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麻煩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情請教下你。”因為過節，坐車回鄉下的人太多，難得休息的降瑞賴床，更多的還是舍不得離開有我氣味的被窩，拖拖拉拉趕到車站的時候，已經不少的人排隊等著了。

“去吧，海忠也是，怎麽現在也變得跟一個小孩子一樣了，有啥子秘密要說？”六叔笑瞇瞇的看著降瑞，眼神裏全是調侃的味道。

“就一小會兒，不會耽誤坐車的。”我拉起二叔的手，躲到一輛空車後面，突然之間又覺得開不了口，羞於啟齒，腦子裏全是荒唐二字。

“啥子事，看你那樣子，還算不算個男人？”二叔瞄了我一眼，很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是不是你和降瑞之間相處出現問題了？”

“恩”只能耷拉著腦袋，數地上的石子兒。

“你腎虧？滿足不了他？”二叔瞪大眼睛，“沒道理啊，按說你這個年紀，也不至於這麽虛吧，虧你還是常年打石頭的，不會像豆腐塊那麽沒用吧！”

“二叔！”他的話嚇得我半死，慌忙四處打望，生怕被人聽了去，但凡是個男人，都不會願意被別人這麽說，更何況這還不是事實，烏漆麻黑的黑鍋，我才不要背！

“這有啥子嘛，你的心情我了解，我是啥子人？哪個不曉得我傅致勝在田家壩都算是數一數二的郎中，不就想問點藥，叔記住了，回去專門給你配幾幅。”自以為猜中事實的二叔拍了拍胸膛，整個一包在他身上的架勢，接著故意壓低聲音囑咐我，“你呢，剛接觸這個調調，悠著點，莫整太兇了，細水才能長流！”

受不了二叔的故作一本正經，換做別人，或許我還覺得有那麽一點在理，可他？！以前成天進山，甚至有的時候還住山裏，真以為我不曉得幹了些啥子勾當麽？！

“不是，你多心了叔，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想問你，你和六叔那啥的時候，六叔那啥了沒？”面對自己的長輩，我只能含糊其辭，不可能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有沒有把吳六叔也整射？況且他也不是個嘴巴緊的人，被六叔曉得了，指不定怎麽收拾我。

“那啥的時候，你六叔會那啥？”第一個那啥，二叔是聽懂了的，只是第二個就有點惱火，“打啞謎呢，曉得我現在想那啥你了麽？”

“扇我……”

“曉得就好，到底是啥子事，你給我整清楚了，不要說話帶打謎，老子沒興趣猜！”

眼見二叔是真的有點煩我，只好小聲的在他耳邊，把昨晚的事說出來，“我就是怕，以前都沒有這樣過，昨晚是第一次發現，會不會是身體出毛病了？我擔心他以後還能不能要娃娃？所以我才想問你，六叔他有沒有也那啥！”

“別那啥了，不就是射了麽，都老手了，還真當自己多清純啊？！”二叔猛吸一口煙，嘴裏嘖嘖有聲，讓我平添了莫名的恐懼，“你六叔，他……他……”

“他怎麽？”我急切的想曉得六叔的反應，不小心打斷二叔的話。

“你自己去問他，少來問我！”沒想到他也會發飆，直接把球踢給六叔，“不過生育應該是沒問題的，這個又不是啥子嚴重的病。”

“問我啥子？”見我和二叔談一會兒都沒出去，六叔前來尋人，“都走了一輛車了，你們怎麽還沒談完，不會是又在商量啥子壞事了吧？”

“哪有，海忠有事要問你。”

“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問，二叔直接就把我給賣了，只好硬著頭皮把心裏的疑惑覆述給六叔聽，反正他也是被壓的那個，應該能夠提供些有用的信息。

“耶，沒看出來，你小子還真有一手！”吳六叔聽了後，居然豎起了大拇指，根本就沒抓住問題的重點，“還挺能幹的，都整到這個地步了。”

“六叔，你就說你有沒有吧！”算是把臉豁出去了，“會不會有啥子問題？”

“哎，”，六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忠娃子，不要擔心，有個成語叫情之所至，降瑞對你，那才是真情實意，以後對他要更好，多多遷就點他，這輩子，他算是認定你了。”

“身體沒事？”我半信半疑。

“一點事都沒有。”

“那你會不會也……”臨到最後，還是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要你管！”六叔眼睛一瞪，很有想打人的沖動，轉身出去找降瑞。

“他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

心結一解開，壓在上面的石頭自然而然的就不見了，渾身輕松的走到降瑞身邊叮囑他，“回去耍歸耍，作業這些也不要忘記了，看到村裏人，記得打招呼，禮貌點，現在你可是走出小石村的人了，回去一定要讓他們看到你的變化。”

“記住了。”

“車來了，上車吧！”隔得遠遠的吳六叔就看見了開外田家壩的車慢慢駛進站臺，“怎麽那麽多人，沒座位！”

“就這一輛車吧，回去要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車呢！晚點就趕不上午飯了。”降瑞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一般只有在做錯事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話，頭都快埋進脖子裏面了。

我還差點真的就相信了降瑞的話，直到見多識廣，或者更確切的說是經驗豐富的兩老貨，不約而同的朝我遞眼色。讓我立馬清楚了降瑞所說的話，背後的深意。

降瑞平時對兩老的好得不得了，怎麽舍得讓他們兩人站著回田家壩，真正想要站著回去的人是他，因為他沒辦法坐下。

那兩老貨的眼神是在調侃我，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尤其是吳六叔，還故意裝出羨慕的樣子，差點沒把我氣瘋。

奇怪的是我竟然不介意，一點都不，因為這才叫生活！

只可惜我的感悟還沒完，世界末日就已經到了。

“幸虧還沒上車！”孫方久的眼睛在我身上一掃即過，根本不把我當回事，一把拉住降瑞，“你要去哪裏？跟我回家！”

“你瘋了吧？”降瑞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我這才意識到，在學校，孫方久肯定也是這樣糾纏他，否則不可能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我現在就是要回家啊，要不然坐車幹嘛，好耍？”

“我讓你回你自己的家，不是別人家！”孫方久大聲嚷嚷，“你還真把那裏當家了麽，都那麽大的人，還要活著白日夢裏麽？”

“你放手，不要拉我！”降瑞對孫方久的出現很生氣，我卻只能看在眼裏，站在路邊一動不動，不是怕孫方久，而是不曉得該怎麽辦，畢竟他也姓孫。

也幸虧他姓孫，不姓傅！

“傅海忠，你狗日的究竟給我侄子灌了啥子迷魂湯，”僵持之下，孫方久發現在一邊發楞的我，氣急敗壞的朝我破口大罵，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虧得還是二中的老師。

“嘴巴放幹凈點，哪個是狗日的，你才狗日的！”吳六叔搶二叔一步，先罵了出來，他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傅家的人，身心都是，自然看不慣孫方久罵我，“二中的老師好了不起哦，就你這樣的素質？ 臭老九一個，裝啥子裝？”

“老東西，想打架麽？”孫方久挽起袖子，大有大幹一場的架勢，卻沒想到紙老虎一只，沒有打架的膽量，但是潑婦的氣質倒是有了七八成，“今天休想把降瑞帶走，必須跟我回家！”

“你說了不算，我們說了也不算，得降瑞做決定！”二叔算是保持了一絲理智，沒有因為六叔被罵而和孫方久吵，“他已經這麽大個人，能夠自己拿主意。”

“少來這套，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想禍害我們孫家的人麽？”孫方久根本就聽不進去，接著，孫方久做了一件讓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的事，他手指兩個老人，“大家來評評理，主持個公道，這兩個不要臉的兔兒爺，辱沒了仙人不說，現在還想把娃娃帶壞，大家快來看看，看稀奇，看古怪哦！”

周圍的人群紛紛側目，打量著我們幾個人，尤其是看兩個老人的眼神，說鄙夷都清淡得不能再清淡，換做是兩個小夥，估計就是一頓暴打了。

這些人的眼神也讓我害怕，內心深處感到恐懼，從接受這段感情的那天起，我已經有了思想準備，曉得肯定會遭受別人的白眼，可我沒有想到的是會這麽觸目驚心，背脊發涼。

“怎麽，不說話了，剛剛不是還氣勢洶洶的麽，蔫了？”孫方久正準備趁著所有人側目進行又一輪打擊的時候，降瑞的阿公突然出現，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孫方久的臉上。

“發啥子瘋，喝了點馬尿就出來丟人，還有臉不？！”孫榮光楞是給孫方久扣上酒醉的帽子，周圍的人立馬恍然大悟，耍酒瘋呢這是！

“我、、、”剛要出聲，又一記耳光送上。

“我啥子我，給老子滾回去睡覺！”孫榮光呵斥完孫方久，帶著歉意的跟周圍人道歉，“不好意思，他喝醉了，說胡話，驚擾到大家了。”

“降瑞，路上註意安全，照顧好兩個公公。”孫榮光還專門囑咐降瑞，給我使了個走人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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