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純色年代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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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捧著西爾斯送來的盒子回了房,一路上思緒一直回轉在西爾斯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上。

“周小姐說她很喜歡裏面的玫瑰香。”

東西是她送的,自然知道當初自己制作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玫瑰香味。

如此,周蘅雁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在意!

還有西爾斯最後附著的深意的笑容,是不是代表著他知道些什麽?

一切的一切好像一團麻線,糾纏在一起,解開不得。

不過,最終的關鍵仍然還是這盒禮物,也許只有解決了它,一切才會明朗。

顧西單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撫摸著盒子裏的蠟燭,思索著周蘅雁的意思。粘粘的觸感下是略感粗糙的褶皺,不像是她當初做的那種。

倘若她是要帶給自己什麽消息,為什麽不直接寫封信或者是小紙條?只要偷偷藏在盒子裏,應該也是沒有關系的吧?

但很快的,這個想法就被無情地推翻了!

顧西反而佩服起周蘅雁的先見之明。離她進房不過三分鐘,路德維希突然出現,破門而入,沒有打任何招呼,徑直地向她走來。

面無表情地樣子讓她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懸著。對於他,顧西心裏還是有些芥蒂。哪怕那晚並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

如果此時她手上拿著的是信封或者紙條,那麽毫無疑問,此刻就在他的手上了。說不定自己會再次經歷那晚。顧西感肯定,若那種情況真的發生了,那麽她就不會像那晚一樣全身而退了。

看著手中的盒子,似乎是在看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心驚膽戰。

她看不出來其中的玄機,但不代表路德維希看不出來。若是真的......

不敢再去想象,顧西安撫自己內心的緊張,使之慢慢平靜下來。深呼一口氣,手指松開地拽著盒子的邊緣,那裏原本筆直的邊緣中間早已凹下去了一小塊。她看著他問,逃避式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路德維希沒有答話,目光瞥向她手中拿著的東西。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下巴輕微向那一揚,“那是什麽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平淡得讓顧西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慌亂起來。

小心的捧起盒子,向路德維希的方向微微傾斜,“......只是些蠟燭而已,沒,沒什麽好稀奇的。”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毫無意外的沒見到路德維希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的確,沒什麽好稀奇的。所以你不必像是看病毒一樣的目光盯著這個盒子!

顧西很想喊出來,但是她制止了自己。

路德維希再次走進,如今離顧西也只有一步的距離。他傾下/身,顧西能看到他抹著摩斯的金色發頂。眼睛掃視了一圈,然後擡起右手從中隨意挑了一個,放在眼前觀察著,修長的手指磨搓著蠟燭的表面。這樣的目光差點迷惑顧西,像是觀察著一件藝術品,沈醉入迷。

“姓周的妹妹送的?”

忽然,他問出這樣一句話。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顧西楞了會兒,而後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那個姓周的是指周君則。

其實顧西很想跟他說人家是有名字的。可一想到他對周君則的態度,她覺得還是不說為妙!

“啊,是。”

“你跟她關系很好?”

“......還好吧。她挺照顧我的。”不知道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顧西還是如實地回答。

“是嗎。”

像是自言自語,路德維希放開了手中的蠟燭,然後踱步在窗前,不再說話。只是後來在出去的時候淡淡地說了句,

“最好不要做多餘的事。”

顧西被他莫名的話楞了神,張張口想要說什麽,話梗在喉,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出口。眼睜睜地看著房門關上,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說不清是什麽樣的感覺,或許有些許的失落......

路德維希走後,顧西也無暇去探究蠟燭中到底有什麽秘密。再怎麽著急於破解秘密,若只是蒙頭亂想,也沒有意義。將盒子擺在一邊,而自己則趴在了桌子上。最近她似乎特別容易睡著。

夜幕降至,夏日的帶著涼意的晚風掀起了窗臺上的有著繁覆花紋的簾子,同樣的,也吹散了顧西披散著的發絲。睡夢中的她感到了絲絲的涼意,但睡得太熟,沒有睜眼。只是咂吧了嘴,然後換了個方向,背著窗臺繼續睡著。

瑪麗太太進門的時候,房間裏一片黑暗。她敲了多下的門沒有人應,所以只好自己進來了。卻沒想到見到的是顧西趴著睡覺的樣子。

郊外的溫度本來較稍低,瑪麗連忙將托盤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在顧西的耳邊低聲喚道:“小姐?小姐?”

顧西稍稍睜了眼,但是馬上又合上了。嘟囔了幾聲,又沈寂下去了。瑪麗嘆了口氣,走到窗邊將窗子拉上,窗簾靜靜的恢覆到了原樣。

到衣櫃裏拿出一件外套,蓋在顧西的肩上。外套是路德維希的,她看到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又釋然了。想起第一天他抱著顧西進來的時候,瑪麗的心裏其實預感到有什麽東西要發生了。看了眼顧西,她是在想不明白路德維希為什麽會對一個異國的女子這麽著迷?明明比她美麗豐滿的女人多得是!

留下食物,瑪麗躡手躡腳地出門了,臨走前輕輕帶上了門把。

對於瑪麗的行為,顧西一無所知。但長時間趴著,她的手臂酸痛地厲害上面有一塊塊的紅印。連脖子那塊也在酸疼著。眼睛微微睜開,顧西的大腦還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揉揉脖子,她按著記憶中路線摸索到了床沿,順勢躺了上去,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困。現在已不是春天,怎麽還還會有春困?

大概是下午睡得太多了,顧西在晚上12點的時候微微轉醒了。床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個聲音在很多個夜裏並不陌生。

很多個夜裏,他陪著她,或許有私欲,或許只是單純的睡覺。除了那晚的出格,每個夜裏什麽也沒發生。她知道他之前的每個夜晚都來,他亦知道她知道他每晚會來。只是兩個人都沒開口說破,這件事就一直在默默的發生。

當每天早上顧西醒來時,床的另一邊的人早已離去。所以她就當她什麽也不知道。

只是今晚,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顧西依舊閉著眼,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在睡覺時的頻率。幸而在黑暗中路德維希不會註意到她眼瞼下的小動作。

身體一直緊繃而處於警戒狀態!

“我知道你沒睡。”

路德維希接下襯衣上方的兩個扣子,對著背對著他而躺的顧西平淡地說道。顧西的睡相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每晚都這樣,即使有他在,亦是如此!路德維希的眼眸暗沈下來。她是天性如此,還是只是對他?

顧西聽到他的話,緊繃的身體顫了顫。咬著嘴唇,顧西固執地沒有轉過身,依然閉著眼。

他為什麽要戳破她的假裝?像以往一樣不是很好嗎?

一覺睡醒像是什麽也沒發生的那樣繼續各自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嘴唇輕顫,顧西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她的預感一向很準,尤其是到了這裏以後,專門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只不過出人意料的是,路德維希沒在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後轉身向浴室走去。聽到浴室裏傳來的“嘩嘩”的水聲,顧西開始冷靜下來。

肚子裏有輕微地響聲,她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睡覺中度過,連晚飯都沒吃。看到不遠處桌子上的食物,腹中的饑餓更是難耐!可是......

她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現在去吃東西,不是正好合了他的願嗎?

糾結在這兩方面,顧西的動作遲緩下來。

最終她還是繼續躺了下來,抱著“只要睡著了就不餓”的想法再次閉上了眼睛。

——可是浴室裏的水聲卻是擾亂了她的大腦。她的大腦根本平靜不下來!

路德維希出來的時候,穿了條浴袍,濕漉漉的發頂上蓋著一條毛巾,發絲還在不停地低著水,流淌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水漬。

此時他正好面對著顧西,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顧西的表情。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要笑出來,尤其是聽到房間裏傳來的不自然的響聲時,更是如此。

系上浴袍的帶子,路德維希繞過床位,從另一邊跨到了床上。顧西明顯感到自己的左邊塌下了一塊,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又開始忐忑起來。

“我知道你沒睡。”

路德維希再次耐心地說了次。

顧西依舊不答話,即使知道他已揭穿了他們的這層假裝。

路德維希挪挪身體靠近了她,一只手從她的肩膀的下處環過,另一只將她的腦袋擱在自己的右手臂上。顧西靜靜的,沒有掙紮。或許在她眼裏,再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吧!順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依舊沒有睜開眼。

她想,也許可以聽聽他想要說寫什麽......

路德維希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神難得的柔軟了下來,輕輕地說道:

“過幾天陪我去見一個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終於擼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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