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我的前程,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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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傻子,用腳趾頭都能把叛徒猜出來,只是我不能理解的是,孫世剛是怎麽給海忠叔通風報信的,海忠叔走後,我都只能在回憶裏尋找他的蹤跡,他這地下工作做得簡直是天衣無縫啊!

“他是學校的老師,很造孽的一個人。”沒有什麽可隱瞞的,既然海忠叔都曉得了,不想再刻意的隱瞞,我怕他會懷疑我對賀飛有著非分之想,那我不僅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連帶著還虧大發了。

傷了海忠叔的心,就是要我的命。

“老師?就那德行的人還能做老師?”海忠叔有點不相信,“他不是誤人子弟麽?還老師呢,能教出一些什麽樣的學生?專門勾引男人,還是男扮女裝招搖過市?你能學一點好的麽,怎麽就跟這種人勾搭在一起了?”

沒想到一向老實的海忠叔居然這麽能說話,教訓起人來,比教導主任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沒有生氣,相反的,還有一點小得意,他是關心我的,赤裸裸的關心。

我喜歡這個回來的原因。

只是,他沒有認識賀飛,也不清楚賀飛身上發生的事,單從孫世剛得到的信息就對賀飛進行了簡單的評價,讓我有點不能接受。

“賀飛是個不錯的老師。”我小聲的抗議,事實就是這樣,但面對海忠叔,內心深處的怯懦讓我無法正常的說話。

“還不錯?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這話都沒聽過?自己不走正道就算了,還要連帶著把別人往深淵裏拖,這樣的人在你心目中還不錯?”海忠叔火冒三丈,“我以為你在城裏認識的都是曾所長那樣的正人君子,心裏還想著你眼光和運氣不錯,能跟著他學些好,沒想到你眼睛竟是被狗屎給糊住了,分不清好歹。”

我分不清好歹?眼睛被狗屎糊住了?我算是發現了,只要牽扯上我,海忠叔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根本不是他的本來面目,直到多年以後,我才認識到,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愛之深,責之切。

至於曾毅鋒,我只能說,海忠叔,你是霧裏看花,以為看見的繁花,卻沒想到是浮雲。

“叔,你不公平,這不是你!”

“那你說,他那點好了?”

賀飛的好?!

有很多!真正的教書育人不是簡單的傳授書本知識,更多的是要教會學生正確的認識自己,適應這個社會,賀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入學第一個月,有件關於他的事,就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

學校組織了一次自我保護教育活動,專門在操場張貼了很多的宣傳畫,教學生怎麽應對突如其來的意外狀況,學校考慮到賀飛年紀輕,跟學生沒有多少代溝,有意讓他組進行一次專題教育科目。主題是女生應該怎麽保護自身不被壞人侵犯。

遭遇到類似的情況,比如被小流氓挾持,強迫,你會怎麽辦?

學校給出的參考方案很模糊,用賀飛的話說就是腦子壞掉了才能想出的輒:一定保持冷靜的頭腦,千萬不要跟著壞人往僻靜的地方去,走到人多的地方,高聲呼救,利用壞人做壞事都會膽小怕被抓的心理,保護自己。

因為沒有提前通知賀飛,他看到學校提供的稿子內容時,笑得一塌糊塗,然後說出一番讓全場所有人嘩然的話來。

“保持冷靜的頭腦,你以為十七八歲的女生是成了精的老狐貍,遇到這樣的狀況,怎麽還能保持冷靜,誰不怕?不怕的舉手我看看?”

沒人舉手。

“不要跟著壞人往僻靜的地方去?你以為那些人腦子是豆腐做的,作案場地會選擇在人多繁華的地段,他是要打廣告還是進行現場表演?”

在場的人都低下了頭沈思。

“大聲呼救,還利用壞人膽小的心理?狗急了會不會跳墻?萬一張嘴還沒喊出來,就被一刀給捅了,這個算誰的?膽小,膽小的還敢幹這樣的事,那膽大的不是要抱著雷管炸碉堡了?”

現場一片沈默,學校給出的意見,看似最正確的,也是想要給學生們灌輸的觀念,被賀飛說得什麽都不是,只差沒將稿子扔地上狠狠的踐踏幾腳。

其中,學校請來的一個拍攝現場活動的記者就提問,如果真遇到這樣的事,按照賀飛的觀念該怎麽做?

“怎麽做?想盡一切辦法保住自己的命!保全自己性命的做法就是不惹怒犯罪分子,盡量的順從,事後祈求不要傷害性命,等犯罪分子離開後,馬上去醫院檢查報案。”

賀飛的話一說完,就立馬被校長拉去辦公室一頓好訓,罵得狗血臨頭,在學生中也引起了軒然大波,當然,反對的人占多數,按照賀飛的理論,無疑不是助長了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我卻對他的話,表示讚同,命都沒了,貞節觀念還有什麽用,活著就是最大的贏家。

關於這個討論,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我相信,很多的家長都會同意賀飛的意見,命才是最寶貴的。

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才發現賀飛的思維跟很多的人都不一樣,逐漸的,因為好奇,也或者說是因為緣分,通過曾毅鋒,我認識了他,接受了他。

“叔,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是緊緊抓住褲腰帶,然後被一刀割掉脖子,還是順從,茍延殘喘?”

“這個……這個……”海忠叔有點語無倫次,他也算是有個小孩,也就是我,雖然我努力的想給自己長一個輩分,但始終改變不了他養大我的事實。

“還是命重要些。”海忠叔權衡再三,給出了答案。“但這個也不能證明他就是一個好人,好老師,壞人也不是頭頂生瘡腳下流膿的,誰都有好的一面,不管你怎麽說,他帶著你去破壞別人的婚姻,就不是一個好老師。”

“他很愛趙強的,趙強也愛他!”我不服氣,明明互相深愛著的人,為什麽就非要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分開,趙強之所以想要結婚,最大的原因還是賀飛,他不想死後看著賀飛一個人孤單的活著,他想找個自己的替身,與自己流著同樣血液的人照顧他。

“既然都愛著對方,那為啥子還要結婚?”海忠叔反問我。

“就是因為愛,所以才要結婚,這只是趙強的一廂情願,他沒有真正的了解賀飛的需要,賀飛想要的不是百年好合,他真正想要的就是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天。”本來不想頂撞海忠叔的,可他的話,我真的沒辦法接受。

“比如說你。”只有感同身受,才是最具備說服力的,“你為啥子要去浙江,你以為我不曉得麽?”

“你曉得啥子,你啥子都不曉得!”海忠叔見我把話題轉移到他身上,立馬開始打橫牌,“我想去給你多掙點錢,供你念大學,你不是不曉得家裏的情況,不出去打工,怎麽交得起昂貴的學費?”

“你是想逃避!”我直接說出海忠叔離開的原因,“你是怕我纏著你,怕我沒心思念書,怕影響到我的前途,考不上大學才去的,我不是小孩子,這些我都懂。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清楚,我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規劃,你以為你離開了,我就能安心的念書麽?你走了以後,我腦子裏無時無刻,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是你,常常出現幻覺,你不曾走遠,就站在某一個角落裏看著我。”

海忠叔被我這麽一說,選擇了沈默。

“你在或者不在我身邊,都改變不了我喜歡你的事實。”

“叔,感情的事,就算遠隔千山萬水,只要心在一起,就從來沒走遠,你走,把我的心帶走了,也用你的心填補了我的空白。”

海忠叔無言以對,故意不看我的眼睛,這麽多年的生活,我已經清楚了他的習慣,這表示他從內心,接受了我的意見。

良久,海忠叔終於說話,“瑞寶,你說的基本沒錯,不過有一點,我選擇去浙江,不是想躲避你。”

我愕然,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我是躲避自己,骯臟的自己。”海忠叔神情很激動,“還記得你給我洗澡那天麽,我是裝醉,腦子是清楚的。你只顧著給我擦拭身體,卻沒有發現,我已經處在掙紮的邊緣。我不奢求能改變你的想法,因為我曉得,你的倔強是與生俱來的,認定了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你不曉得,我早已沈淪了,一方面,我想跟你在一起,找個沒人的角落過一輩子,另一方面,我想看到你成家立業,過上幸福的生活。所以,我恨我自己,恨我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所以,我想要去浙江打工,不是躲避你,是躲我自己,躲開日益漸大的渴望,我怕一時沒把握住自己,傷害了你,毀了你前程。”

叔,你還是不曉得,我的前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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