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可憐的賀飛,輸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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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盛無比的菜品吃起來索然無味,不是做得不夠好,而是味覺全部被滿腔的心事霸占,被眼觀所帶來的畫面刺激到不行。

侯水仙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她比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都還要讓人厭惡,口口聲聲說不想見到我,可總會時不時的跑進房間,看似大方有禮的招呼賓客,實際上,是在炫耀。

恰好,我的面前有一只烤鴨,怎麽看怎麽覺得侯水仙就像是高高翹起的鴨屁股,一臉欠揍的高傲,在她心目中,她是一個勝利者,享受著勝利所帶來的快感,恣意的將手下敗將踐踏。但是她缺乏風度,不是偏袒賀飛,她一點贏家的姿態都沒有,憐憫之心在她哪裏一點都看不到。

情感的爭奪,其實沒有失敗與勝利,實際上是成全,只是這個成全中帶有多少傷痛,只有自己才知道。

她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我,目的是透過我向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女人示威,在她心目中,我就是一根攪屎棍,我的出現已經讓她感到很不爽,更何況賀飛一襲婚紗被她看見,更是火上澆油,無意間我徹底的點燃她的怒火。

我寧可她大張旗鼓的罵我,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口蜜腹劍,表面上風平浪靜,桌子下暗流湧動,她比和我有過交鋒的波波娘更懂得心機,更難纏,耍得一手好手腕,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已經成功的讓曾老四和李俊幾個年紀大點的人叫她嫂子。

“老四,今天你可不許生嫂子的氣,雖然是誤會,可我不該說那些話,再怎麽的也不能把氣撒在降瑞身上。”侯水仙端起酒杯舉起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今天阿姨對不起你。”

喝還是不喝?這真是一個問題。

曾毅鋒沒說話,斜瞇著眼睛看我,李俊只顧著夾菜,孔博已經有點醉了,趴在桌子上,拽著李俊的手不斷的摩挲,還用食指在李俊的手心劃拉,完全一個小女人樣。

我不想喝!

“對不起,我還是學生,這酒意思一下就是了,下午還得去學校上課呢,萬一老師發現了,我死得比啥子都難看。”還是裝出很客氣的樣子婉言相拒,起碼得給曾毅鋒點面子,他現在可是到處嚷嚷,我已經拜他做了保保,名正言順的成為了我的幹爹。

“不喝就是還在生氣,阿姨可不是小孩子。”她不肯罷手,撤回手裏的酒杯,“你是讀書人,曉得事理的,別說那個女人不在這裏,就是在這裏我都不怕。我跟趙強現在是受到法律保護的,民政局有登記的,不是露水夫妻,也希望你能帶個話給她,以後莫要來打擾我和趙強的生活。”

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反應,她直接將整杯酒喝了下去,還將杯子翻轉過來,杯口朝下,意思是喝得一幹二凈。

“讓降瑞帶話不合適,我來還方便點。”賀飛站了起來,也把杯子倒滿酒,“你放心,她以後不會出現在你們兩個人的面前,一輩子都不會出現。”

“有些事,她讓我轉告你。”賀飛有點激動,我看見他的手不斷的發抖,“強哥不能吃海鮮,會過敏的,以後盡量不要給他做。衣服盡量買純棉的,化纖的不要,尤其是背心,記得督促他換,要不然身上要起紅色疹子。晚上睡覺前,在床頭放一杯水,三點左右他要喝水的……”

賀飛說的全是生活中的一些芝麻綠豆的細節,可每一件在我看來,都是那麽的沈重。不一定山盟海誓海枯石爛才是真愛,在平凡的生活裏過好每一天,相守相依也是極致的美。

心思細膩點的,孔博和我被賀飛的話引得眼淚直流,他是在用永別,一輩子不相見的口吻在交代,連曾毅鋒都覺得有點難受,暗暗朝我遞眼色,意思是要我把賀飛看好,不要出什麽差錯。

要出,早出了,還會等到現在?賀飛今天不是來參加婚禮的,他是來當新娘的,把自己嫁給了心目中的趙強,眼前的趙強,只是一個影子或者連影子都不如,從宣布禮成之後,賀飛看趙強的眼神完全變了樣,比看陌生人都還要冷漠,也看不出一絲的恨意,琢磨不透。

“姐,你還在這裏做啥子,外面的客人也不去招呼下,根本忙不過來啊!”侯水仙的弟弟,侯強在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侯水仙一出門,羅騰立馬把門反鎖,“你們兩個好好的溝通下,我們全是證人,到底要怎樣?媽呀,嚇死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來喝喜酒的!若不是曉得賀飛你要來,今天打死我也不會來的。”

“就是。”孔博擡起頭,被李俊摁了下去。

“你睡你的,我來處理。”李俊把孔博抱在懷裏,赤裸裸的炫耀嘲諷拉仇恨,“你們兩都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上次都還好好的過生日,才多久的時間,勞燕分飛了?趙強,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找的啥子女人,送給我都不要!”

趙強不說話,賀飛也偏向一邊,低頭數地上的花生殼,曾毅鋒是除了趙強,最清楚整個事件來龍去脈的人,卻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嘆息聲不斷。

“說實話,我今天不是來喝酒的,是來祭奠的。”李俊把孔博摟得緊緊的,“強子,還記得我和孔博在一起的時候,我婆娘是怎麽鬧的麽,你和賀飛是怎麽勸說她的?”

說著說著,李俊的聲音變了,孔博的手舉了起來,拽著幾張面巾紙,李俊接到手裏擦拭眼淚,搖晃一下手裏的酒杯,“喜酒?這他媽連洗腳水都不如!明明離不開對方,還非得搞些事情出來折磨彼此,有快感啊,你們?”

“你們兩個畜生!”李俊氣得臉紅脖子粗,直接破口大罵上,“看看我們周圍,有多少人知道我們同志身份後,不是帶著有色眼鏡打量的?能找到一個真心的人,談何容易?既然都認定了彼此,還作啥子妖?捫心自問一下,我們幾對中,有那兩個人能像你們兩以前那樣快樂的,我和老四都把你們當成了我們在一起的動力,目標,每當熬不下去的時候,總會想到你們,可現在呢?都是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一起過來的人,居然就這麽斷了,你們兩個誰都對得起,就是對不起你們自己。”

“老李,莫說了。”曾毅鋒打斷李俊的話,賀飛已經埋著頭痛哭流涕,趙強也好不到哪裏去,手裏藏著的紙巾越來越厚。

“怎麽不說,我不說,又有哪個來說?”他指著門,“還能指望外面的人,在那些人眼中,我們就是另類,恥於啟齒的兔兒爺,斷子絕孫的種,死了後都沒臉埋進祖墳的玩意兒。”

“不要妄自菲薄了,啥子是生活?還真以為是生下來,活下去,活著沒有意義還叫啥子活著?”曾毅鋒不讚同李俊的話,“先為自己活,再為別人活。”

“我想要個娃娃,想聽他喊我爸爸,回家的時候乖乖的遞上拖鞋,周末能帶他逛街耍,甚至期盼著被老師喊到學校去一頓臭罵,控訴娃娃在學校是多麽的不聽話,調皮搗蛋。”趙強也說出心裏話,“我一直以為我能堅持下去,能夠一心一意的和飛兒生活下去,還千方百計的勸說兩個老人,現在的丁克家庭那麽多,養一個娃娃不容易。”

“可你還是妥協了,認輸了,我真沒想到,賀飛居然會輸給了一個未知的娃娃身上。”李俊的笑聲讓人滲得慌,“你跟我說句實話,要娃娃,是為了以後有保障還是圓你自己的心願?”

“我……”趙強無法開口,也開不了口,我這才明白,原來事實比我想的更覆雜,我還以為他真的是怕老了後賀飛沒人照顧才選擇結婚的,如果真是那樣,我還會好受點。起碼,他的最終目的,還是賀飛,可此時的吞吞吐吐,猶豫踟躕,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娃娃的借口中,到底有多少水分?

別說賀飛,我都會不甘心。娃娃是愛情的結晶,是居於愛情之下的,先有的是愛情,再是娃娃,他不應該淩駕於愛情至上,為了娃娃而婚姻,多麽的可笑,可恥,就算成功了,以後又如何去面對成長後的娃娃,難道實話實說?

“我跟你媽媽是沒有感情的,當初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想有個你?”

這好比是謊言,為了圓一個謊編造一個新的謊言,一個接一個,到最後才發現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強子,你現在不僅傷害了賀飛,你的自私還傷害了外面那個一無所知的女人,你在為自己挖墳,埋葬了好幾個人的幸福。”李俊一口幹掉手裏的酒,帶著孔博和羅騰離開。

我也一點不想繼續待下去,拉著賀飛的手跟趙強告別。

未來?或許,賀飛已經沒有了未來,就像他的臉,沒有血色的蒼白,充滿了無奈,這個世界還能有愛麽?

PS:該死的小蘋果,你為啥要那麽火?

作死的節奏啊,自己挖坑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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