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軟紅 拂眉景光映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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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詩雲:

【南風苑暖倚半寸  素錦香裁攏一魂】

【軟紅幾番過雲煙  拂眉景光映苔痕】

大帥實在太能胡攪蠻纏, 相爺這時候本就迷糊,被她三兩下亂了神志,幾乎只有一瞬光陰, 又幾乎有滄海桑田之久。

再次醒來, 已是日上三竿。

這回是安惟翎先醒轉過來,她擡起指尖揉揉眼皮,恍惚了一陣,才靈巧地翻個身,側躺著凝視袁玠的睡顏。

從前不是沒共臥過,只是沒有這般荒唐放肆, 此刻連安大帥都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難得地沒起作弄人的心思,只是靜靜地看著袁玠,伸出手勾了他一縷頭發繞在指尖。

袁玠的頭發比安惟翎的還要柔軟, 她手指一圈一圈地繞著,數到九百一十六圈時,驀地停下。

九月十六就是婚期……只差不到三個月, 眼前這翩翩郎君就是她的人了。

這般想著,她伸手去攬袁玠的胸膛,將臉埋在他肩窩, 深深地呼吸。袁玠先前將那根青竹玉簪送給了她,安惟翎斷斷續續戴了好一陣,身上漸漸染了簪子的松香。反倒是袁玠, 身上只剩純凈清冽的氣息, 不是香氣卻勝似香氣。

依大帥看來,那是美人體香,能教人神清氣爽、延年益壽。

她雙手又開始不老實, 在他頸側和下頜處來回撫摸,一面自顧自嘀咕,“我齊玉……哪哪都生得好,若落在旁人手裏,只得是暴殄天物,唯有落在我手裏,才不算可惜了。”

她指尖勾到了喉結,袁玠尚在夢裏,喉頭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這下可將大帥撩撥得狠了,她湊上去吻了一陣,猶不夠滋味,又擡手將相爺的腦袋掰過來,對著嘴唇徑直吻了下去。

她淺淺吻了一陣,捏著相爺的下頜,伸出舌尖撬開他的唇齒。夢裏的人毫無意識,只是任她擺布,安大帥微微睜眼,看著他這幅乖覺的模樣,恨不得將人放在心尖尖上捂化了,再一口吞掉。

袁玠“嗯”了一聲,他尚在夢裏,夢裏的他正同安惟翎摟在一處吻得熱絡,安惟翎忽然扣住了他的後頸,冰涼的指尖撫上他耳畔,冷熱交替間,他便悶哼一聲,將人抱得更緊。

安惟翎聽到這聲哼唧,不知道他還做著夢,只當他是早醒了,面皮薄才繼續裝睡。

於是她的唇糾纏得愈發狠了,恨不得奪走他的所有呼吸。

騰挪間,床帳內空氣顯得愈發悶熱,袁玠悶得醒了過來,睜開雙眼,忽然發現安大帥正抱著自己瞎啃,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安惟翎這才知道他是真的剛醒,輕輕放開,“醒了?”

袁玠滿肚子的繾綣悉數留在了夢境裏,此刻只剩驚疑和窘然。他立馬想起事情的來龍去脈,雙唇越抿越緊,眼神覆雜地盯著安惟翎。

安惟翎見他這幅“於禮不合”的神情就知道這老古板在想些什麽,聲先奪人道:“齊玉,夜裏睡得好麽?”

不出意外,袁玠楞了一瞬,“好。”

安惟翎點頭,“我也睡得不錯,我甚少睡得這般沈,看來是累了。”

袁玠耳根一熱,將那句“對不起”吞了回去。

安惟翎笑笑,伸手撫摸他眉梢,“對不起的話不用講,本就是要做夫妻的,難不成還怕反悔麽?”

袁玠欲言又止,安惟翎捂住他的嘴,“先前還說什麽‘大帥神技,本相服了’,轉眼又不認了?相爺這般出爾反爾,該叫滿朝文武都笑話。”

袁玠耳根更熱,以眼神抗議,安惟翎絲毫不給他說話的餘地,“起來,替我束發麽?”

袁玠恍惚一陣……自從第一次二人共臥,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娶這姑娘,存著心思給人又是束發又是送簪子。如今算是做了真夫妻,束發這樣親密的事,自然更加義不容辭。

二人又膩歪一陣,雙雙起身,因是特殊情況,不好喚青方進來,袁玠只得自己打了水來洗漱,又親手給安惟翎束好了頭發,安惟翎取出自己外袍胸口處藏著的青竹玉簪遞給他,他便溫柔地替她簪了上去。

袁玠彎著腰,下巴頦兒擱在她肩上,二人互看著對方鏡子裏的臉,同時露出笑意。

磨磨蹭蹭地收拾妥當了,只剩滿地的碎瓷片還未打掃。安惟翎知道袁玠面皮薄,叫他不必出去同護院們講話,自己會打點好。

袁玠內心天人交戰了一小會,終於點頭同意,等安惟翎出門後,自己轉身去書房處理公務。

城西驛站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霧騏公主明日進京,其中少不了接待友邦使臣的事宜,身為丞相雖不用親力親為,可也要事事過問,心裏有個章程。

那廂,安惟翎大尾巴狼似的,三言兩語將青方和幾名護院忽悠了過去,弄得眾人還以為相爺院子裏真的遭了賊人,賊人同大帥過了兩招,摔壞了相爺房裏幾只青花瓷瓶。

只是不知何等賊人竟能在大帥手裏逃脫。

大帥武功獨步天下,她若有心,尋常人斷不可能在她那裏討得便宜。看來那人的功夫委實深不可測。

不過,看大帥淡然的模樣,那賊人該是沒偷什麽要緊的東西。青方這般思量著,便也放了心。

安大帥昨夜今晨太過放肆,反覆了三回,故而此時騎不得快馬,只好慢悠悠走去兵部,撿著午時的尾巴吃了頓飯。午後又同幾個老頭子扯了扯嘴皮子,好賴給京畿城防軍添了波人。

城防加固,這是之前同皇帝商量好的,只不過兵部老頭子嘰歪,不說行也不說不行,只一個勁地向安惟翎哭窮。

安惟翎不耐煩聽他們吵吵,便瞎扯說皇帝帶頭捐了些銀子充入城防軍餉,眾老頭震驚過後,只得忍痛割肉,各自掏了腰包,緊隨聖意。算起來,其中孫正菁捐得最多,也不知是要拍皇帝的馬屁,還是迫於安大帥的淫威。

~~~

安大帥做了一回江湖騙子,為了把謊給圓回來,翌日散朝後便單獨求見了江崇寧。

她將來龍去脈大致說過,末了,毫無愧疚地笑道:“陛下,臣狐假虎威,還望陛下慷慨解囊。”

江崇寧哭笑不得,“朕的小金庫是替你存的吧?”

安惟翎搖頭,“怎麽會?那可是替天下蒼生存的。”

“得,朕早知道兵部那幫老頭子會拿錢說事,朕也不是心疼那點銀子的人。”

安惟翎得了準信,便不再糾纏這事,話鋒一轉道:“玄霜人呢?不是在禦前伺候的麽?”

江崇寧驀地神色不明,“這兩日被章虔帶著出宮采買去了。”

多年的好友,安惟翎見他這臉色就知道有貓膩,除了他這皇帝老兒,還有誰使喚得動章虔,叫他帶著楊玄霜出宮去?這不明擺著是不想見到那姑娘麽?

“陛下同玄霜怎麽了?鬧什麽小性子?”

江崇寧嘴唇一抿,欲言又止,儼然還是當年那副六傻子的模樣。

安惟翎靈機一動,“因為今日霧騏公主進京的事?”

江崇寧咳了一聲。

“玄霜不高興了?”

江崇寧緩緩搖頭,眼神也逐漸茫然。

“陛下不如直說,我好歹是個姑娘,總比您懂姑娘的心思。”

安惟翎好歹是個“姑娘”?江崇寧聞言,頗有些懷疑,他眸子閃了閃,斟酌道:“玄霜她,對於霧騏公主和親的事,為何沒有絲毫不快?難道她對朕就沒有一點……”

“人家也是要面子的,把嫉妒掛在臉上,那多跌份?再說,她也不是陛下的妃嬪,有什麽立場明擺著不快?”

皇帝醍醐灌頂,“是了。”

安惟翎簡直恨鐵不成鋼,“陛下如果想知道首尾,不如直接去問人家,總好過不明不白地就將人弄走了。”她聲音低下去,“好端端的出什麽宮?這兩日因著霧騏公主的事,京裏又亂,出了岔子保管叫你悔青腸子。”

江崇寧沒聽見她後半句,“朕直接問……她會答麽?”

安惟翎點頭,“玄霜是個爽快人,不過也保不準,大姑娘總有扭捏的時候,可問了總好過不問。”

江崇寧一臉受教地點頭,“多謝阿羽。”

安惟翎微嘆,“陛下不如考慮另一樁。”

“什麽?”

“霧騏公主和親,按照規矩是要入宮為妃的,如今我看……”

江崇寧忽而笑了,“無妨,若是霧騏公主自己看上了其他宗親,或者朝臣,朕總不好勉強人家。”

行吧,這意思就是要將公主打發給別人了,只怕霧騏公主得被“安排”著看上其他宗親或者……

朝臣?安惟翎蹙眉,“陛下,朝臣恐怕不妥。”

江崇寧點頭,“身份是差了點,不過只要公主中意,可以封個侯爵,西夏人重情義,不重禮節。”

“話雖這麽說,可萬一她看上了相爺呢?”

江崇寧“咯噔”一下,見安惟翎滿臉的皮笑肉不笑,後背開始發毛了。她現下這副神情,擱在二人小時候,就是要追著他揪頭發打人了。

“朕保證,不把她指給袁丞相。”

安惟翎挑眉,滿意地點頭。

江崇寧搖著頭低笑,半晌,輕聲道:“阿羽,謝謝你。”

安惟翎不解地看向他。

“你剛回京那會兒,總想著君臣之別,對著朕也總是如履薄冰的模樣,朕差點就以為要失去一位摯友。”他嘆口氣,又頓了頓,“再後來朕……同你說了那些話,本以為你我二人的情分到此為止了,沒成想,如今你仍舊這般坦蕩。”

安惟翎笑笑,“多年未見,臣當時也不知陛下是何等心思,總不好為了顯得熱絡而過於放肆了,否則我老爹不得打斷我的腿?至於陛下說的那些話,都是過去的事,如今陛下有可心的人,臣亦欣然。”

“可心的人……”江崇寧低頭呢喃,“阿羽說得對,是該直截了當地問她。”

安惟翎知道這事有譜了,抱拳道:“陛下想明白了就好,無他事的話,臣且告退。”也好給你留些時間,同玄霜卿卿我我。

皇帝笑著點頭,招了芮公公進去。芮公公踏進殿門時,安惟翎正擡步走出去,二人錯身時快速交談了幾句。

芮公公壓低嗓子,眉飛色舞道:“哎呦餵大帥!到底還是您厲害!這兩位小祖宗,各懷心思,又都不說開,這般擰巴著……連老奴都看得累。”

安惟翎輕聲道:“您幫著轉圜些,我看玄霜是個好姑娘,配得上陛下。可依著這二人的身份,相處不容易,最好別再互相磋磨了。”

芮公公又連道:“成成成!小人也巴不得這二人趕緊……成事。”

安惟翎點點頭,拂衣而去。

今日朝會結束得早,後頭與皇帝談話也未耽擱太久,此刻還未至午時,安惟翎想也沒想便去了相府。

她滿臉笑意地踏進袁玠書房。

“阿翎?”袁玠擡起訝異的臉,“你來……”

“你猜,”她笑著答道,滿臉寫著四個大字:白日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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