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只為等一個你

關燈
僵持之下,曾毅鋒下了車門,將傅海忠重新拉回到車上,踩動油門朝最近的小鎮開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連平日最喜歡熱鬧的花凱都識相的選擇了閉嘴。

傅海忠心裏有氣,不是為自己感到不值,而是為孫降瑞,農村出身的娃娃,考上大學是最快捷,也是最受人推崇的一條途徑。

明明有機會,有實力卻不珍惜,傅海忠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滋味,田裏的莊稼被糟蹋了,哪怕是顆粒無收,來年還可以重種,但這念書,十二年的寒窗苦讀,只為那兩天的時間,真要到追悔莫及的時候,將會是孫降瑞一輩子的遺憾。

孫家指望不上,傅海忠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孫家會幫助孫降瑞多少,當初孫榮光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受到不少的閑言碎語,更別說他死去之後,那基本上就可以說是無人問津。連同在一個學校教書的孫方久,就因為孫降瑞沒有選擇理科,去了文科班,徹底的把關系鬧僵,連仇人都不如。

仇人,起碼還能罵上幾句話。

而林家,孫降瑞是不會主動上門的,心裏有愧,即使他們由衷願意幫助降瑞,傅海忠也相信,孫降瑞一定會拒絕。

所以,在傅海忠看來,唯有念書,唯有依靠自己,才是孫降瑞唯一的出路。

很快到了鎮上,幾個人走進一家餐館。

“服務員,來一份宮保雞丁。”曾毅鋒解釋,兩個小家夥吃雞丁,他和傅海忠兩人可以就著花生米下酒。

“嘿,你還想得挺多的,平時也沒看出來花樣兒這麽多啊!”花凱嘴上打擊曾毅鋒,而心裏則是豎起了大拇指,這花生米是傅海忠的最愛,算拍馬屁麽?

“我要一份夫妻肺片。”花凱朝曾毅鋒擠眉弄眼,示意剛好兩對兒,這夫妻肺片多應景兒,雖說這名字聽起來有點恐怖,但是兩個人的肺都在一起了,那心還遠麽?

輪到孫降瑞了,曾毅鋒事先有交代每人只可以點一個菜,唯獨傅海忠可以點兩個。

“我就點份紅燒丸子。”孫降瑞的用意很明顯,今天是和海忠叔重逢的日子,兩個人可以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團圓。

傅海忠當然知道前面三道菜的意思,曾毅鋒的兄弟情,花凱的愛,孫降瑞重逢的喜悅,但是他難過,一點都感受不到,唯有苦。

“我來份苦瓜,切成絲放開水裏燙一下就行,再加一份麻婆豆腐。”點完菜,傅海忠雙眼飽含深意的看著孫降瑞。

他是心就猶如這苦瓜,而人已經不是白生生的豆腐,兩年多的牢獄生活,就是灑在豆腐上的花椒胡椒辣椒,喪失了豆腐本該有的清白樸實。

等服務員上好菜,除了曾毅鋒點的宮保雞丁裏的花生米,傅海忠楞是對花凱和孫降瑞兩人點的菜視而不見。幸福與他而言,已經關上了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站在窗口的孫降瑞,勇敢的跳出來,亦或者連窗戶也關上。

整頓飯下來,孫降瑞一直都在和傅海忠搶碟子裏的苦瓜吃,他的想法很簡單,要和傅海忠一輩子同甘共苦,至於自己所點的肉丸子,全便宜了花凱。

“瑞寶兒,聽叔一聲勸,你還是回學校去念書,你現在還小,不適合出來打工掙錢。”坐在旅館的床山,傅海忠手裏拿著根煙,比起兩年前蒼老了不少,尤其是頭上,已經出現了些許白發,監獄果然是最催人老的地方,沒有之一,“叔還能動幾年,可以供完你念大學。那筆錢,叔一分錢都沒花,給你留著以後幹大事用。”

傅海忠嘴裏的那筆錢,就是孫家分給孫方正的十萬,坐牢之前,把卡交給了曾毅鋒保管。

“叔,這不是錢的問題。”孫降瑞靠著傅海忠坐下,結果傅海忠不樂意,朝床頭挪了挪,孫降瑞緊跟其上,沒兩下就把傅海忠逼得沒有地方可以再挪,看孫降瑞的眼神也充滿了不甘心,“錢,我有!”

孫降瑞從牛仔褲裏掏了出了一農行卡,交到傅海忠的手裏,“我退伍後在工地上幹了差不多六個多月,除去生活費,存下了兩萬塊錢。”

兩萬塊?

要是曾毅鋒聽見,不驚訝得下巴掉在地上才怪,孫降瑞去工地的前一晚所說的那個承諾,他做到了,而且還翻了一倍。要知道,同在工地一起上班的花凱,別說存錢,沒問曾毅鋒要錢都算是客氣的了,每次回去看他都會坑走一條煙。

甚至,曾毅鋒有的時候都懷疑,花凱根本回去的目的根本不是看他,完全是為了煙!

“兩萬塊?”傅海忠張大雙眼,心臟急促的跳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六個多月的時間,孫降瑞居然能夠掙到兩萬塊錢?

“你曾叔給你的吧,想讓你用錢來堵住我的嘴。”想了很久,傅海忠還是不相信,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趕緊把錢還給你曾叔,別開玩笑了。”

換做是其他人,孫降瑞肯定會發火,但是面對傅海忠,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我發誓,真的是我掙的。我也不是要用這個錢堵住你的嘴,我只想證明一件事給你看。不念書,我也能夠有出息!”

“真是你掙的?”傅海忠本來是最了解孫降瑞的人,但是突然出現在手裏的巨款,讓他一時之間亂了方寸。反應過來後,傅海忠強行將孫降瑞身上的襯衣扒掉。

訝異,吃驚,震撼,粗目驚心,以至於心痛到不能呼吸!他記憶中,在監獄裏不少個夢中,那個記憶猶新的身子,白嫩如玉的身子,讓他走火入魔的思念的身子,竟然變得黝黑發亮,粗糙得和常年在海邊打漁的漢子有得一拼。

眼淚瞬間就滑落了下來,他知道,孫降瑞這麽做,都是為了他,想減輕他的負擔,想要給他安逸的生活。

劇烈顫抖的手,撫摸在孫降瑞的後背上,熟悉而又陌生,心裏的那份激動依舊,而指尖的細膩,不覆存在。

此時,傅海忠已是什麽都不想,任憑情感擊潰理性的防線,牢牢的將孫降瑞從後背抱住,使勁的用自己的臉去蹭孫降瑞的臉,從眼裏滑落的淚水,流淌進孫降瑞的眼裏,再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肩膀上、胸前、後背,滋潤的不只是幹燥的皮膚,還有融化了的兩個人的心。

心與心之間,沒有了距離,一次跳動,兩個人活著的證明。

“叔,我愛你,就如同你愛我那樣。”孫降瑞反手摸著傅海忠的臉,細細品味這如夢境般的現實,“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瑞寶兒,而是一個又能力照顧你,給你更好生活的降瑞。”

“不管是念書還是打工,你所希望的就是我能有出息,不會被人看不起,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分開是最折磨人的,還在部隊的孫降瑞已經體會到了這一點,回來後知道傅海忠在監獄裏,更是心痛得夜不能寢,常常在半夜裏醒來,望著天上的明月發呆。

因為他相信,同一個時間裏,同一輪明月下,還有個人透過鐵窗在寄托著相思。

若是回到學校,一年補習加上四年大學,會是整整五年的時間,人生能夠有幾個五年?!傅海忠比他大了將近三十歲,這會是怎樣的一個概念?

老天爺作弄人,推遲了他們的相遇,月老把手中的紅線掐斷了一截,命運已然如此,他怎可能還能忍受得了再來一次人為的五年?

相愛若不能相守,無疑就是度日如年,孫降瑞承認,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煎熬,更加相信,他的海忠叔也是一樣。

“瑞寶兒,你要是不願意再回學校,就不回吧,叔不逼你。”經過一番艱難的糾結,傅海忠思前想後,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不想在見識一次孫降瑞的絕強,因為那樣,他的瑞寶兒還會受到一次傷害,“記得以前,叔對你說過,你要想飛就去飛,只是不要丟下叔就可以。”

“飛越千山萬水,我都只為等一個你。”孫降瑞轉過身,和傅海忠面對面的額頭碰額頭,“叔,這句話我記得,可你似乎忘記了?”

孫降瑞看傅海忠的眼神,似乎變得有點不對勁起來,雖然愛意依然在,但是多出了一分責備的神色,臉一下就耷拉了下來,讓傅海忠心裏突然一緊張。

他這是想要幹嘛?

ps:

不知不覺已經是一年過去,很快這個故事就要完結了,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相伴,鞠躬!

當然,也打個小廣告,另外一本小說,結合了吳老六的生平和當地的一些傳說,逆水行舟也在持續更新中,希望大家能喜歡。

過完年,我會將這個故事重新整理一帆,出一本實體書,封面由一個比價有名氣的國畫大師親手操刀。喜歡的朋友可以留言,每本都會有花花的簽名,和一句最真摯的祝福。

要謝謝的人太多了,一個一個@,就有點麻煩了,重點@幾個,邪魅,老趙,管子,哦不對,歡子,大道,三叔,小八,老四,淑女嫁衣,光頭,江南,瘋言……

還有最特別的三個人,曾經說要保護我的哥哥鳳翔,我想了很久很多,也理解你的相愛若不能相守,癡情能為誰留?

土豪星,我很想你,已經好久沒有你的消息,如果你看見了,就回一次家,或者私聊我,讓我們知道,你還好!

小軍,不管明天會怎麽樣,我們都會在你的身邊,好好的去檢查下身體,為你祈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