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保保沒結婚,一直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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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馮叔有啥子事麽,還不準我聽,又不是外人!”孫世剛憤憤不平的嘟囔,坐在椅子上就是不準備離開,眼巴巴的看著我,“既然你都不打算讓我曉得,為啥又找我把馮叔約出來?”

他口中的馮叔就是我的保保,馮科,其實我也很不想托小剛哥哥幫忙,但是沒辦法,我不曉得他的住址,也不情願跑一趟孫家,看著煩心。

“你想好了沒?”

“恩?想啥?”

“回孫家坳的事啊,還能有什麽?”孫世剛對我有很大的意見,語氣帶著很重的責備意味,“我曉得,你現在是不準備把我們當親人了,也不想把自己當孫家的人。”

短暫的停頓後,他的聲音繼續,“其他的人我不曉得,至少我,孫世剛,沒有放棄過你。我承認家裏對你,是有反對的聲音,但那不重要。”

“不重要,那啥子還重要?”不說還好,孫世剛一說就把我的火給勾了起來,“我今天不想說這些,只想找保保聊聊天,你應該還要回去覆習吧,都高三的人了,要是不努力點,文化成績考不上,專業分再高都沒有用。”

孫世剛聽了我的話,楞住了,一言不發的盯著我,在武俠小說裏面,那就是淩厲如飛刀,分分鐘就能殺死人的。

他的反應也讓我楞住了,我也沒說什麽重話,只是恨委婉的暗示,他可以離開了而已,至於這麽不爽麽。

“孫降瑞,你真讓我很不爽,真想抽你幾耳光。”孫世剛嘴裏蹦出這句話,“少跟我來這些文縐縐的東西,老子不喜歡,直來直去不行麽,不就想讓我走,說那些做啥子!”

噌的站起來,抓起放在地上的書包,“給我記住了,以後別把我當外人,我是你哥,不管你做啥子,變成什麽樣的人,我都是你哥,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會恨你,要恨就恨我自己,沒把你教好!”

我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孫家的人中只有他是最清楚我現在的狀況。我是應該感動的,應該抱著他痛苦一場,訴說心裏的折磨,宣洩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的,但始終還是不敢。

我怕。

孫家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得在乎他,在我的童年記憶中,難得有這麽一個人帶給我呵護,帶給我安全感,我留念那種無微不至的感覺。因為那或許會是我一生中最純凈,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嗯,我曉得了。”嘴裏喝著苦丁茶,卻一點味道都沒有,像是白開水一般,難道我還幻想著什麽?

離開沒一會兒,保保就到了,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隨意的穿著一件夾克,配上幹凈的牛仔褲,運動鞋,一點都不顯老。

“幺兒又瘦了些了,是不是念書累了,夥食不好麽,有沒有買水果吃,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要虧了自己,錢不夠就更保保說。”一屁股坐下後,他雙眼盯著我面前的玻璃杯,“喝啥子苦丁茶嘛,年紀輕輕的小娃娃,整得跟大人一樣。”

隨即招手叫來服務員,“我來一杯茉莉花茶,給我幺兒換一杯橙汁。”

幺兒,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叫過我,連海忠叔都沒有,也不曉得為啥子,聽他這樣叫,鼻子都發酸,雖然我和他只在孫家見過一次,卻總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潛意識裏覺得他是一個我值得信任的人。

我喜歡這樣的稱呼,很享受他叫我幺兒的感覺,就像小時候海忠叔抱著我,用滿嘴的胡渣紮我的臉,親昵的叫我瑞寶兒一樣。

“不用了,這個可以喝的,我喜歡這個味道。”連苦丁茶的味道都忍受不了,那還怎麽去牽著海忠叔的手面對未知的路。

“立馬換了,聽保保的,你爹不在,我就是你爹!”不愧是當過兵的人,說起話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學習還跟得上麽,我聽你幺叔說你好像成績不穩定,是不是不習慣二中的教學方式,要不然保保給你找家教?”

“沒事的,我相信自己能行。”念書這方面,我還是有自信心的,“你怎麽樣?”

“我啥子怎麽樣?”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心裏有很多的疑問想弄清楚,但是難免還是會膽怯,剛一說出口都覺得我的話好蒼白,他過得怎麽樣對我來說重要麽?

“嘿嘿”,保保樂了,被我的表情和語言逗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幺兒?”

“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還搞得那麽神秘,讓小剛來找我。”

“我不曉得你住哪裏,要不然我肯定會親自上門的。”低下頭,為自己的魯莽感到羞愧。

“晚上就到保保那裏,保保給幺兒露一手。”他都不詢問我的意見,直接就拿好了主意,“不許想到回家,聽孫叔說你還是住在天臺上的,想起就覺得冒火。”

“恩。”

“幺兒,叫一聲。”

“啊?”叫一聲?怎麽叫,喵還是嗚?

“叫聲保保來聽,你走的時候說不清楚話,咿咿呀呀的把保保喊成跑跑。想著等你大點再糾正,沒想到,一等就是這麽多年。”他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如果不是茶樓,他肯定會把我摟在懷裏大聲哭出來,跨越時間的等待,是來得遲了點,“對不起,保保對不起幺兒,對不起幺兒的爹,這些年一點責任都沒有盡到,讓你吃苦了,瘦成這個樣子。”

“你看你的手,粗糙得根本就是莊稼漢的手,手上的繭比保保的都還硬。”

“保保”我試著輕輕的叫了聲,其實也不是那麽的為難,“沒得事,我又不是女娃娃,要那麽嫩過的皮膚來做啥子,好吃懶做的人手才會沒繭。”

揉了幾下眼睛後,保保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嘴裏反覆的念叨,“像,真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爹要是還活著,不曉得會有好高興。”

他主動提到我爹,我也就順著打開話題,本來這也是我今天約他出來的目的,“保保,你跟我爹是戰友?”

“恩,從新兵到退伍一直在一個班,感情好得不得了,要不然我怎麽會來四川發展。”保保從兜裏摸出煙,我趕緊拿起放在桌上的打火機,就像給海忠叔點煙那樣,恭恭敬敬的兩只手把火遞過去。

等他吸了兩口後,我才反應過來他的話,有點不對勁,“保保你不是四川人?我還一點都沒聽出來呢。”

“老家寧鄉的。”

“不曉得。”我搖了搖頭,寧鄉是哪裏?

“湖南。”保保解釋給我聽,“我和你爹在部隊上分在了汽車連,退伍後一商量就合夥買了個車跑運輸。”

“他怎麽死的,那天到底出了啥子事?娘走的時候,我還小,她也啥子都沒有跟我說,只有一個很模糊的印象,那天我很高興,娘給我穿的是新衣服,等著你們回家。”

“臘月十八。”

“這個我曉得了,小剛哥哥跟我說了,出事的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這些年,誰陪你過的生日,就你海忠叔麽?”保保突然岔開話題,“有沒有人給你準備生日蛋糕?”

生日,農村娃娃有幾個能過生日的,不是十歲這種大生日,誰還會有閑錢做生日蛋糕,那些都是城裏小孩才能享受的待遇。

“小石村離鎮上比較遠,又靠近過年,海忠叔要幫著村裏人殺豬,所以基本上每年的生日都還過得不錯。”我不想他難過,不忍心告訴他我生日的時候,一般海忠叔就給煮兩個雞蛋,還是和他分著吃的。

“那年,天下著小雨。路上很滑,在三道口那裏和另外一輛貨車撞上了。”保保說得很平靜,沒有我想象中的車禍那樣驚心動魄,可我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很緊張的,手一直拽著褲腿,青筋都漲了起來,“當時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我們都準備跳車,你爹踹了我一腳。”

“他沒跳下來?”眼淚唰的不受控制,流了下來,他是我的至親,給予我生命的那個男人。

“不,跳了下來,頭撞在了路邊的石頭上。”保保的聲音弱了,他沈浸在那段痛苦的回憶之中,“我立馬攔了一輛車,可人還沒送到醫院,就走了。”

“幺兒。”保保緊緊的把我抱住,失聲慟哭起來,身子在我懷裏上下抖動,“當時你才剛兩歲,你才兩歲啊。”

大約半小時後,保保的情緒才穩定下來,茶樓裏人也不少,他急忙付了賬,把我帶去了他家。

他的家住在三樓,兩室一廳的房子,簡簡單單的裝修了一下,稍微起眼的就是陽臺上種了很多的花。

關鍵是,整個家裏像是很少有人住的樣子,犄角裏蓋上了一層很明顯的灰塵。

“你很少在家麽?”

“你想說很臟吧,保保人懶,平時就喜歡躺著看電視,不打掃房間的,一個月都摸不了幾次掃把。”保保尷尬的笑了笑,“平時跑車的時間多,回到家就什麽都不想動。”

“家人呢?”我能理解他,養家糊口很不容易,就跟海忠叔一樣,可我不能理解他身邊的家人,怎麽就不分擔點呢?

“我一個人住。”

“一個人?離婚了?”我大吃一驚後釋然,難怪家裏亂成這個樣子,有個人收拾一下都會好很多。

“保保就沒結婚,一直單著呢。”

沒結婚?怎麽會這樣,他是在等誰還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保保拿出厚厚的一沓照片,全是我爹和他的合影,比孫家都還要多,“你看,你和你爹長得像吧。”照片裏的爹和保保兩人,穿著軍裝,挺拔的站在一起露出了笑臉。

PS:

明天,就會轉換視角了,會花些章節對他以前進行些介紹,主要還是偏向於海忠的愛情觀念。

看到這一章,可能有的朋友會認為馮科也是同,但他真的不是,先做個說明,他和降瑞爹之間,是單純卻堅固的戰友情,兄弟情,至於不結婚的原因,後面會說明的。

最近天氣熱,親們註意防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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