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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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懵懵懂懂中發現身邊躺著一個人,習慣的用手摸了下,心一涼,光滑的下巴。

沒胡子,不是海忠叔,我的神吶,渾身一抖後才想起我是在曾毅鋒的家,海忠叔能在,那才見鬼了。“幾點了,怎麽頭好暈。”

“十點半了,你個懶蟲,趕緊起床吃早飯,晚上帶你去個朋友家。”曾毅鋒的聲音傳進臥室,門被打開,露出一個搞怪的頭。

他在客廳?那我身邊的是哪個?急忙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個帥得不成樣子的男人,約莫二十幾歲,同樣瞪大眼睛,玩味的看著我,我的雙手還勾住他地方脖子,以一種極為暧昧的趴在他的身上,腦海裏想起了放浪形骸這個成語。

“啊?”我大叫了起來,蹦的一下跳下床,指著那個放蕩的無恥的正在胡亂暗送秋波的男人問曾毅鋒,“他是哪個?怎麽會跑床上來了?”

“嘿嘿,你管我是哪個,我只曉得我一躺倒這個床上,你就死死的摟住我,還摸我家夥,差點沒把我弄射。”

“他是哪個?”我快哭了,真的,我能接受曾毅鋒,是因為他是一個好男人,成熟,細心,能給人安全感,私心也會有點同情他。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就會毫無保留的接受他,接納他。

何況,眼前這個男人還是第一次見,怎麽就稀裏糊塗的上了床,還摟上了?

而且我相信他說的話肯定是真實的,對自己睡覺的德行實在不敢恭維,“你快說啊,他是哪個?”

“飛,莫鬧了,把降瑞嚇到了。”曾毅鋒走進來,拍了一下那個叫飛的年輕人,轉身把把我抱到床上,我竟然沒有反抗,太難以置信了,我還能容忍曾毅鋒細心的把身上歪得不成樣子的紅布兜兜整理整齊。

“出去一下,降瑞要換衣服。”曾毅鋒擺了擺手,“茶幾下下面的抽屜裏有煙,自己拿。”

“你不出去?”飛目光有點呆滯,充滿疑惑。

“恩,不得解釋一下,再說,降瑞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你別瞎想。”曾毅鋒雙手在衣櫃裏翻找,“降瑞,你的衣服還沒幹,帶來的衣服不怎麽合適,暫時穿下我的,可以麽?”

不怎麽合適?我突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我帶來的是二中的校服,他肯定是要帶我去見所謂圈子裏面的朋友。

飛有點不樂意,拖拖拉拉的走出臥室,還不忘回頭看幾眼,在他的眼神裏面我讀到一絲的恨意。

“他喜歡你?”我指了指客廳的人,“也對,你這樣的貨色肯定是炙手可熱,有材有財還有權,關鍵是人品還沒得說。”

“嘭”,曾毅鋒好不猶豫給我兩個栗子,“賀飛有男人,莫要胡思亂想。他和張繼是好姐妹,今天是他男人生日,跑來請我過去慶祝,卻發現你躺在我床上。”

好姐妹?難道不應該是好兄弟?我好奇的趴在門縫,客廳裏面的賀飛,端正的身姿,敲著二郎腿,左手放在右膝蓋,右手夾著煙。

優雅,好優雅的姿勢,他居然是用拇指和中指夾煙,小指翹得老高。清瘦而幹凈的臉龐,細膩光滑,一定經常做保養,標準的模特身材,穿著一身緊身衣。

好一個俊俏的男人,女人的靈魂。

“不要這樣子看人。”曾毅鋒一把把我拉回去,“他是個純零,以後不要用看稀奇古怪的眼神看他,這樣很不禮貌。”

“不禮貌?”想起剛剛的情形,我使勁的掐曾毅鋒的手臂,還做了個旋轉,“他在我床上占我便宜,欺負我就有禮貌了?你讓我怎麽去面對海忠叔?”

“占你什麽便宜啊,不是給你說了他是純零麽?”曾毅鋒呲牙咧嘴,我下手貌似重了點,“真搞不懂,你怎麽那麽愛掐人,動不動就掐,和飛丫頭一模一樣。”

啥,和他一個樣,我眼睛又瞄了下舉止讓我有點坐立難安的人,“你才和娘娘腔一樣,咦喲,肉麻。”

“啥子是純零?”我是個好奇寶寶,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抱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態度,不恥下問。

“你不懂?”曾毅鋒看外星人一般看著我,隨即恍然大悟,我在小石村長大,哪裏能接觸到這些,就悄悄在我耳邊說,“就是快活的時候,只喜歡躺下面的那一個。“

躺下面的那一個……

這句話在我耳邊回蕩幾次後才消散,我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吳老六麽,傅致勝不總是把他壓在身下,原來他也是一個純零。

“挨整的那個啊?”我口快,一下冒了出來。

曾毅鋒手快,立馬捂住我的嘴,卻被聽了個正著,“呀嗬,你看起來也不怎麽樣,老娘就不信你會是上面的那個。”

老娘,他居然自稱老娘,說話的時候一只手捂著嘴,一只手翹著蘭花指,鄙夷的看著我。

“我就上面那個,怎麽了?”不服氣,我還晃了幾下身體。

“就你?”賀飛嘴癟得扁平,“老娘倒是沒見過你這樣的能在上面。摟住脖子,小鳥依人躺男人懷裏,弱不禁風的樣子,還能壓別人?開啥子國際玩笑!”

“你……你……”我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

“賀飛,夠了,降瑞還是個孩子,你都多大了,別欺負人家。”曾毅鋒見我被壓得死死的,忍不住插嘴幫我,“哪個不曉得你賀飛嘴巴跟刀子一樣,莫欺負小娃娃。”

“舍不得了?”賀飛臉色一下變了,陰冷得不像話,“繼才沒走幾天,你就迫不及待的又找一個,你把他當啥子了?”

“我跟你說過了,我個降瑞不是你想的那樣!”曾毅鋒有點火大,衣服都不疊,直接扔進衣櫃,倒床上生氣。

“是不是我看得清楚,曾毅鋒,你要找別人,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糟蹋張繼。”賀飛氣沖沖的把我換下的睡衣抓起來,“張繼的東西,我決不允許別人來糟蹋。”

糟蹋,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從沒想過要占有張繼的任何東西,包括曾毅鋒,他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但是我也不會有任何的打貓兒心腸。

還有,我孫降瑞不是一個不幹不凈的人,我有原則,有底線 ,腰上的褲腰帶緊得只有兩個人能松,除了我,就是海忠叔。

換上曾毅鋒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自己的衣服,像一個小醜,扮演著一出鬧劇。

“還是大了點,這都是我幾年前的衣服,還是不合適,算了,先出去買衣服,買了再吃午飯,下午去他家。”曾毅鋒拿上錢包和車鑰匙,“衣領再整一下,領子沒翻出來。”

客廳,賀飛眼神怨恨的看著曾毅鋒,見我穿著曾毅鋒的衣服,“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搞笑。”

“你嘴巴怎麽那麽毒,當心我給趙強告狀,好好的收拾你。”曾毅鋒的話讓賀飛一下老實起來,我則很奇怪,這個趙強到底何方神聖,能將賀飛這麽難纏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光聽名字就能立馬變樣。

會不會和傅致勝一樣,將吳老六吃得死死的,光一聲冷哼就能嚇得渾身打哆嗦。

出門後,賀飛一個人打的離開,說是還有幾個朋友要去請。我倒是巴不得他早點走,他在我 身邊就像是一條毒蛇,隨時會出擊的毒蛇,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上來一口。

只是我忘了看黃歷,今天不宜出門,賀飛就是一根倒黴火線,一扯就扯出倒黴透頂的一天。

“曾叔,算了吧,這身衣服我覺得挺好的,不用再買了。”悄悄扯了扯正在興頭上的曾毅鋒,手裏還拿著兩件衣服比來比去,“不行,早就想給你買身合適的衣服了,連季東都覺得你身上的衣服太……太不合適了。”

你想說的是太廉價吧,他一下臉紅,知道我看穿了他心裏的想法。

我豈有不清楚的道理,好歹在縣城念書也有一個月的時間,身邊的同學,不乏紈絝子弟。不專心念書,整天拼吃拼穿,身上無一不是價格高昂。

季東就是楷模,難怪他的成績老是在年紀尾巴徘徊,一個月不洗衣服每天不帶重覆都能做到,不是耐克就是阿迪,心思都沒花到正道上。

“這件吧,新款的,天藍色。”他遞給我一件,示意我穿上試試。

接過衣服,我走進試衣間,我算是明白了,跟著這樣的舅舅季東能好才怪,只是很訝異自己居然連一點拒絕的念頭都沒有起過。

非親非故的接受人家好意,我才不會相信今天買衣服會是我付賬,而且我也沒錢,連這個月的生活費都沒著落。

換好衣服走出來,對著鏡子我差點認不出自己,鏡子裏面的人好陌生,會是我嗎?儼然一副城裏公子哥的造型,和我身邊的同學幾乎沒有差別。

“不錯,挺合身!老板,多少錢,買下了。”等等,這不是曾毅鋒的聲音,我張大嘴巴,看著笑瞇瞇的舅舅,身邊還有個女人,估計是舅媽,戴著一副黑色眼鏡,栗色的頭發,一身的職業裝,胸前還掛著一個工作牌,農業銀行。

“爸,他就是哥哥?”身後,一個憨憨的孩子,應該就是比我小三歲的表弟林林。

“降瑞,這是舅媽和弟弟,真巧,你們兩兄弟買衣服都選在一天,還都喜歡穿李寧。”舅舅對在李寧店裏碰到我很興奮。

弟弟?舅媽,我心一下軟了,鼻子很酸,不爭氣的眼淚掉了下來,十幾年沒有感受過親情,在這樣的一個情形之下遇見,讓我無法控制。

“怎麽哭了?”曾毅鋒見我換好了衣服,正在抹眼淚,身邊站著三個人,以為我被欺負了,連忙跑過來,“怎麽回事?有事找我,莫找小娃娃。”

“啊?”舅舅一家傻眼,曾毅鋒臉色陰沈。

“沒,沒有。”我連忙解釋,“這是我舅舅,舅媽,他們也給弟弟買衣服,碰巧遇到了。”

“啊?不好意思,我以為降瑞受欺負了。”曾毅鋒伸出手,“降瑞是我外甥的家教老師,很有一手,小夥子的成績唰唰的提高了一百多名,帶他來買身衣服感謝一下。”

“林秋生,降瑞的親舅舅。這是我婆娘和娃娃。”舅舅的眼睛有點紅,臉色也有點不自然,他問有過我生活怎麽樣,有沒有困難,有難處一定給他說,都被我拒絕了。

他一定很難過,因為我還只是個學生,一邊學習一邊給別人做家教,嘴裏還說沒困難。

不是我在死撐,而是在我心裏,最深處,我只屬於海忠叔,只想在他的陽光照耀下長大, 他已經把我養到這麽大,是他的成績,我不想在最後,把他獨立一人的功勞分給別人,我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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