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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心亂,愛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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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瑞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懂事。從來不主動的要這要那,就算是上街趕場,都只會乖乖的騎在我的肩膀上,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人,連給他買東西都只會象征性的拿很少一點就夠了,與其他哭鬧不止的孩子相比,安靜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的到來,在我心裏就等同於老天爺賜給我的禮物,秋眉跟我說了他名字的來歷,天降祥瑞,也正兒八經的跟我商量如果我高興,可以把名字給改了。

我沒有答應秋眉,我曉得夜裏她曾悄悄的流眼淚,那個男人在他心裏一直都沒有消失,降瑞是他留給她的一個回憶,也只能是回憶了,我不忍心把這個奪走,也沒有必要。我比他有福氣,能夠享受到原本屬於他的快樂,已經很滿足了,起碼,我回家的時候,降瑞會邁著蹣跚的步伐給我拿拖鞋,爬在我的腿上,聽我說小時候聽過的故事。

傻呵呵的跟著我講訴的內容驚訝、張嘴,或是竄進我懷裏,嚇得不輕,因為他喜歡聽鬼故事,膽子又不怎麽樣,我卻很享受懷裏有他的感覺。

其實,我欠她們母子很多,在一起的日子並不長久,秋眉跟著我也沒過上好日子,農活的勞累,心裏一直無法排遣的抑郁,讓她在來到小石村的第二年就離開了,留下一個啥子都不懂的娃娃。

從那以後,降瑞一直都不能踏實的睡覺,小小的年紀承受了太大的傷痛,熟睡後的他都會抽搐身體,一直做噩夢,看著稚嫩的臉上掛著的斑斑淚痕,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娃娃,或許冥冥之中我們註定有這個緣分,我和他一樣,都不能在親身父母的庇佑下長大。

我所能做的,就是每天抱著他睡覺,因為小孩子是不會騙人的,從他的眼睛裏,我看到了莫名的恐懼,還有不應該出現的失落,那一刻我才發現,其實小孩子什麽都懂。他能理解他娘不是睡著了,是跟他爹一樣,再也見不到了,也能從周圍人的言談中感受到恐慌,尤其是秋眉剛下葬的那幾天,簡直成了我的尾巴,連帶他去石場,也只是傻傻的坐在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打石頭。

他怕,怕我不要他,他很清楚他娘一走,我和他之間,就有可能變成陌生人。不懂事的村裏人,也時不時的逗他,每次都弄得嚎啕大哭的回家直到看到我的身影才會停下,也正因為這個,我和別人吵了不少的架。

只要當我傅海忠一天的兒子,就一輩子都是我的人,我老了的時候,還得給我端茶遞水,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

也正因為遭受了太多的磨難,降瑞從小就很懂事,比同齡人過早的成熟,在胡成林拽著胡元平吵著要吃糖,吵著要玩具的時候,他就已經學會了拿一把小鐵爪到別人挖過花生的土裏刨花生;跟著年紀大點的男娃娃捉泥鰍黃鱔;還沒竈頭高的時候就已經能煮稀飯;十歲以後,基本上我的衣服就是他再洗,為這個家,他努力用稚嫩的肩膀扛下了很多不屬於他年齡的責任。

我是他的依靠,沒有我就沒有他,他總這樣說,他又何嘗不是我的依靠。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們兩人對依靠的理解完全不同。

很多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比同齡人要懂事,讓我很高興,唯一讓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的是晚上睡覺。或許是從小就養成了習慣,一直都改不掉,睡覺一點都不老實,剛來的時候就學會趴在我身上睡覺,大一點後就把我手當枕頭。

這都還能理解,讓我難受的則是,他似乎對我的身體很好奇,總喜歡亂抓,有的時候睡著了都還用力的扯,我一個大男人常常被他半夜的折磨得睡不著覺,他倒好,莫名其妙的放一把火,把我燒到天亮。

趕都趕不走,一說讓他一個人睡覺就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出來,就算睡覺前趕到他自己的屋去,半夜也會悄悄的爬上我的床,我又會習慣性的把他抱住,就像是纏在一起的藤和樹,解都解不開。

因為劉福田的過世,我和玉梅又攪在了一起,卻沒有了當年的感覺,甚至我都覺得我變了很多,不再是曾經的自己。有了降瑞,心裏就有了擔心,我不願意,甚至是怕傷害到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和玉梅聯系,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降瑞發現後,竟然離家出走,我才發現,我低估了他心裏一直存在的恐懼,也是那一次之後,晚上的他表露出來的依賴開始變本加厲。

我明確的告訴玉梅,要在一起至少得等降瑞成年之後,她能理解我的擔憂,卻做不到。經常哭著說,等不下去,不想再熬了,一通發洩完後繼續過她的日子,默默在背後照顧著我和降瑞,以為熬下去就能見到天亮。

直到降瑞中考,考出了一個震驚整個小石村乃至田家壩的成績,她也終於說服劉老頭,把她的名字從族譜上刪去,興致勃勃的來到我家,卻沒想到徹底的把降瑞一直隱藏的心思激活了。

我也萬萬沒想到,他對我,不只是依賴,居然還存在著二叔和吳六叔之間的那種愛,情愛。

為了他的前程,不影響到念書,我只能妥協,卻沒有料到,我自作聰明的妥協,卻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心,亂了,愛了,沈淪了。

PS:下一章,時間就會和前面的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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