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心變修

關燈
沈香摩挲著手中的紫玉簫,神情溫柔,他沒有想到戩竟然是為他來的這個地方,也沒有想到,楊戩竟然記得他的生辰,他活了太久,連他自己都忘記了他還有生辰這個東西。

想著,他轉頭望向正打坐調息的男子,之前為了操控水玲瓏,他耗盡了自己的全部法力,這對於神靈尤其是司法天神是極其危險的,這人間有多少妖魔想要這位神袛的性命。

沈香當時又氣又感動,雖然滿意他送的禮物,但他更加擔心的是他的安危。說一不二的找了一個天然無人的山洞,強行的拉著楊戩調息法力,他才放心。

也不知多久過去了,楊戩緩緩吐氣,收回手,放置在雙膝上。睜開雙眼,他的法力此時已經恢覆了大半,臉色也看上去好了很多。

“沈香,怎的這麽看我?”睜開眼,便看見一邊少年安靜的註視著他,那目光讓他的心莫名的加快了速度。

沈香淺淺的笑了,他走到楊戩的身旁,與他肩靠著肩“戩,謝謝你……”

楊戩一楞,少年真誠的笑容近在咫尺,心似乎跳動的更快了。

……

一路上走走停停,有哮天犬和鳳靈這兩個活寶,也不覺得枯燥。等到楊戩的法力完全恢覆,他們也回到長安。

楊戩將水玲瓏歸還給了虛極子,只是虛極子那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雲,尤其是虛極子最後的那一句話讓楊戩更是疑惑不已。

“小子,這一次可別再錯過了,要好好珍惜身邊人啊。”虛極子狐貍般的笑著,他細細的眼睛有些暧昧的看著兩個人,顯然他這句話是對這兩個人說的。

沈香隱隱間有些聽懂了虛極子的話,只是虛極子的話極其古怪,言裏話間都似乎在提示著他們的不為所知的過去,但是時空穿梭的事情只有空和昆侖以及地獄的那三個人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虛極子笑的一臉神秘,竟然不肯透露半個字,一副不耐煩的將兩個人送走了,沈香和楊戩相對而視,只能擡手作輯的離開。

本應該回到蘇州,只是兩人從長安離開,離華山極其接近。

沈香想到自己已經一年沒有見面的父親,心中也想起了自己是有任務在身的,盤古曾經說過如今他雖不是三界之靈,但卻身系三界新天條的誕生的使命。

如今他也該好好想想自己日後的去向了。

……

劉家村,此時已經入夜,萬家燈火皆滅,村子裏一片寧靜安詳。卻在村子的某一個偏僻的方向,簡陋的木屋內仍然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燭火燈跳躍,身著黑色玄紋長衣,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口望著遠方的圓月,眼中不時的滑過思念,擔憂和猶豫。

“也不知沈香這個孩子現在在哪裏呢?”男人突然間低聲嘆息著,聲音充滿了無奈“這個孩子平日裏總是毛毛躁躁,又魯莽又調皮,也不知道在外面有沒有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劉彥昌想起沈香小時候,上躥下跳的,在各個人家裏竄來竄去,許是沒有母親,也就少了人管教,這個孩子小的時候還挺聽話,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竟誇張的做一些調皮搗蛋的事情,吸引了全村老老少少的註意力。

他知道這個孩子只是因為沒有母親,所以心裏終歸是委屈的,他心裏羨慕著別的家庭,無論是搗蛋也好,還是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只不過想要讓別人註意到他,關心他。

只是不知不覺,那個小小軟軟的會喊“爹爹”的孩童已經長大了啊,他不是被圈在一方的家禽,註定是要展翅高飛的雄鷹,劉家村留不住他。

不禁想起那個削瘦稚嫩的少年,眼中的堅定與自信,劉彥昌知道他屬於更廣闊的天地。

“三聖母……我們的孩子他有出息了……你看到了嗎?”劉彥昌閉上眼睛,覺得眼睛有些酸澀,聲音沙啞哽咽。

他站立在月光下,顯得幾分蕭索沈默,淡淡的寂寞與悲涼包籠住整個單調削瘦的身體。

他不知道,他思念的兒子正站在不遠處,猶豫的註視著他。

父親看上去比以前好了很多,也許是他的藥起作用了吧,沈香註視著眼前至親的男子,心中充滿了歉意,他離開太久了,已經有一年了吧,也不知道父親一個人有沒有將自己照顧好。

“你突然來這裏,就是來見他嗎?”楊戩站立在沈香身側,他目光覆雜的看著劉彥昌。

他一向對著男人感到不滿,若不是這男人,三妹此時仍然是眾人尊敬的三聖母,作為他司法天神的妹妹,她值得更好的人。

因為對這個男人的不待見,他的口吻帶上一些不滿。

少年半途中突然改變了方向,朝華山飛去,這讓他緊張了半天,生怕三聖母被關押華山的事情洩露了,他一路想著該怎麽應對,但好在他在華山不遠處停留了下來,但他竟然是去看那個該千刀萬剮的劉彥昌。

他寧肯他是去看他母親,也不願意他去看他的父親,楊戩冰冷的目光淩遲著渾然不知覺的男人,看在他養育了沈香十二年的份上,他暫且先留著他的性命,但是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眼中鋒芒一閃,他右手微動,光芒閃現在指尖。

察覺到身邊的人氣息不穩,淡淡的殺機開始在空氣中彌漫,沈香無奈的握住楊戩的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舉動。

“戩,那是我的父親。”沈香哭笑不得,他記得前世救回了母親後,雖然楊戩和他的父母已經冰釋前嫌了,但是每當他和父親見到時,總會少不了隱晦的冷嘲熱諷。

楊戩難得的冷哼了一聲,握著少年的手不吭聲。

心中卻是快速計算著,竟然沈香已經離開了劉家村,那以後就別想再回去了,他轉頭見少年正定定的註視著那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火氣,一股說不上來的氣惱打破了他平日的溫和淡然。

手上不禁微微用力,引起少年小小的驚呼聲。

“嘶……戩?”沈香覺得自己的手一疼,疑惑的轉過頭。

“沈香,可否做我的學徒?”楊戩面容嚴肅,平日的溫和褪去,帶上一股神者的威壓,直直的註視著他。

“啊?”完全懵了的沈香……

“你天賦凜然,雖然年小,卻能夠達到尋常人百年都做不到的程度,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如由我傳授你更多的武學和法術。”他見沈香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又補充到“當然,並不是真的讓你拜我為師,你無須擔心你的師父會訓斥你。”

與其讓少年在外歷練,然後遇到危險,或者染上一些作風不良的人,倒不如由他親自教導,他絕對自信自己的能力,最主要的是,他要完全杜絕少年想要回到劉家村的念頭。

沈香傻傻的看著這個突然間大變的男子,他剛才幻聽了嗎?還是他現在還在做夢。男人嚴肅的目光又告訴他,他是認真的。

不明白楊戩究竟是如何想的,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在幾年後很可能是對立的,無論如何,他都會選擇救自己的母親,勢必會與楊戩和天庭對上,這些戩應該是知道的,為何會突然做出此番決定。

不明所以,但是沈香依然點頭同意了,不管怎樣,他都希望可以離他更近一點。

見沈香同意了,楊戩滿意了,輕揉著少年有些發紅的手,剛才他有些不知輕重了,此時見那白皙的手背通紅一片,滿是愧疚。

沈香有些尷尬,只能任由男子細細的為他按摩著左手,清涼的月色將兩個人籠罩,黑與白色相間,竟有淡淡的溫馨在空氣中傳遞。

等楊戩擡頭的時候,他望向少年白玉一般清俊的臉龐,黑如墨色的雙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一種酸澀卻又甜美的感覺從心中油然升起,方才還有些氣惱的心情迅速的煙消雲散。楊戩一楞,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奇怪,既陌生又熟悉,甚至還有些淡淡的刺疼。

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正陷入糾結中,沈香收回他的手,避開了那雙誘惑人心的眼眸,再這麽看下去,他害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直接吻讓去。他清了清喉嚨,視線又轉回自家小院。

此時劉彥昌已經回屋了,只是那門口的燈光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點亮了整個寂靜漆黑的夜晚,像是為著什麽人指引著回家的道路。

……

冰雪漸漸融化,春意悄無聲息的漫延,淡淡的嫩綠色爬上柳條,陽光柔和,微微帶著涼意的清風吹散了白色的世界,帶來一片生機盎然。

回到他的小木屋,哮天犬和鳳靈依然天天鬥嘴鬥得不亦樂乎,雖然最終都是哮天犬以失敗告終。鳳靈此時便會得意洋洋的站立在樹枝上,高傲的俯視著下方蔫了的黑狗。

雖然哮天犬也有反敗為勝的一次,但是代價慘重。

“死鳥,好歹我還能化成人形,你可以嗎?有本事你也化成人形啊?連最基本的人形都化不出來,你這千年是白修煉了吧。我聽說只有那些最低級的妖物才無法化成人形。”黑衣的哮天犬得意的嘚瑟著,抱著自己不離手的白色骨頭。

“你說什麽,黑毛,你竟然敢把本座和那些低等的妖物作比較,本座看你是不想要你的狗頭了吧。”

鳳靈氣瘋的狠狠在哮天犬上戳了好幾個大包,惹得哮天犬哇哇直叫喚,鳳靈本就睚眥必報,又下了癢癢粉在哮天犬身上,讓哮天犬日後幾天都苦不堪言。

楊戩對此也愛莫能助了,鳳靈的報覆心極強,若是他幫了哮天犬,恐怕哮天犬會比之前更加淒慘,況且鳳凰本就是極其神秘尊貴的存在,他們真正強大的是真身,若是化成人形恐怕還會被限制力量,只能說哮天犬自己自討苦吃了。

他自然沒有忘記自己的打算,只是他發現少年似乎各種兵器都會一些,但最精通的卻是音攻(其實還有斧頭= =)便想起了自己的師父玉鼎真人在他擔任司法天神一職時,送了不少道法仙術武學秘籍,他曾經也是學過不少的,眾人只知他善於使用三尖兩刃刀,卻不知他同樣善於各種兵器。

當楊戩雙手撫琴,強大的氣流將眼前的山攔腰粉碎時,沈香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他沒有想到這兩千年,舅舅竟然會強悍到這種地步,他突然開始懷疑前世他是怎麽一次次的從他手中逃出來的,果然,戩肯定是放水了吧。

激烈的琴音如同萬馬奔騰,長河翻滾,沈香心中一動,抽出那只紫玉簫,試了幾個音,然後有一股悠長低沈的聲音融匯到其中,兩種聲音一同發出,相互融合,竟然將眼前一片山林盡數摧毀。若不是兩人反應極快的迅速收了手,並且設下一層防護光屏隔離,才沒有讓如此大的動靜傳到天庭。

這種強大而恐怖的破壞力讓兩人對視了良久,不約而同地決定日後都絕對不使用這種曲音。力量的疊加效果恐怖的令人膽戰心驚,若不是迫不得已,還是不用比較好。

到了最後,沈香在楊戩的建議下,還是選擇了劍,幸好紫玉簫本就變化萬千,擁有世間所有武器的象征和屬性,沈香也是此時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舅舅在劍術上也十分精通。

果然不愧是他的舅舅啊,沈香摸著下巴莫名的驕傲了。

轉眼,少年的個子已經抽高了不少,楊戩感嘆的發現少年如今已經到他的肩膀了,身體也結實了不少,只是依然不變的黑衣,讓他有些遺憾。

他們如今的關系亦師亦友,從對方身上學到了太多曾經不曾註意的東西,在一次次的對練交談中,發現對方對於修煉,仙術,道學上竟然有如此精妙的思想。

沈香的才華是內斂的,在接觸後,才發現他的閃耀如月華一般讓人移不開眼,楊戩越來越迷惑,他覺得少年的氣息越來越熟悉,一次又一次的,與夢中的人漸漸重合,直到那黑色的身影完全染上他的影子。

……

夜晚寂靜,微涼,月光迷人。

少年沈浸在湖水中,任由月華撫摸著他光潔修長的身體,楊戩站立在湖岸,事實上,一同沐浴的兩人近乎天天都會見到對方赤/裸的身體,兩人也習慣了。

楊戩默默的註視著湖水中的少年,月光流螢似水,沈香擡起雙手舀了一點水,輕輕從上方鋪撒在自己的身上,白玉般的肌膚漫上水光瀲灩的誘惑感,在泛著皎潔的光暈中,透著美麗光澤,白裏透粉的肌膚令人流連忘返,黑色飄散在湖水中的長發,隨波飄動,半遮半掩著少年修長的身體。

這般美麗的一幕卻讓楊戩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禁想起幾個月前,那個有些尷尬的夜晚,少年有些魅惑的表情似乎近在眼前,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起了反應。

不!踉蹌的朝後退了幾步,撞到身後的樹上,這一舉動引來了沈香奇怪的目光,沈香原本正在調息體內的法力,順便壓一壓他因為青春期而時常躁動的欲望。

只是他突然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在靠近。

他沒有太在意,反正平日裏他們也見多了,只是楊戩有些慌亂的神情讓他感到訝異,他擔憂的向楊戩游去,卻見白衣的男子驚恐的向後退去,像是看到了什麽驚悚的畫面,手忙腳亂的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戩?”沈香僵硬的手舉在半空中,訝然的看著男子慌亂的轉身有些跌跌撞撞的離開。那背影看上去就好像有什麽怪物在追趕他一樣。

這是……怎麽了嗎?

沈香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沒有缺胳膊少腿,挺正常的啊?拽著自己的長發,沈香皺了皺眉,翻身抓起岸邊的長袍披在身上,緩緩朝男子離開的方向走去。

總之,還是去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