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賀飛安安靜靜的睡著，我和老四才下樓準備回家，李俊正好值夜班，可以幫忙照顧一下。

“老四，你打算怎麽跟趙強說，剛剛醫生的話，你也聽見了，最好能夠換一個環境。”我擔心的還不止這個，萬一趙強撒手不管，怎麽辦？在趙強的眼裏，涵涵可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會舍得拋下娃娃帶賀飛走麽，未來會怎樣沒有人曉得。

“實話實說唄，還能怎麽樣，成親之前他就應該料到，依賀飛的個性，各種後果都有可能會出現。”曾毅鋒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話，“其實，侯水仙找賀飛的麻煩，只是一根導火索而已。自從強子結婚，他的神經一直都繃得緊緊的，要不是平時有降瑞在，早就爆發了。強子出事後，他就已經變得神神叨叨的，靠安眠藥才能睡覺。”

“這一次，侯水仙找他的麻煩，只是讓賀飛更早的發病而已，遲早的事。”

愛有多真，傷就會有多深，賀飛的眼裏，早已沒了自己，剩下的全是趙強。

賀飛這件事，帶給我的不只是震撼，還有決心， 如果……

沒有這個如果，打死我都不會讓這個如果發生，就算背負一身的罪名，遠走他鄉，下十八層地獄，我都不會重蹈覆轍。

“停車，老四，趕緊停車！”我焦急的拍打著車窗，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曾毅鋒要開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的路況上，而我不一樣，可以四處的打望。可就這一打望，望出一肚子的火氣來！

“怎麽了，馬上就到家了，憋不住了？”曾毅鋒還以為我是尿憋的，趕緊把車停靠在路邊，指了指前面拐彎處，“進去就是廁所，當心別尿褲子上了。”

我才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剛停穩，我推開車門就沖了下去，曾毅鋒見我不是朝廁所放心跑去，反而鉆進路邊一家大排檔，才意識到不對勁，跟著跳下車。

不論是誰，遇到他們都會起火！狗日的張明，還有唐正華，夥同下午收拾賀飛的幾個家夥，正在你一杯我一杯的推杯換盞，吃得滋滋有味。

“我日你祖宗！”操起大排檔裏的塑料板凳，第一個就朝張明砸了下去，兄弟不做就做仇人，這算啥子，慶功宴？熱烈祝賀賀飛被整成了神經病？

突入起來的狀況讓張明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上被結結實實的砸了一板凳，塑料凳子就是不耐砸，要是木凳子該多好，“給老子老老實實站好，今天非砸死你個王八蛋不可！”

“操，老不死的，你要怎樣？”下午那幾個黃毛，順手將啤酒瓶砸碎，手握住瓶口對準我，“想死是不是，動我們張哥，不要命了？”

“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距我較近的一個家夥，直接朝我肚子刺了過來，被老四眼疾手快抓住手腕，轉身用力一扭，“哢嚓”一身，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都給老子住手！”老四一聲大喝，吼住了另外幾個蠢蠢欲動的家夥，“他媽的想進去的就上，不想進去就滾！”

“曾哥，消氣，有事情好好說，不要這個樣子！”大排檔的老板認識曾毅鋒，經常在這裏吃東西，算是熟客，立即上前遞煙幫忙著說情，“都是兄弟，鬧大了不好，要是張哥有啥子得罪了你，我替他自罰三杯，給我個面子，行不？”

“你不要插手，沒你的事，今天算我的，有啥子損失，去我火鍋店算賬。”曾毅鋒找了個凳子坐下，惡狠狠的看著張明和唐正華。

另外幾個小流氓，不是傻子，曉得自己幾斤幾兩，被曾毅鋒一吼，嚇得夾著尾巴跑開。

“嘖嘖，不愧是所長，威風，威風得狠喔！”唐正華面不改色，故意伸手攬了一把張明的腰，“該吃吃，我就不信，今天有人敢把我們兩個吃了！”

“老板，麻煩你打電話叫下救護車，我兄弟腦殼流血了，不住院不得行！”唐正華在張明額頭上摸了一把，把手遞給我和曾毅鋒看，的確流血了，但這跟賀飛遭的罪相比，輕得不能再輕了，“當街行兇，曾所，你可是證人，我要控告他，要他坐牢！”

唐正華一如既然的囂張，食指指著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要是出現啥子徇私枉法的事，那就好耍了。”

“你要是再用你手指著我，信不信我立馬就給你掰折了？！”一想到賀飛，我就怒不可遏，眼前這連個東西，就是罪魁禍首，“老子不怕坐牢，少來嚇唬我！”

“不是要救護車麽，趕緊打，趁早打，你也順便過去看下賀飛，被你們整的賀飛，現在是啥子模樣！”曾毅鋒邊說邊掏出手機，還真的就撥通了醫院的電話，叫了救護車，“張明，告訴你件事，你這一手玩出火了。”

“賀飛，被你整瘋了，現在就在醫院裏躺著。”

唐正華一聽，表情立馬有點不自然了，張明更甚，雙眼全是驚恐的看著曾毅鋒，時不時的和唐正華對望。

“怕錘子怕，你有啥子證據說是我們幹的？”短暫失神後，唐正華恢覆鎮定，“我和明子只是出來和朋友吃個飯而已，他們下午做了啥子事，我們不曉得。我和明子一下午都沒出門，待在茶館裏打牌，所長要是不相信，去調查就是。”

三言兩語就推得一幹二凈，我相信他的話，下午的確打牌不假，至於下午以前呢，到底有沒有參與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唐正華，我很想問你一件事，我究竟哪裏得罪你了？倘若我曾毅鋒得罪了你，有本事你沖著我來，不要找我身邊的人麻煩！”曾毅鋒不客氣，拿起桌上一瓶開了的啤酒，咕嚕咕嚕往嘴裏灌，“我兄弟不多，個個都是我的寶，已經被你們整倒了兩個。”

“哪裏得罪我了？”唐正華皮笑肉不笑的起身，坑坑窪窪的一張臉顯得更加猙獰，“你是貴人，應該多忘事！我就提醒你一下，唐正明是我弟弟，親弟弟，被判了八年，拜你所賜。不巧，他也是我的寶！”

唐正明？我似乎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突然之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記起了沒？”唐正華目光轉到了我身上，“你就是跑得快，要不然，第一次遭殃的是你！”

我？啥子緣由？

“我又沒得罪你！”

“要怎樣才算得罪？你把明子的工作搶了，斷他的財路，讓他成了無業人員，靠吃老本兒過日子，這算不算得罪？”唐正華就是條瘋狗，不問青紅皂白的咬人，“你都讓他活不下去了，這還不算得罪？”

“唐哥，不說了，我們走！”張明拉起唐正華就要離開，頭上還流著鮮血，“傅海忠，你砸我這一板凳，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以後不要在這個縣城出現，出現也不要被我碰到，要不然，我十倍的還給你。”

“只當，只當是我欠賀飛的。”

十倍的還給我，你也得有那本事！我感覺，這肺都要氣炸了，前面的話我還可以當做是耳旁風，吹了就吹了，打架的時候，誰不會放兩句狠話，關鍵是他最後一句話，無疑就是火上澆油，不只我，連曾毅鋒跟著都炸毛！

欠下的債，一句話就能了了？

“要打就打，當老子怕你，現在來都可以，弄死你狗日的！”我再次操起板凳，找尋機會開幹，“不是說我幸好跑得快麽，來啊，今天老子就站這裏，有本事就來！”

在石場打的石頭數都數不清，我就不信這個邪，張明的骨頭比石頭還要硬！

曾毅鋒也站了起來，指著張明，“你欠賀飛的多了去了，想這麽容易就一筆勾銷，做你的春秋大夢！別說砸你一板凳，就是今天把這裏板凳砸光了，都不夠！”

“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了好！”唐正華伸出手指，在桌子上一盤燒菜裏蘸了蘸，伸出舌頭舔了舔，對著我說，“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世界上沒有得寸進尺的事，我手上有些東西，不巧是見不得光的。”

“連你人都是見不得光的，我還怕個啥子？”我一時口快，反唇相譏，“你喪盡天良的事幹盡了都敢出來招搖撞市，我光明磊落，怕啥子怕呢？”

“嗚哇哇，光明磊落，嘖嘖，虧你有臉說得出口，我要是你，都找個地上上吊了！”唐正華很陰險的笑了出來，像極了電影裏的大反派，打死都沒人可憐的那種，突然壓低聲音，“當兔兒爺的，當到你哥們兒這地步，真算是本事大大的，嘖嘖，亂倫，想起來都刺激得很！怎麽樣，細皮嫩肉的娃娃，哥哥耍起來還舒服麽？”

王八蛋一席話，直接戳中我的軟肋，頓時惱羞成怒，想都沒想，直接一板凳砸過去，由於相距有點遠，被他側身一閃，躲了過去。

“不急，不急，話還沒有說完喲！”唐正華轉身看著曾毅鋒，不懷好意的笑了幾聲，“所長就是所長，品味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比得上的，話說那個娃娃，我也見過，長得的確是巴適，嫉妒死我了！”

我和曾毅鋒怎麽都沒有想到，唐正華居然會有這麽一手，很顯然，他把我們幾個人之間的關系摸得清清楚楚，怪不得會如此的有恃無恐，怎麽他就能知道了？

怎麽就被他知道了？到底是哪裏出來問題？

本想著能教訓一頓兩個王八蛋的，現在完全變成了被動，和砧板上的肉沒有區別，別人想怎麽砍就怎麽砍，全隨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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