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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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五年後

回大連有段日子了,一下子松懈下來的生活讓嚴寒有些不適應,這些天他都在忙著準備,下半年有一個非洲項目,李磊希望嚴寒能不負眾望。

回總部開會的路上,嚴寒安靜地坐在公車上,靜靜看著大連的藍天,車窗打開了空隙,濕潤的海風襲來,難得的愜意,車上只有報站的聲音,乘客都徜徉在午後和煦的陽光裏。

這五年對於嚴寒來說,用無欲無求來形容,再合適不過。頭三年,跟著李磊搞基建安裝,在鳥不生蛋的平困地區,有錢都沒處花。夏天,荒草可以長到比人還高,冬天,寒風會從每個毛孔入侵。閑暇時,手臉都是油汙的嚴寒往地上隨意一坐,跟當地老鄉侃侃大山,是最放松的時刻。嚴寒享受這種生活,置身繁華之外,讓身體歷經成長。當工程竣工時,一座規模不小的工廠赫然在目,嚴寒有小小的成就感。

這兩年,嚴寒開始全國各地到處跑,零零散散地搞售後,還帶了一個大學生徒弟王宇,其實自己只比王宇大三四歲,但看見王宇,嚴寒第一次有了老的感覺。時間真是殘酷的東西,曾經以為愈久彌新、念念不忘的愛與傷痛,其實沒有想象般固若金湯,在不經意間,就被你遺忘在時光的長廊裏了。

那片海又出現在嚴寒的視野裏,嚴寒不禁端正了身子,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汪洋,仿佛這片海從來就跟自己沒有關聯。

“先生,你的手機響了。”看著亭子依舊佇立,嚴寒忍不住笑了,一時忘了手機在響,身旁的女士忍不住提醒嚴寒。

“哦,謝謝。”嚴寒回神,尷尬地笑笑。

“師父,我馬上就到了,有事啊?”嚴寒看到時師父的電話,連忙接起來。

“哦,行,去哪?”嚴寒笑著問道。

“啟天派我去啟天?”嚴寒笑容僵住了,一時忘了言語。

“好,師父,我考慮下。”嚴寒掛掉手機,看向窗外的海,輕嘆一口氣。

在電話中,李磊說臨時有個工作,對方廠家很著急,嚴寒滿口答應,但聽到師父說要去的地方是啟天,嚴寒楞住了。離開啟天五年了,他已經淡忘了很多有關啟天的記憶。夜裏輾轉,嚴寒想自己並非沒有勇氣回去,只是不想回去,回去的理由只有一個,該去看看父親了。

第二天,嚴寒撥通了師父的電話。

“師父,我想好了,我去。”嚴寒堅定地說。

“嗯,謝謝師父,我知道,我明白,從跌倒的地方爬起來。”李磊說得很明白,嚴寒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匆匆告別師父,嚴寒就帶著自己的小徒弟王宇,坐上回啟天的輪渡。

王宇看見海鷗激動地手舞足蹈,興奮地往天上拋撒食物,他將手中的食物分了一些遞給嚴寒,嚴寒輕笑地搖搖頭。

“師父,我聽張工說你之前就在啟天工作。”王宇好奇地問。

“是啊!張工還說了什麽?”嚴寒斜睨著看著他。

“張工還說不讓我瞎打聽。”王宇失望地說。

“那你就聽話,別問了。”嚴寒壞笑,王宇撇撇嘴,又去逗海鷗去了。

下了輪渡,又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在火車上,嚴寒一直無法安心閉目,好久不曾有過的心慌,讓他煩悶。從火車站打上出租車,沿途就都是些熟悉的景色了,嚴寒壓抑著心中覆雜的情緒,神色還算淡然,只是目不暇接地看著窗外。

兩人站在了啟天的大門口,嚴寒環顧氣派卻冷清的大門,不禁百感交集。五年了,自己從未想過有一天還會回到這裏,五年前,自己帶著屈辱離開,五年後,又回到了這裏,只是眼前的一切已然跟自己無關了。

“師父,咱們這次給他們報價多少?”王宇調皮地問道。

“10萬。”嚴寒淡淡地說。

“10萬?也太狠了吧,咱也真敢要。”王宇吐吐舌頭。

“雖說配件錢2000就足夠了,主要改動下程序,至於報價,你開20萬他們也要照單全收啊,誰叫他們啟天沒人會呢。”嚴寒譏諷道。

“師父,真沒想到你還從這工作過,真是翻臉不認人,夠狠。”王宇打趣道。

“你這孩子,現在拿誰的工資?”說著,嚴寒在外來人員登記簿上鄭重地簽上了“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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