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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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快下班了,王萬裏收拾好東西,拿著他那黑色的LV公文包腳步輕快地去叫郭鵬程一起回家。經過一天一夜的煎熬,他終於下決心作出了決定,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向郭鵬程問清楚,昨天晚上所講的愛上的人到底是誰。他再不問清楚,自己準會瘋掉不可。剛一到郭鵬程的辦公室門口,就傳來安然的聲音:“郭總,我不知道你昨天講你愛的人是不是我,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我愛你。”

安然!難道小鵬愛的真是安然?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為什麽不可能呢?昨天晚上小鵬不是一直深情地看著安然唱歌嗎?但此時他是多麽希望郭鵬程說出愛上的人是他王萬裏。如果真是這樣,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告訴小鵬,自己也是愛他的,很愛很愛他,甚至可以放棄一切奮不顧身地去愛他。

這時又傳來郭鵬程平靜的聲音:“對不起,安然,你是一個好女孩,可是我愛的人不是你,我也不能接受你的愛,因為,我愛的人已經占據了我所有的心,根本不可能容納下任何其他的人了。”

王萬裏聽了郭鵬程的話,腦袋“嗡”的一聲就呆了。小鵬愛的不是安然,也沒有說愛的是我,那他愛的人是誰?他愛的人是誰?是誰有這麽大的魅力讓小鵬如此迷戀,是誰能夠占據了小鵬所有的愛讓他無法容納下任何其他的人?小鵬的心已經被人占據,那我呢?難道我在小鵬的心中根本沒有位置?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王萬裏聽了郭鵬程的話,怎麽也無法接受郭鵬程已經愛上了別人這個事實,他不要再聽郭鵬程說出愛上的人是誰,他根本接受不了郭鵬程愛上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人。小鵬,我不要聽你說的話!我不要聽你說的話!我不要聽!就是不要聽!

王萬裏那顆剛才還火熱的心,一下子變得冰冷,好象從炙熱火坑一下跳進千年寒潭一樣,把他那狂熱的愛火徹底澆滅。他受不了這水深火熱的煎熬,他受不了這當頭一悶棍般的打擊,把他對郭鵬程滿腔的愛生生打了回去,讓他那狂熱的愛壓抑在心中無法釋放。

小鵬,為什麽你要愛上別人?為什麽你愛上的是別人?難道你就那麽殘忍地要再次離開我嗎?難道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孤獨一生,寂寞一世嗎?我不要!我堅決不要!天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讓我愛上小鵬,而不讓他愛上我呀?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王萬裏突然轉身狂奔而去,手中的公文包無聲滑落,他也根本不去顧及,他只是想離開這裏,遠遠地離開這裏,這樣就不會聽到郭鵬程說的話,就不會聽到郭鵬程說出他愛的人的名字!他受不了,根本不可能受得了,也根本接受不了郭鵬程說出愛的人不是他!

王萬裏淚流滿面的一路狂奔出萬勝集團的大樓,只要看見路就往前沖,根本不顧路人詫異的眼神,根本沒有目的,沒有方向,他只想往前跑,往前跑,再往前跑,直到世界的盡頭;他只想找一個地方,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自己郁積在心中的苦悶和苦痛徹底爆發發洩出來……

我呆呆地看了一下王哥那躺在地上的公文包,心中陣陣絞痛,我顧不了還楞在沙發上的安然,沖到辦公桌上拿起我的公文包就沖出去,撿起王哥遺落在門口的公文包,飛也似的追了出去。

哥哥,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連公文包都不要,就飛奔而去?難道你沒聽我說我不愛安然嗎?難道你不知道我愛的人是你,永遠是你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心裏愛的人是你,是你占據了我所有的心嗎?難道你不知道我除了你,心裏根本容納不下任何人嗎……

惱人的電梯總是在有急事的時候遲遲不來,我根本無法再繼續等待,根本不可能去等待那慢條斯理的電梯,瘋狂地從頂樓沖到一樓大廳,已經累得兩腳發軟了,可我顧不了這麽多,我的心裏只有王哥,只有王哥那狂奔而去的身影,和無比失望痛苦的眼神,似乎我再不去追他,他就會永遠離開我一樣。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粗氣捉住值班的宋傑就問:“宋……宋……宋傑,你……你……你看見王哥……不……不……王總跑……跑……跑哪去了?”

“郭總,王總好象往右邊跑出去了吧!”宋傑奇怪地看著我,用手指著大門右邊說,“郭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王總他跑得好快呀,我喊也喊不住他。”

“沒……沒事,如果等下你見王總回……回……回來,你一定打……打……打我電話!”我漸漸把氣喘勻,交待一句就往停車場沖去。一上車就忙亂地發動車子,一哄油門就沖了出去,往宋傑指的方向追去。

哥哥,你會去什麽地方呢?你會去什麽地方呢?我一邊開車一邊胡亂的思考著,不斷地問著自己,可心中的焦急讓我迷亂了心智,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我漫無目的的開著車追了一段,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就茫然了:王哥會往哪個方向去呢?我停下車迷茫地看著前面的十字路口,腦袋一片空白:我該怎麽追?我該往哪追?我該怎麽追?我該往哪追……

“咚咚咚”的聲音把我從迷茫中驚醒,我把目光從十字路口收回來側身一看,一個交警站在車子旁邊,我趕緊將車窗放下來,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交警。

“先生,你有什麽困難嗎?”交警很有禮貌地問道。

“交警先生,你知道哥哥往哪去了嗎?”我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向交警問道。

“哥哥……誰是你哥哥?”交警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嘟嚷道。

“哦……對不起!交警先生,你剛才看見一個胖子從這裏跑過去嗎?你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我見交警茫然的樣子,趕緊陪著笑臉跟他道歉,然後連珠炮般問了兩個問題。

“胖子?嗯……好象沒有!剛才我在前面處理事故,好象沒有發現有什麽胖子在跑!”交警沈吟一下說,“你等一下,我問問我同事。”交警說著就往不遠處一個交警那裏走去。

C市的交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情了?如果他們幫我找到王哥了,一定要給他們送塊錦旗!

交警跟他的同事交談幾句,我焦急地看著他們倆往我的方向望望,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麽,然後剛才那個交警又走過來,看著我搖搖頭說:“對不起,先生,我同事說他也沒有註意。對了,你有他的手機號嗎?你可以打手機問問他在什麽地方再說。”

手機?手機!打王哥的手機!我怎麽沒有想到呢?看來人一急,連思維都真的變遲鈍了。

我趕緊掏出手機撥王哥的號碼,還沒撥完,交警發話了:“先生,如果你要打電話,請你把車子靠邊,好嗎?”

“是!是!是!”我滿臉苦笑地把手機扔到儀表盤上,把車子靠邊,繼續撥號。交警見我靠了邊,又去忙他的去了。

“Everynightin……”王哥手機的玲聲從他的公文包裏面傳出來,我頓時傻了,惡狠狠的掐掉電話,煩躁地嘟嚷:“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樣呢?”

王哥沒拿手機,又不從這條路經過,那他去哪裏去了呢?他會去哪裏呢?他能去哪裏呢?

我把我和王哥到過的地方都想了一遍,好象都不象是王哥要去的地方,因為自從跟王哥一起生活之後,我還真沒有跟他經常到過什麽地方去過,搜腸刮肚地回憶了一遍,似乎跟王哥去過三次以上的地方都沒有,平時我們在一起似乎都是在家裏一樣呆著,要出去也是他一個人出去。

他會不會在哪個朋友家裏呢?對!打電話問問再說!

我從王哥的公文包裏翻出王哥的手機,先從小陽、張志打起,然後就是邱明,然後就是照著王哥的通訊錄裏的電話一路打過去,不管我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我都打了一遍,還是沒有人說過見到王哥。其中一個還很郁悶地說:“我現在意大利唉,我怎麽可能看見他?”把我郁悶得差點把王哥的手機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去。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欣喜若狂地拿起來一看,是欣然的手機號碼,趕緊接聽,手機裏傳來欣然焦急的聲音:“郭叔叔,你和爸爸怎麽還沒回家?你們有應酬嗎?”

我聽了一陣陣心酸。沒想到自己一著急,把欣然給忘了,他肯定餓壞了吧。於是趕緊歉意地說:“欣然,還沒吃飯吧?你先到冰箱裏找些吃的墊墊底,等下叔叔回來給你做飯。”停了一下又忍不住焦急地問:“對了,爸爸回家了嗎?”

“沒有!郭叔叔,爸爸沒跟你在一起?”欣然很詫異地問道。

我該怎麽向欣然解釋呢?難道說王哥離家出走了?不行,那還不把欣然急死!那怎麽跟他說呢?我還在躊躇,欣然又說話了:“郭叔叔,你和爸爸鬧別扭了?”

“沒……沒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啦,他又沒帶手機,好象什麽都不帶,應該去不遠的,我再找找他!你在家等著,他打電話給你你就告訴我。好嗎?”我顧不了許多,還是跟欣然說了。

“嗯!郭叔叔你放心,爸爸會回來的。你自己小心點。”欣然關心地說,說完就掛了。

唉!我們倆大人,現在還要一個小孩子擔心,想想還真慚愧!

哥哥,你到底到什麽地方去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天早就黑了,我一個人瘋狂地開著車漫無目的毫無頭緒的在大街上轉悠,就是不見王哥的身影。天黑一分,我的擔心和焦慮就增加一分,心中的痛也增加一分。我真恨自己的怯懦,不敢向王哥表白,不敢跟王哥說我愛你,以至於讓王哥產生誤會。從昨天的王哥的表情來看,他應該是在乎我的,他應該是愛我的,可是,王哥也沒有跟我說愛我,難道他也象我一樣患得患失?一樣害怕被拒絕而不敢啟齒呢?這可不是王哥做事的風格!

夜,漸漸地深了,我的心也漸漸地冷了,焦急和擔憂困擾著我,我甚至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難道王哥真的愛上了別人,跑去跟情人約會去了?

可是,我根本不能忍受這樣的事實,心中一直在否定剛才的想法: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哥哥是愛我的!他肯定是愛我的!

我一邊四處轉悠一邊胡思亂想,可不管我怎麽轉,還是沒有看見王哥胖胖的身影。我心灰意冷地想,難道我們真的只能做一輩的朋友嗎?

不知不覺中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我還是一無所獲。我知道再在街上轉悠也是白搭,想著欣然一個人在家,他會不會害怕呢?自從他回來之後,我和王哥從來沒有在10點半鐘之後才回去過。現在他又知道我和王哥有誤會了,他會不會更加害怕更加擔心了呢?

於是我趕緊打欣然的手機,告訴他我要回家了,可是,我們還沒有說完,就有電話打來了,是一個很陌生的號碼。

難道是王哥打我的電話?我趕緊結束和欣然的通話,將電話轉接過來。

沈默!對方一直沈默,卻沒有掛斷,輕微的氣息聲模糊可辯。我的心一凜,王哥!肯定是王哥!那熟悉的氣息沈穩而平緩,我怎麽可能會忘記呢?可是,我腹中空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心中說了“哥哥,我愛你”成千上萬遍,可就是沒有一句說出來,我也沈默地等著,等著王哥開口說話。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終於,電話那頭打破了沈默,王哥那熟悉的聲音終於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小鵬,我在臨江路112號附近,你……來接我一下,好嗎?”聲音疲憊、悲傷而虛弱,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沈穩。

我聽到王哥那熟悉的聲音,心中所有的擔憂,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悲涼,所有的苦痛和酸楚,都被王哥那雖然疲憊虛弱但如同天籟般的聲音蕩滌得一幹二凈,仿佛一個受到委屈的孩子又得到了媽媽的原諒一樣,我激動得淚花四濺,高興得手足無措,拿著手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哥,你終於肯回來了!你終於肯回來了!

“小鵬,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不願意來接我嗎?”王哥聽我不說話,很失望很悲涼很痛苦地說,連聲音都顫抖了。

我聽了王哥的話,忙不疊地說:“哥哥,我馬上就來!我馬上就過來!你別走動!我馬上就過來!”說完把電話一扔,一哄油門就往臨江路飛馳而去。

臨江路112號,離我這不遠,我把車速開到120公裏,但我仍然嫌車速太慢,我的心早就飛到王哥那裏去了。

哥哥,你等著我,我馬上就到了!我馬上就到了!

臨江路在河堤上,這裏是戀人常來的地方。

到了臨江路,我把車速降下來,一路慢慢尋找王哥熟悉的身影。哥哥,我來了,你會在哪裏等著我呢?

前面有個孤獨地躑躅的背影,不就是王哥嗎?是的,是王哥!那熟悉的寬厚的背,那件今天早上我親手幫他準備好的白色短袖襯衫,那條今天早上我精心幫他挑選的灰色西褲,那雙今天早上我親手幫他放在床頭的黑色LV的皮鞋,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一切都是那樣的親切。我看到這一切,看到王哥寬厚的背影,看到王哥胖胖的身影,看到王哥拖著沈重的雙腳孤獨落寞地躑躅,我的心,碎了……

哥哥,都怪我不好!沒有跟你表白我的愛!沒有跟你說我愛你!讓你一個在這漫漫黑夜獨自逡巡在這黑暗而陌生的大街上。以後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今天一定會跟你說我愛你!以後我一定會陪你走遍天涯海角,永遠不分離!

我用車子大燈照亮王哥前面的路,開著車緩緩地跟他前行,他似乎預感到什麽,停了下來,緩緩地轉過身來。

王哥!是王哥!就是我最親最愛的王哥!

他一動不動地瞇著眼睛,迎著刺眼的燈光看著我的方向,我也把車停下來,打開車門走出來,楞楞地看著他。四目相對,我們都沒有說話,心卻早就飛到對方身上,用關心關懷關愛痛心痛惜疼愛的目光將對方緊緊包裹,用愛將對方緊緊包裹,從此不再孤單。這一刻,我知道,我明了,王哥愛的人就是我!就是我!他的心裏只有我!他的心裏愛的只有我!

我再也無法承受這愛的煎熬,我要把這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愛,對王哥所有的愛都說出來,我要告訴他,我愛的人是他,我的心裏只有他!

我緩緩地邁出一步,又邁出一步,再邁出一步,速度越來越快,我不顧一切地向王哥跑去。王哥也看著我,緩緩地向我挪動身體,見我向他跑過去,他也張開雙手向我跑過來。我們在即將相遇的一刻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對方,天地間突然一片寂靜,除了我和王哥激動的喘息聲和越來越快的心跳的聲音。

我們就這樣不眨眼地看著對方,生怕一眨眼對方就消失一樣。從王哥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還在努力地壓抑他那即將噴發的情感,但從他眼裏我也看到,我那眼裏噴發出來的愛火,早已將自己焚燒,我再也不要壓抑自己的感情!我再也不要壓抑自己的愛!我再也不要壓抑自己的欲望!我要愛王哥!我要告訴王哥: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我再也忍受不了沒有抱住王哥的空虛,我再也受不了沒王哥擁抱的失落,就毫無征兆的緊緊的抱住王哥,再也不想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我迷亂地用嘴找尋著王哥的嘴,迷亂地親吻著王哥肉乎乎的臉,嘴上呢喃著:“哥哥,我愛你!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王哥楞了一下,然後也瘋狂的緊緊地摟著我,急速起伏的胸膛將我徹底溶化,一會他又突然放開我,蠻橫地用雙手捧起我的臉,深情地凝視著我的眼睛,那眼裏噴薄而出的愛火,將我徹底燒毀;那張英俊而充滿男人魅力的胖臉,因為愛而扭曲。他看著我,看著我,然後不顧一切的瘋狂而迷亂地吻住我的嘴,似乎要把我吞掉一般裹著我的嘴瘋狂吮吸,吮吸。我熱情地回應著,漸漸地癱倒在王哥的懷抱無法自拔……

一陣瘋狂之後,王哥突然放開了我,深情地凝視著我說:“小鵬,我愛你,我愛你……”

然後又是一個瘋狂狂熱而又深情綿長的吻,後面的聲音淹沒在他的狂亂的熱吻之中。我顫抖著癱軟在王哥的懷裏,徹底臣服在他寬厚溫暖的懷抱下,徹底溶化在他那兩片性感狂熱的嘴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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