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是重點學校，學習抓得很緊，一周七天都要上課，除了周六晚自習和周日下午能有半天的休息外，就得等到每月一次的歸宿假。一般都安排在月末，也就兩天的時間。

還沒到放學的時間，我和馮科早早的就到了二中門口等著，不一會兒秋生也開了車出現。

“接降瑞？”秋生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快兩年不見，他胖了不少。自從馮科說了秋生的事後，我就改變了對他的觀察重點，黑色皮衣，寸發，還有脖子上閃眼的金項鏈，怎麽看都像是個流氓頭子。

“海忠叔！”車裏還有人，是花凱，手裏捧著本小人書，見到我馬上跳下車，“怎麽就你們兩個，曾叔沒來？”

“他是要上班的。”我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麽在車上，沒上課？”

“我也放假啊，下午老師不在，安排自習，老舅就先來接的我，然後過來接降瑞。”花凱這老舅叫得真他娘的順口，也不曉得他自己有親舅舅沒，要有的話，我還真想聽聽他親舅的想法。

而且，自習也是課，手裏拿著本漫畫算啥子事？我抓過他手裏的書一看，四格漫畫！隨手一翻，全是圖，文字都沒幾個，這也是念書？

“你就不能好好的念書麽，你看這個能考上大學？”我有點生氣，內心裏把花凱早就當成了一個侄子，“你又不是學畫畫的，一天抱著這種書幹啥子，簡直就是浪費學費！”

“這算啥子！”對我責備花凱，秋生也來了興致，“這家夥，和降瑞完全就是兩個極端，降瑞是逼著他休息的時候才會歇一下，這個是玩夠了後才去翻一下書，還不一定是有關學習的！”

“你們不懂！”花凱立馬反駁，說得振振有詞，“我看的是漫畫，學的是做人的道理！為啥子要看？因為念書平時在學校已經很累了，放松後才能更好的學習，漫畫是一種態度，樂觀的精神！”

真能扯，連精神都出來了，我就不信，精神能讓你考上重點大學！

“老四呢？”花凱悄悄的扯我衣角，“他怎麽不來，說好要來接我們的。”小眼神顯得有點失落，嘴角癟成一條直線。

“沒事，我來接不一樣麽，他會早點下班去躺火鍋店。”我話沒說完，就見花凱跳了起來，一臉按捺不住的興奮。

“晚上吃火鍋？嗚哈哈！”

這娃，瘋了！

秋生也搖了搖腦袋，一副無奈加無可救藥的眼神，“那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你們接降瑞就成。”

秋生一走，我連忙把花凱拉到身邊，“娃，你曉不曉得，你剛才有點過了？”

“恩？”花凱完全沒有意識到，眼神特無辜的看著我，“我沒怎麽啊，就是想到晚上要吃火鍋，有點高興而已。”

有點高興，還而已？！

“你這個樣子，秋生心裏會不舒服的。”我很清楚，花凱並沒有額外的意思，但是他這樣的行為，很難不讓秋生有想法，“你吃住都在秋生家，還專門開車接送，一分錢都沒收你的，你剛才那麽做，會讓人覺得虧待了你，知道麽？”

“我沒那想法……”

“我知道你沒有！”這娃，腦子遠遠沒有看起來那麽聰明，果然老天爺很公平，給你一個優點，緊接著就會有一個缺點，“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你，知道麽？”

“哦，曉得了。”花凱低下了頭，可能是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會帶來的影響，我不打算要安慰他，沒有誰的成長會是一帆風順的，帶點痛，帶點傷，才是完整的人生。

“下次註意了就是，秋生沒那麽小氣。”反倒是馮科，拍了拍花凱腦袋，安慰他，“男子漢一點，別整得像個婆娘一樣，難受個毛線啊你！”

如果是降瑞遇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會擔憂，秋生會不會難受，要不要回去解釋一下。至於花凱，徹底的刷新了我對他的看法，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得遠遠的，只當不認識這個人。

依舊茫然的小眼神，依舊一臉不解，“沒有難受啊，我只是在考慮晚上的火鍋要不要吃，這兩天我都在拉肚子，但是我又很想吃脆皮腸，毛肚，還有酥肉……”

馮科怎麽想也沒有料到，自己一片好心的安慰，充滿力量和堅強的話語換來的卻是讓他能吐血的答覆，吧啦吧啦一大堆，全是讓人無語的糾結！

“你不難受低著個頭搞毛線啊，數地上有多少螞蟻？”

“你到底有多奇葩，除了吃，還能不能有點其他的追求？”

“我真是瞎了眼了，以為你心裏難受，還想安慰你一下！給老子走遠點，不想看見你。”

我只能把頭偏向一邊，強忍住笑，這個花凱，我算是真正見識了，依然沒長大！

不久，二中的大門開了，陸陸續續不少的學生背著書包，手裏大包小包的拎著，走出校門。

“嘖嘖，老哥，你看現在的娃娃，跟我們那個時候比起來，是有多幸福！”馮科指著那些個學生，“你信不信，那些書包和袋子裏裝的，全是臟衣服，帶回去讓家長洗的。”

我點了點頭，眼睛看向花凱。

“莫看我，我才不是那種人！”花凱受不了我的眼神，馬上狡辯，“我從小就很愛幹凈的！”

“是！”馮科點了點頭，咬牙切齒的戳穿他，“你當然愛幹凈了，但你敢說你的衣服全是你自己洗的麽？”

花凱識相的閉嘴，頭扭向一邊。

馮科遞給我一支煙，指著花凱，“這狗日的，上次打電話讓老四開車去學校，結果拉回來一車的臟衣服，老四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洗完！”

“這還不止，還和老四立了個狗屁君子協定，每周三的讓老四去學校把換下的衣服拿回家洗，要是降瑞敢這麽做，老子非打斷他的手！”

你敢！第一反應是！說實在的，我還真心希望降瑞這樣做，但我曉得，他是絕對不會提這種要求的，馮科不曉得是，降瑞從小就自己洗衣服，連帶我的一起！

不過，對那個啥君子協定，我還比較好奇，曾毅鋒的付出，換來的會是啥子，床上？

不會，馬上否定，我相信曾毅鋒的為人，說道做到，但是又會是啥子呢？

“降瑞怎麽還沒出來，會不會出了啥事？”我開始擔憂起來，已經快六點了，好多到鄉鎮上的車最後一班都走了，怎麽還沒見到人？

“可能是留下來搞衛生了！”馮科倒是顯得比較鎮定，“說真的，降瑞就是比某些人好得多！以前好幾次接他都這樣，擔心遠點的同學回不了家，主動留下來搞衛生。”

馮科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個學生娃娃匆匆的跑進門衛室，“保安叔叔，你趕緊進去，宿舍那邊有人打了起來，好兇！”

頓時心頭一緊，該不會是降瑞吧？都這麽久了，還沒出來！

“同學，你慢慢說，曉得打架的是哪些人麽？”馮科抓住那個學生的手，焦急的問。

“好多人，都是學校外面的，頭發染得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好人。”

“誰挨打了，我問的是這個。”馮科嘆了口氣。

“賀飛老師。”學生一口說出。

賀飛？如果是他，降瑞一定在，難怪等了這麽久都沒見到人！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們三人轟的一下就往裏面沖，那速度快得連門衛都傻眼了。

奔跑中，心裏一下子難受起來，想到在醫院第一次見到趙強，渾身纏著紗布的樣子，床邊放著的沾滿血跡的衣服，各種畫面不受控制的在腦海裏閃現，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狗日的東西，要是降瑞有個好歹，老子要一個個全劈了！

宿舍樓下，裏三圈外三圈，圍著一大堆的人，還沒走進，就聽到有個聲音在大聲的咒罵。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為人師表，這就是老師？連雞婆都不如，不要臉的玩意兒，辱沒祖宗啊！”

“還他媽的男人呢，賣屁股的東西，勾引有婦之夫，你怎麽不去死，馬上死了就能投胎，當個婆娘！”

侯水仙，揪住賀飛的頭發，一邊用皮鞋使勁的踹，一邊破口大罵，兩個黃毛一人一邊拽住降瑞的手，不準他上前幫忙，“瘋婆娘，有本事單挑，找人幫忙算屁的本事，打死了人，你一樣活不成！你放開他，不要打了！”

降瑞，我的瑞寶兒，已經成了個淚人兒，歇斯底裏的大喊，她到底有多鐵石心腸，不是說婆娘都是水做的麽，見到瑞寶兒如此難受，她就能忍心？

“我就喜歡他，怎麽了！”賀飛拼死反抗，和侯水仙扭住了一團，馬上就有兩個小流氓上去控制住他後，心狠手辣的拳打腳踢。

“給我拉好了，老子來！”侯水仙吩咐完，挽了挽袖子，一耳光招呼在賀飛臉上，“你喜歡，就憑你，用啥子喜歡？”

“嗤啦”一聲，侯水仙撕開了賀飛的襯衣，目瞪口呆的看著賀飛胸前，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震撼人心。

賀飛的胸口，心臟的位置，有個紋身，和簡單，就兩字，隨著心臟在跳動，趙強。

“看看，這就是證據，趙強，我的男人，你個不要臉的小三！”侯水仙卯足了勁兒，吼叫了出來，“你他媽的不是仗著有個小臉蛋兒小腰禍害人麽，老子今天非要廢了你不可，我讓你去勾引男人！”

侯水仙轉身從包裏拿出個啤酒瓶，硫酸！

我和馮科擠了進去，花凱一腳踹中侯水仙的手，玻璃瓶掉在地上炸開，茲茲聲作響。

我順手抓住爛啤酒瓶口，指著那兩個黃毛小子，“媽的，給老子撒手！”

馮科是練過的人，三毛兩下將抓住賀飛的人搞定，打在地上嚎叫，“這麽多人欺負一個，算個屁的男人，要打架，有本事找我！”

降瑞一掙脫開，沒有理我，脫掉外套給給賀飛披上，此時的他渾身發抖，摟著降瑞，不斷的流淚，卻沒有聲音。

最帶種的是花凱，抓住侯水仙的頭發使勁的扯，嘴裏咿呀喝呀亂叫，比侯水仙叫得還慘！

“啊！你他媽母狗，咬人！”花凱嘴裏發出慘叫，侯水仙兩只手，死死死抓住他的手，一嘴咬了下去。

吃痛的花凱，頓時不停的蹦跶起來，兩腳離地，參加運動會都跳不了這麽高！

“就你會咬人！”花凱不顧侯水仙，左手抓住侯水仙的頭，壓低，張大嘴巴就朝後背咬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娘們兒打架，好瘋狂！

PS：

我回來了，讓大家久等了。前幾天去了西安一趟，雖然有點遺憾，不過我不後悔。我想對有個人說句話。

說好了要做兄弟，就不會忍心在你難受的時候，要做出對人生有重大影響決定的時候，不在你身邊，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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