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去不去柏林這個問題，顧西還沒深究就解決了。

顧西還記得那個棕色頭發的中年男子，就是上次下午和利維特一起來的那人。結果離那次還沒過幾天，他再一次來到了這裏。

這次隨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黑色頭發的人。兩人是開著車來的，是一輛很有年代的奔馳車，放在她那個年代絕對是古董級別的。他們直接將奔馳車停在離餐館不遠的小路上後，兩人徑直向這邊走來。

當時她和莎莉正在掃地，大門上的“停止營業”的木牌方方正正地掛在門把上。

“Guten Tag!兩位女士！”

起先說話的是那位黑色頭發的人，聲線是不符外表的粗獷。而先前的棕發男子只是微微向她們頷首，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帶著疑惑，顧西開口問道：“請問有什麽需要嗎？”

“我們是來找利維特·比埃爾霍夫先生的，請問他在嗎？”

黑發男子從口袋裏拿出一方帕子，稍稍擦擦額頭後，和氣地說道。

顧西和莎莉對視一眼，而後莎莉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您來的不巧，老板一大早就出門了。您瞧，所以我們餐館今天不營業。”

按照平常的慣例，這個點他基本是在慕尼黑辦貨。所以今天餐館裏是沒有客人的。

黑發男子湊到棕發男人的耳邊說了幾句，然後拽著那方帕子，挺著胸盡量溫和地對著她倆說道：“介不介意我們進去等，我們找比埃爾霍夫先生有些事。”

正在莎莉和顧西為難的時候，卡爾回來了。

兩人像見到了救星，直接將他拉來。

卡爾看到兩個男子的時候，表情不似平日的爽朗了，反而有些拘束，立馬將兩人迎進餐館。黑發男人對著卡爾說了什麽，卡爾點點頭後就走進了廚房。

這讓顧西不得不懷疑，他們到底是些什麽人！

和莎莉站在離餐桌最遠的角落裏。

“莎莉，你見過他們嗎？”

想了想，顧西還是問道。或許那只是一個習慣。

“沒有。和你一樣，今天也是第二次見。左邊的那個黑色頭發的是第一次見到。”

莎莉搖搖頭。她的心底也充滿著疑惑。她在餐館裏待了近兩年，按理說認識利維特的人她至少也該見過一次，可是對於他們，她真的不了解。

卡爾很快就從廚房裏出來了，手中拿著一瓶葡萄酒以及兩只高腳杯。

“卡爾是不是認識他們？”

“我不知道，也許吧．．．．．．畢竟卡爾比我們倆在這裏待得都要久。”

卡爾在餐館裏待了起碼有五年了，知道的肯定比她們要多。而且表情有些嚴肅，像是對待面對著高官。

驀地，莎莉想起了前些日子第一次見到那個棕發男人的時候，那雙淩厲的眼眸。或許，那真不是自己的錯覺。

兩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看看窗外，偶爾交談一下。仔細看，黑色頭發的人隱隱以棕發的人馬首是瞻。送好酒後，卡爾就來到她們的小角落。

莎莉迫不及待的小聲問道：“卡爾，你認識他們？”眼神微微瞟向那桌。

＂嗯．．．．．．怎麽說呢．．．．．．”卡爾抓抓頭發，又說道：“．．．．．．不算認識，大概見過一兩次。那還是我剛來的那會兒。不過遺憾的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好像利維特稱呼他為．．．．．．”

“叮鈴鈴——”

卡爾的話還沒說完，餐廳的玻璃大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抱著蘭茨的醫生。

“西維爾？”莎莉驚呼，而後壓低嗓音：“你怎麽來了？”

“大家怎麽了，這麽奇怪？”

蘭茨歪著腦袋，煞是可愛。

醫生也發現了氣氛不對。顧西指指手，順著顧西的眼神看去，然後面色驚訝。

“西，幫我照看一下蘭茨。我去下。”

將蘭茨交給顧西，向著餐館裏唯二的客人走去。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曉得是什麽情況。

難不成，西維爾也認識？

“對了，卡爾，你剛才說利維特稱呼他為什麽？”

莎莉終於想起卡爾的話還沒說完。

卡爾想了想，面色尷尬，抓了把金色的頭發：“．．．．．．我忘記了．．．．．．，都好幾年前的事了。”使勁在想：“似乎是什麽上校之類的，總之是軍官級的。”正色道。

顧西抱著蘭茨坐在櫃臺前，櫃臺上翻開著一本畫冊，都是一些黑白色的圖片，這主要是閑著無聊給蘭茨看的。再過幾年，蘭茨也到了入學的年齡了，提前學學也好。

可惜的是，顧西的德文寫得不大好看。避免丟臉，就沒有教蘭茨寫字。

有時候，看到那些年紀小的人寫出的字，她真想剁了自己的手。

從這裏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只能從單純的語氣中判斷三人談得似乎不錯的樣子，他們並沒有掩蓋自身的音量。不大不小，顧西正好能聽到。

只是遺憾的是，顧西雖然能日常交際，但是對於某些專業詞匯，卻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它的解釋。聽之任之，反正不關她的事。

大概在下午四點的時候，三人起身了。顧西看到醫生向著棕發男子敬了個禮後，兩人就出了門向車子方向走去。回過頭看看醫生，臉上一片肅然。

“西，怎麽了？”

蘭茨看到自家爺爺的表情，拽著顧西的衣角不安地問。

小孩子最容易感受大人的情緒。

顧西安撫著蘭茨：“沒事的。”然後看到醫生面色如常地走過了，她笑著拍拍蘭茨：“這不就沒事了麽！”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感覺有什麽是不同尋常。

引擎聲發動，汽車從門前駛過，透過開著的車窗，顧西看到了棕發男人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將眼光瞟向餐館。到最後，只能看到一團黑煙。

呼出一口氣，醫生笑著說道：“好了。蘭茨，我們也該走了。謝謝你了，西。等會兒利維特回來了，我再過來。”

“嗯。好的。我知道了。”顧西應道

卡爾和莎莉在廚房做晚餐。利維特不在，他們只有自力更生。

雖然味道一般，但是餐具卻是向以往一樣嚴格要求。解決好晚飯後，顧西就上樓了。徒留卡爾莎莉兩人在樓下你儂我儂。她可不想做著電燈泡，所以還是趁早走人才是。

回到房間後，顧西又把周蘅雁寄來的信反覆看了下，連著前一封。差不多的用詞，差不多的格式，除了這次請她參加生日會。

民國時期的人都那麽自來熟？

不見得吧？

##

次日晚餐後，利維特趁大家都在，宣布了一件事。

“過幾天，我要去趟慕尼黑，所以在我不在的那段時間，餐館會關門。我提前和你們說下，你們有什麽打算？”

“會離開很久嗎？”

莎莉看著利維特，她和卡爾倒是不介意，在餐館暫時關門後，可以各回各家。上次回家，能解決的事，已經解決了。爸爸也不會讓她嫁給修米特了。想到修米特，她心裏有些歉意。

可是顧西呢？

擔憂的目光望向顧西，她在這兒，除了這間餐館可沒別的地方去了。

顧西皺著眉頭，這件事太突然了。

利維特想了想，說道：“大概也就一個星期左右。到時候你們在過來。至於西．．．．．．，”利維特頓了頓，“如果實在沒地方去了，可以住在這裏，當然衛生的事也麻煩你了。”

一段時間的相處，利維特憑著他軍人的敏銳感，顧西這個人並沒有什麽問題。所以，他不介意讓她呆在那這裏。

“太謝謝你了，利維特。我一定會看好餐館的！”顧西聽到利維特這樣說，立即高興地說被人信任的感覺確實不錯。。

利維特信任自己，顧西自然開心。而且在那段日子裏，她也可以去柏林看看。既然人家邀請自己，她還是去吧。

昏黃的燈光下，顧西在信紙上奮筆疾書。大概內容就是自己會去參加生日會，以及大概什麽時候到達火車站雲雲。

將信寄出去後，另一個問題隨之出現。

送什麽禮物好才好？

初見周蘅雁，那身旗袍，光看材質和花色就知道價格不菲。她這兒本身就沒多少存款，奢侈品就不用想了。但其他的便宜貨，她也想不出什麽。送得輕了，又怕拉了周蘅雁的面子。

嘆了口氣，顧西想到：果然最討厭參加生日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去柏林，說明劇情要開展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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