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是無常！

還沒來得及看到降瑞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沒來得及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真心真意的喜歡他，沒來得及在我這一生中都難以忘記的時刻親他一下，災難突然降臨！

看到他的出現，我這才反應過來，蘇月紅在我家說的那個等字，意思不是要在田家壩等我們趕集，而是等一個認識路的人，跟他一起來小石村，孫世剛。

她等的是他，不是我！

小剛怒氣沖天，拳頭緊握，眼神裏除了憤怒還是憤怒，他把我和降瑞之間的對話，完完全全的聽見了，沒有絲毫的遺漏。

“哥？”

“莫喊我！”

“哥！”降瑞帶著哭腔，小剛在他心裏的地位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說是代表著孫家，唯一能讓他掛牽能給他丁點安慰的孫家。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和眼睛的小剛，使勁的搖頭，“我不是你哥，我沒你這樣的弟弟，你不配當我弟弟，孫家沒有你這樣的人！”看我的眼神裏，恨意滔天，拳頭握得更緊，“狗日的，虧老子那麽尊重你，你他媽就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怎麽就能幹出這樣的混賬事來？老子打死你！”

這一天遲早會來，不過我沒有想到會來得如此突然，一點準備都沒有，我遭的孽，我承受就是，閉上眼睛，心甘情願的等著拳頭落在我的身上，祈禱每一寸肌膚都不要錯過，一定要狠狠的，不留餘力的打，哪怕是打死打殘，我誰都不怨。

“我也沒把自己當孫家的人，可我一直把你當哥！”降瑞沖過去，拽緊小剛的手，“哥，你要幹啥子，你冷靜點，要打要罵找我，不要找我叔，我求你了！”

“你以為我舍不得打你？”孫世剛一巴掌扇在降瑞的臉上，鮮紅的手指印頓時就冒了出來，“和二姑三姑針鋒相對我可以原諒，阿公阿婆下葬你不出現我可以原諒，哪怕你再也不回孫家坳，我仍然可以原諒，但是我不能原諒你自己糟蹋你自己！”

“你是個男人，男人！胯下長了鳥的男人！”越想越冒火的小剛，一腳踹在了降瑞身上，“別人對你和賀飛說三道四，你還找我去幫你打架，教訓別人，你是哪裏來的臉？感情你不是氣別人說你是兔兒爺，是不滿意別人把你和賀飛拉扯在了一起！”

“馬上跟我走，敢不聽，老子今天打斷你的腿！”小剛一把抓住倒地的降瑞，拖起就要走，“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把自己毀了，更不能看你成為別人嘴裏的笑柄！”

降瑞手快，一把抓住我的褲腳，另一只腳使勁的踹小剛的手，“我不走，哪裏都不去，你少管我的事，你以為你是哪個！憑啥子管我的事，兔兒爺怎麽了，一樣是人，一樣有資格追求自己的感情！就算是丟人，我丟的是傅家的人，也不是孫家的，你們只是我根本想都不願意去想的回憶，爛照片！”

“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哪裏？為了生活，我抓的黃鱔泥鰍你曉得有多少麽?我叔在石場流的汗水又有多少，你們在意過麽？”降瑞趁小剛不留神，兩只手抓住我的腳就不放，他的話全部像刀子一般，也插進我的心裏，“光是我叔流的汗水，都可以淹掉整個孫家，你有啥子資格來教訓我？”

“資格？你說我沒資格？！”小剛猛的轉身騎在降瑞身上，對著降瑞的臉揚起手就要落下，我趕緊沖上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是我的寶兒，哪個都不能欺負！

提起小剛的衣領，使勁一甩，“你想幹啥子，還有完沒完了？”

跌倒在一旁的小剛，立馬起身，“沒完，只要降瑞不離開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完，狗日的，你他媽也不是個東西，人面畜生，豬狗不如！”

畜生？或許是，我曾經也深深自責，不止一次這樣罵過自己，可我始終沒辦法逼迫自己忘掉他，離開他，去浙江的日子裏，每天都是思念，每天都是煎熬，一分一秒對我而言都是刀子，翻來覆去的朝著心口捅進去，扯出來的全是降瑞兩個字，一天一萬年的滋味，哪個又能體會？

破口大罵已經不能發洩小剛心中的怒火，照著我的臉上，狠狠的就是一巴掌，那一刻，我看到的全是白光，腦袋裏嗡的一聲響，“老子打死你！”

“啊！”降瑞個子比小剛小很多，還瘦，見他對我下手，連忙爬起來直接用身體把他撞飛出去一兩米，“叔，怎麽不還手啊？！”

還手，我能夠還手麽，小剛的話，句句戳在我心尖上，扇在臉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爽！只要不是扇在瑞寶兒的身上，還有啥子不滿足的呢？

“要幹架找我，再動我叔一下，老子弄死你！”降瑞朝小剛大吼，一點兄弟情分都不顧忌，連弄死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而且他不是說著玩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暴戾就是最直接的證明，手裏抓著的石塊，隨時準備朝小剛砸下去。

“寶兒不要，叔沒事！”我嚇得連忙緊緊抱著降瑞，“不準亂想，不準動手，你是最乖最聽話的娃娃，叔不喜歡打架的降瑞。”

“你讓他砸，你有本事就砸死我，只要砸不死，我就要把你帶走！”

“夠了！”對小剛的挑釁，我無法忍受，“砸死了你降瑞也得賠命，為你不值得！”

“我是啥子人，在做啥子事，我比你清楚，比你孫家任何一個人都在乎降瑞！”

“你以為你現在大吵大鬧喊打喊殺的，就是關心他？你走進過他心裏麽，曉得他真正想要的需要的是啥子麽？”

“我不為自己做任何的狡辯，對你也用不著，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真要是對降瑞不利的，會讓他傷心的，哪怕芝麻綠豆大的事，我都不會去做。”

“倘若降瑞真的願意跟你走，跟你回孫家，我攔都不會拉！”閉上眼，不敢看降瑞的眼睛，此刻，我猶如是站在秤桿上搖擺不定，心裏亂糟糟一片，不曉得自己究竟在說些啥子鬼話，“他要走，我求之不得！”

走了，對我和他，未嘗不是件好事。又或許，該走的是我，看了一眼發楞的降瑞，轉身，回家，回我自己的家，起霧了，眼前的一切，好模糊。可是心裏的那個人，為啥子會那麽清楚！

我不哭，

我沒哭，

只是霧太大，弄得我的眼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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