕容永,你即便投向了慕容沖,是非正義我想你自有明斷,陛下不能來平陽,你懂嗎?”

萱城用一種請求的眼神投向他。

“我只知忠於主人。”

萱城冷笑,“主人?你是他的叔叔,不是奴隸,你管不了他嗎?他想要你,是因為看重你的武功,他要你效忠。也許你是為了我和連成衣,你將自己置身其中,可是,陛下是不能來平陽的,他與慕容沖之間,你,,”

也許,說了慕容永也不懂是什麽。

可是……

可是……

反正無論如何要阻止苻堅來此。

“我要見連成衣。”

“可以。”

慕容永領著萱城走向東房,萱城心裏一陣鈍痛,為何慕容永要突然轉向慕容沖?即便他為了救自己和連成衣,可這在連成衣這般心裏只有正義的人看來就是背叛,連成衣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當萱城見到完好無缺的連成衣的時候,他對慕容永的做法似乎明白了。

不管對方怎麽看自己,只要自己做到了問心無愧。

慕容永也許逃不過自己的宿命,他就是慕容一族的人,他不可能不為慕容一族的皇室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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