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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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這次不是一個護士,而是三個護士,原來,已經到了護士長查房的時間了。

我非常郁悶地躲到一邊悶悶不樂的吃飯,本來很溫馨的氣氛被這三個護士搗黃了,不郁悶才怪!!我心中把護士罵了上百遍,恨恨地看著他們亂摸我心愛的王哥,心中那個恨啊,把他們打到十八層地獄都消不了。如果目光能夠殺人,我相信方圓三十米以內除了我和王哥外,絕對不可能有其他生還的機會。

“你吃東西了?”護士長不象剛進來時那樣嚴肅,溫和地笑著關切地問王哥。這讓我的恨消了一大半。

“就喝了一碗粥。”王哥溫柔得象小綿羊一樣,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朝我眨眨眼,我知道他是要我不要告訴護士長他喝了一碗半粥。這王哥,又打埋伏!

我笑笑繼續吃飯,裝作沒看見,也沒有開口說話。

“嗯,氣色明顯好多了。”護士長仔細地看看王哥,然後又看看王哥的舌苔,又看看手上的醫療本,對旁邊的小護士說:“小陶,你去把邱醫生叫來。”

我聽了吃了一驚,難道王哥又有什麽狀況?心中一緊,便擔心地脫口問道:“護士長,我哥是不是病情有變化?”

護士長打量一下我說:“你不用擔心,我是看王先生氣色很好,叫醫生來確認一下,是不是要改變一下用藥。”

我聽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趕緊道謝:“謝謝護士長。”

護士長微笑著不答理我,只是在自言自語:“咦!怪了!按理不會好得這麽快啊?”說完疑惑地搖搖頭。

一會瘦瘦的邱醫生來了,進門後仔細查看一會王哥便喜笑顏開地說:“好你個王胖子,你倒是病來得快,去也去得快啊!”

“那還不是你邱一刀醫術高明,藥到病除呀!”王哥也興高采烈地笑著調侃邱醫生。

看來他們很熟悉!

不過心裏居然有點酸酸的,難道我開始吃醋了?

我已吃完飯,就去收拾飯盒,這時邱醫生看了我一眼狐疑地問王哥:“這位是……”

“哦,忘了給你介紹,我的好兄弟郭鵬程。”王哥把我叫過去介紹道,“小郭,這位是邱明醫生,外號‘邱一刀’,我高中同學。”

“哦……你就是小郭啊!”邱醫生很古怪地仔細打量我一下,然後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高興地繼續說:“你回來就好了!我說王胖子的病怎麽好得這麽快呢!”

我一頭霧水,難道邱醫生認識我?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呀!但還是很熱情的跟他握手。王哥的高中同學,又是王哥的主管醫生,肯定要跟他搞好關系啦。

“好啦,你們先出去吧,王胖子的用藥,等下我再開處方。”邱醫生放開我的手就對三個護士說,接著便把他們往外趕。

送走了三個護士,我回過頭來疑惑地問邱醫生:“邱醫生,為什麽王哥的用藥要改變?”

邱醫生笑著對我說:“小郭,你一回來王胖子就好了一半了,用藥當然要改變一下啦。”

我還是不懂,為什麽我一回來,王哥就會好一半?我還是很疑惑地看著邱醫生,不懂!!

王哥也很疑惑地看著邱醫生。從他的眼神來看,肯定也是不懂的。

邱醫生看看我,又看看王哥,搖搖頭嘆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們還是一頭霧水:我們什麽時候就成了當局者了?

一會邱醫生開好處方,和王哥閑聊幾句便出去了。我跟著邱醫生出了病房,忐忑地問:“邱醫生,王哥不會有問題吧?”

邱醫生用很覆雜的眼神看我一眼,笑著說:“小郭,你放心,只要你回來了,你的王哥就好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就由我負責了,我打包票會給你一個完全健康的王哥!”

“那……那他什麽時候可以吃肉?”我很緊張這事的,所以忍不住馬上就問了。

“這個王胖子,才幾天就餓肉吃了。明天就可以了,不過別給他吃肥肉。以後也少讓他吃肥肉,他已經夠胖了。你也是!”邱醫生笑著說,說著邱醫生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當我轉身回王哥病房時,好象聽到邱醫生還在嘟嚷:“這王胖子怎麽就這麽有福呢?”

我搞不懂邱醫生說什麽,就回來照顧王哥。

我把王哥要用的東西都帶來了。我把要用的東西都一一撿出來放好,然後打一盆溫水來幫王哥洗臉,王哥非得自己洗,但我見他手上還插著針,就溫柔地哄他:“王哥,還是我來洗吧,弄到你手上的針怎麽辦?你要自己洗那我就不去問邱醫生你什麽時候可以吃肉。”這招果然奏效,王哥就不堅持了。

我平靜而仔細地用毛巾幫王哥擦一遍臉,然後用水將他有胡須的地方弄濕,才輕柔地塗上胡須膏。王哥其實胡須挺多的,但算不上絡腮胡,而且他的胡須很細,又經常刮得很幹凈,所以平常看起來胡須不多,可不剃就會細細密密的很多了。王哥靜靜地看著我幫他塗胡須膏,出奇的安靜。我塗好胡須膏,仔細地幫王哥剃須,王哥一動不動的讓我在他臉上亂摸,乖得象只小綿羊。我也做得很溫柔很安詳,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剃好胡須,王哥看起來感覺胖了一點,臉上也不顯得那麽憔悴了,只是還是那麽帥,還是那麽U,我看著看著又花癡起來。王哥也憐愛地看著我,眼裏竟然有點濕潤。

我見了又心酸起來,伸手拂去王哥臉上殘留的一點胡須膏,溫柔地說:“王哥,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麽?”

王哥搖搖頭感動地說:“小郭,從來沒有人象你這樣對我好,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報答你。”

我聽了心裏很受用,但我不奢求王哥的報答,我只是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我的一切,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就感覺很幸福很滿足了。

“王哥,我們是好兄弟,只要你快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好最大的報答了。”我真誠地對王哥說。其實,我真的很想跟王哥說我愛他,願意一輩子愛他照顧他,但我真的好害怕說出來之後,連現在的幸福都沒有了。我只能把對他的愛深深地埋藏在心中,讓我一個人默默地享受愛他的甜蜜,默默地承受愛他得不到他的痛苦和辛酸。

“小郭,你怎麽對我這麽好?”王哥感動而又憐愛地捏捏我的鼻子,含淚笑著說。

“因為你對我好,所以我才對你好啊!”我在羞澀地笑著對王哥編個借口。

“我怎麽對你好啦?我怎麽沒感覺?”王哥說著好象想了一下又接著說:“好象都是你在照顧我埃!可是我還那樣吻你,想想我真不是一個人啊!”

“王哥,你別這樣說。其實……你幫我治好了失眠的。”我本來想說“其實當時我也想吻你的”,但又怕王哥嚇著了,所以才改了口。

“小郭,這話怎麽說?”王哥不解地問我。

“我……我其實很膽小的,以前老失眠,不然就做噩夢,認識你之後,你抱著我睡讓我覺得很安全很踏實,失眠就好了。”我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繼續編下去。不過,失眠倒是真的,但我更想的是被王哥抱著的踏實感和幸福感。

“沒想到我們感覺是一樣的。”王哥也不好意思地說,說完笑盈盈的看著我,臉上洋溢著幸福。

我看到王哥這樣,突然覺得我和王哥的心其實是相通的。這一下,我覺得整個房間突然彌漫著幸福的空氣,在我和王哥身邊慢慢流淌,我靜靜地享受著這異樣的感覺,哪怕只是一種虛幻的感覺。

王哥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的註視著我,目光是那樣的溫柔,那似水的溫柔輕拂過我的全身,沁入我的心脾,灌註滿我的身體,我似乎抓住了一種隱隱約約的愛,我沈浸在這種幸福的氛圍中無法自拔……

“咚咚咚。”

有人敲門!我一驚,迅速從沈迷中清醒過來,沒等王哥說話,我就叫到:“請進!”

門開了,杜如風帶著一幫人進來了。我仔細一看,原來都是萬勝集團旗下各子公司的總經理,帶著各式各樣的禮物、果籃、花籃,多到我一個人都忙著收不過來,只好叫他們隨便放就行了。王哥也很客套地感謝他們。人太多了,病房裏擠滿了人,只好讓他們站著。這裏面的人,我最熟悉的是杜如風,於是我一把把杜如風拉到旁邊,叫他跟我去幫忙為這幫人倒水喝。杜如風卻說:“郭先生,不用了,這幫人我還不知道,你就別瞎忙了。”

我聽他這一說,想想也是,都是王哥的下屬,想必他們也是趁機來討好王哥的,也就不怎麽在意了。不過,我還是把他們拿來的水果拿去洗凈分給他們吃,也算招待他們了。

一幫人鬧哄哄地出去之後,杜如風才向王哥匯報了秋楓湖工程的進展情況,談完杜如風笑瞇瞇地跟我說:“郭先生,您辛苦了,如果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你跟我說一聲,我派人來照顧王總。”

“杜總,你放心吧,我一個人能行,再說別人來我還不放心呢!”我笑著說。

“那您辛苦了。”杜如風說著就出門了。

王哥心痛地看我一會,苦笑著說:“小郭,到最後還是累著你一個人!”

“王哥,只要你能好起來,我累點算什麽。”我無所謂地說。

“可是,我心疼啊!”王哥一臉痛惜地看著我脫口說。

我聽他這樣說,心中幸福滿滿的,根本沒感覺一點累,仿佛有使不完的勁。我知道,王哥其實也是心疼我的,這,就足夠了!

我幸福地對王哥笑笑,繼續收拾著放在地上的果籃、花籃和各種各樣的禮物。

一會,便是集團各部門經理來看望王哥,然後是一些公司的職員、王哥的朋友、同學、親戚、同鄉、朋友的朋友,來來往往的絡繹不絕,我和王哥虛情假意滿臉堆笑地迎來送往。送走最後一幫人時,我已經快累倒,王哥靠在床頭虛弱地看著我,無奈地說:“小郭,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說活著很累了吧!”

我點點頭不說話。我現在才深切地體會到,原來我的生活真是太簡單了!我真是太幸福了!同時,我也明白,我即使深深地愛著王哥,但王哥也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他根本不可能象我一樣,可以放棄一切來愛我,因為,他是屬於社會的,需要為很多人負責,而我只是屬於我個人的,至多屬於哥哥、嫂嫂、景輝,最多還加上小陽和張志父子。

當我還在感慨的時候,敲門聲又響起來,我和王哥無奈地對視一下,不由得都苦笑起來。

這次是方書記來了。我本來就對他挺感冒的,不過為了王哥,我還是很熱情地招待了方書記一行。不過,讓我佩服的是,方書記看到一屋子的鮮花、果籃、各式各樣的補品,和王哥滿臉的疲憊,方書記很自覺地只是跟王哥寒暄幾句,打著官腔安慰一下王哥就告辭了。王哥要我送方書記到樓下,方書記雖然堅持只要我送到門處,但我還送他們到了住院部大門。

送走了方平一行,我剛要轉身回去,就見小陽和張志也拿著水果和花籃走過來,我便停下來等他們。好久不見了,張志沒什麽變化,小陽卻很明顯的胖了。我笑嘻嘻的跟他們打招呼:“張志,小陽,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吧?”

“鵬哥,你太不夠意思了吧,回來也不通知我一聲,不然我好去機場接你。”小陽嗔怪地拍拍我的肚子說。仔細地看我一會又說:“嗯,還好沒有瘦。”

我拍開的手說:“你小子升了職就長胖了,由此證明當官還是有好處的。”

張志在一旁笑著看我們嘻鬧,見我們停下來才說:“鵬哥,王哥住院了你也不告訴我們一聲,要不是小陽跟我說,我還不知道呢。”

“我也是今天中午回來才知道的。”我跟張志握握手,心情覆雜地說。

小陽和張志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就沒問什麽了。

“你們人來就行了,還買什麽東西嘛!王哥房裏堆得滿滿的,等下你們自己怎麽拿來的還得怎麽拿回去。”我看著他們手上的東西苦笑著跟他們說。

“小小意思,鵬哥你就別為難我們了。”小陽嘻皮笑臉地說。

“鵬哥,我知道王哥不缺什麽,不過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已。”張志接著小陽的話茬說。

“我倒是沒什麽,不過等下王哥責怪起來,我可不幫你們。另外,我還指望你們幫我們處理房間裏的東西呢。”我無奈地搖搖頭。

我們說話間電梯就到了五樓。我駕輕就熟地打開王哥病房門說:“王哥,小陽和張志看你來了。”

王哥睜開雙眼高興地看著我們三個人,但看到小陽他們手上的東西就馬上沈下臉來埋怨道:“你們來就來了,還拿什麽東西嘛!算什麽好兄弟?等下統統給我拿回去。”王哥想想好象覺得還不解氣,環顧一下堆滿果籃、花籃的房間,用不可商量的口氣說:“還有,罰你們每人幫我處理五個果籃的水果。”

小陽和張志面面相覷,一臉無辜無奈的表情不言語。我和王哥見了樂得笑起來。

我邊拿椅子給他們坐,邊笑著說:“我早說過了,你們不聽,等下老老實實給我各拿五個果籃回去,不然我叫人打的給你們送去,車費你們自己出。”

“鵬哥,你就幫求求情吧,你說我一個人吃五籃水果,非吃成一個水果不可。”小陽一臉苦相哀哀戚戚地說。

“就是嘛,王哥,你要我拿這麽多水果回家,老婆還以為我辭職做水果批發生意去了呢!”張志哭笑不得地看著王哥說,那表情古怪得匪夷所思。

“我不管,誰叫你們還要增加我們的負擔?不叫你們全部拿回去已經很手下留情了。”王哥笑著說,說完向我得意地眨眨眼,他很為自己這麽快就處理了剛才還讓他頭痛的禮品洋洋得意。

小陽和張志看著我們得意的笑著,這才回過神來,張志嘆道:“這下倒好,你們的難題解決了,我們的難題誰幫忙啊?小陽,我看我們今天不管是拿不拿東西來,命運都是一樣的!早知如此,我們明天再來多好!”

“實在沒辦法,也只好送幾籃給老爸他們了。”小陽也只好認命地嘆道。

“你們也別嘆氣了,我們現在是難兄難弟了,先解決一些再說。”王哥高興地笑著說,“小郭,你把洗好的水果各人發兩個,不吃完不準說話。”

於是,三頭熊和一只狒狒埋頭向水果宣戰了,各人低頭痛吃,誰也沒空說話。王哥的病房裏一下子靜得出奇,除了咀嚼水果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迷人的水果香味。

小陽率先完成任務,正在擦嘴,王哥滿含著一口水果含糊地說:“能者多勞啊能者多勞。小陽,你再來,你再來。”

小陽沒辦法拒絕,也不敢拒絕,只好自己選了個最小的蘋果繼續作戰。

我第二個吃完,擡起頭來看著他們三人還在埋頭若幹,突然想起我們有一個月沒在一起喝酒了,於是說:“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今天終於又聚在一起了,要不我們以水果代酒,來個吃水果大賽如何?”

“好啊好啊!你們三個比比,我做裁判。”王哥一聽來勁了,不住點頭表示讚同。

“王哥,你是想讓我們三個都住院來陪你呀?水果吃多了也會生病的。”張志哭笑不得。

“呵呵,一時高興,把這茬給忘了。”王哥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說,“不過等下你們還是得各幫我拿五個果籃回去,由你們自己選拿哪個。”

“還拿啊?”小陽吃完最後一口,苦著臉說。

“當然!不找你們幫忙,不然到哪去搬救兵啊?”我得意地說。王哥的決定,我當然舉雙手讚成啦。

小陽正要說什麽,又有人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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