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你又帶叔到酒樓來做啥子？”一下車，傅海忠就嘀咕起來，埋怨孫降瑞又要亂花錢，家裏又不是沒有飯吃，“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了？”

“叔， 我哪裏大手大腳了！”孫降瑞覺得冤枉的同時，在心裏將花凱罵了個遍。每次出來吃好的都要叫上自己，而且從來都不買單，吃的時候兇殘，事後說起閑話來也兇殘，“真是花凱打電話讓我們出來的，要不等下你見了他，你問他！”

傅海忠只覺得這話，耳朵都要聽起繭了，“你每次都說是花凱請客，結果最後付賬的還不是你！”

“我付他付不一樣麽，你平時也沒少麻煩他。”孫降瑞重新打開車門，把傅海忠的水壺拿在手裏，掙的錢多了以後，他對傅海忠的關心，用花凱的話說就是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連去茶館打牌，都會嫌棄茶葉不好，只會讓他喝自己帶的，“再說，你不是也經常給他買東西麽。”

“我也就頂多給他買件衣服或者買條褲子啥的，又花不了多少錢。”傅海忠氣不過，非要證明自己平時很節約，像是在鬥氣一樣指著孫降瑞開來的車，“那你還花那麽多錢買這個車呢，真當自己的錢是天上掉的麽！”

孫降瑞識相的選擇了閉嘴，因為他知道只要一爭執起來，首先讓步的肯定會是他。

“還只能坐兩個人，十來萬塊錢的車都能坐好幾個人，也不曉得你怎麽想的！”傅海忠走到孫降瑞的面前，輕輕的在孫降瑞的頭上來了一個栗子，“以後買東西，必須經過我同意聽見沒，你還年輕，很容易被別人敲竹杠！”

孫降瑞扶額，經常被騙被敲竹杠的那個人，怕是眼前的這個人吧，連花凱都比他好！不就是嫌棄他買的跑車只能坐下兩個人，沒有四門轎車實用麽，都快買了兩個月了，整日裏還會嚷嚷著拿去退掉。

“海忠叔，精神頭兒不錯喔！”酒樓前接人的花凱，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了過來，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盯著傅海忠，“看樣子昨天打牌，一定又是贏了對不對？我早就說了，跟你打牌，他們只有輸的份兒！”

“呸，我不理你！”傅海忠心裏的氣還沒有消，源於前幾天，花凱約他出去釣魚，本來這也是好事，關鍵是花凱一點都不曉得尊老，明明曉得降瑞不準他吃太油膩的東西，非得在他面前拿著雞腿啃個不停，還是一只手拿一只，擺明了就是在勾人饞蟲，又不好意思問他要，“花凱，你自己電話裏說清楚了的，今晚是你請客，要是再讓我看見是瑞寶兒掏錢，我就修理你！”

“降瑞，你先上去吧。”花凱朝孫降瑞使眼色，意思有話要對傅海忠說，“樓上有幾個熟人在等你，我和海忠叔在這裏說兩句話，完了就上去。”

雖然不曉得花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孫降瑞簡單的沈疑了一下後，還是一個人上了樓。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絕對要你掏錢，瑞寶兒掙錢很辛苦的，不能便宜了你！”傅海忠心想，不要欺負我年紀大了沒看見，剛剛是有使眼色的，“真可憐老四，掙的錢全部填你這窟窿眼兒裏了！”

窟窿眼兒……

花凱一想到這個字眼，就渾身不自在，咬牙切齒的說，“叔，你信不信，這頓飯我還非就不掏錢了。”

一聽到這個，傅海忠就直跺腳，伸手就想要扯花凱的耳朵，“我就曉得，你小子肯定沒安啥子好心，說是請客，又在打降瑞的主意，他很辛苦的好不好，哪像你，老四每個月都給你錢花！”

花凱退步癟嘴翻白眼，動作是行雲流水，心裏則是在吶喊：你哪只眼睛看到孫降瑞掙錢辛苦了，明明辛苦的是我家老四好不好，半夜兩三點都還要在車間轉悠，甚至還會通宵達旦的趕貨！至於孫降瑞，累的是他公司裏面的夥計好不好，除了接活兒外，他汗水灑得最多的地方，難道不是健身房？

“海忠叔，你那麽計較幹嘛？”花凱不服氣，“降瑞平時花錢跟撒錢一樣，也沒見你說他。”

說完，花凱故意從兜裏摸出煙來點上，“今天我可是有好消息的，而且保證絕對能值這頓飯錢。”

傅海忠似乎沒有把這話聽進去，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眼巴巴的盯著花凱手裏的煙，孫降瑞這段時間在限制他抽煙，一周只能抽一包，這才剛周三，兜裏就只剩下七支了，“你這煙，看起來還不錯的。”

“啥？”花凱把煙盒掏了出來，“十二塊錢一包的藍驕，連你家瑞寶兒工地上班頭兒的都不如，人家工作煙都是中華！”

花凱這個倒是清楚得很，平時沒少去孫降瑞公司溜達，為的就是能順手坑走一條煙。

“花凱，這是何必呢！”傅海忠拿出一副商量的語氣，“我曉得，老四也在禁你的煙，都是淪落人，相煎何太急啊，給叔也來一支？”

打死花凱，他也不會相信，傅海忠會被孫降瑞管成這個樣子，連要煙抽都低聲下氣的。放到以前，傅海忠絕對是趾高氣昂的，“煙拿過來，小孩子抽那麽多煙幹嘛！”

“就一支，好不好，我保證不給降瑞說！”傅海忠內心真實的想法是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花凱臉上去，一點都知道敬老，“你去降瑞公司順煙的事兒，我也不給老四說，怎麽樣？”

當即，兩個在家遭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可憐男人，達成了一致，站在酒樓面前抽得是忘乎所以。

“叔，我問你個事。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你可千萬別當真。”花凱想起了正事，小心翼翼的打探，“不能激動喔！要是降瑞有了個娃，你會不會生氣？”

話音剛落，傅海忠手裏剛抽到一半的煙就徑直掉在了地上，雙眼死死的看著花凱，瞪得他心裏發怵。

“狗日的，我就說我不幹，非要我來說！”花凱一看傅海忠這表情，嚇得都要哭了，直覺告訴他，“完蛋了，天塌地陷了，以後再也沒有辦法去孫降瑞公司搞到煙了，這日子可怎麽活！”

“丫頭還是兒子？”傅海忠才不是氣的，而是高興的！曉得花凱既然會這麽問，那就是一定有了，“多大了，長得像娘還是像爹，叫什麽名字，現在在哪裏？”

“你不生氣？”被傅海忠這一驚一乍鬧得，花凱實在沒有辦法確認他是高興還是難受，“我氣個毛線啊，高興都來不及，你趕緊老實交代！我加你兩條天子，還是軟的，另外一身衣裳，從頭到腳任你挑！”

“兒子，兩歲了，婷婷生的，現在就在樓上！”花凱想都沒想，直接說了出來。

這還了得，傅海忠一聽，推開花凱就朝樓上跑，心裏則是將花凱罵得體無完膚：狗日的，攔著屁啊，擋著老子抱孫子！

“叔，我的煙，還有衣裳呢！”花凱緊隨其後，心想著這傅海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的抱上孫子，但是孫降瑞，怕是心都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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