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1甜蜜

關燈
CHAPTER21 甜蜜

作者有話要說︰ 她說了很多暖人的話,如同後來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她的這種“糊塗”狀態一直持續著,即便在寫著這段話的時候,我依舊不知道要繼續持續多久。

你給的甜蜜他們給不了。---題記

她再醒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我給她看照片,有些人她還記得,有些則忘記了,問她一些事她也大多記不清了,她記得我們一起去北京,卻不記得我們一起去大連,記憶似乎到了那天突然被切斷。

我拿出一張我們離開大連時拍的照片,還是在大連北站,覆試最後一天是她的生日,我給她買了巧克力蛋糕,我們離開的時候基本沒吃便帶上了,她一只手掂著蛋糕提到胸前,另一只手像是在介紹這個蛋糕,我拍照的時候她說“21歲,這是我男朋友給我買的。”大連是一座濱海城市,海風溫暖和煦,將她的頭發吹亂,在風中搖曳……

“知道這是誰嗎?”

“我呀!”

“記得這是在哪嗎?”

“忘了!”

我心裏一陣失落,“你手上提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她知道,“蛋糕吧”,她說。如果我就此打住,不再問,就沒有那麽多心酸糾葛,“你知道是誰給你買的嗎?”

“CZ過生日我給他買的吧!我只給他一個人買過生日蛋糕。”她的這個答案,讓我百味縈繞,不知是為她糟糕的記憶心酸還是心痛她忘了我們的曾經,更或者根本就是我是嫉妒CZ了。

“蘇妙佳,那是在大連覆試,我給你買的生日蛋糕”,我盡量保持著語氣平靜緩和。

她突然嗤嗤的笑了,像一個做了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啊?”

她的這個狀態,很容易讓人誤解她之前是裝的,其實我倒真希望是她裝的,我寧願她剛才是逗我開心。

行,怎麽不行。不道歉也行!

我不想繼續找虐,收起照片,沒有再問下去。

我教她賣萌,擺一個剪刀手,在自己臉前劃過去,她學的有模有樣,惹得我們一陣大笑。

笑一個。我笑著要她笑一個,很久沒見她笑了。

世界最美的,莫過於從淚水中掙脫出來的那個微笑。

所以,我一直認為她那個笑是我見過最美的笑容。

我想她總會好的,只要她不放棄,從能坐開始,一步步來,從零開始學習練習練習再學習,我相信她能,她是那麽要強傲氣的一個女子,走起!(附圖3-3)

05/29 淩晨三點,夜未央。她又醒了,還是昨天那個時間點,她看著我說:我真有福氣。她說話總是很暖人心,說話的時候還扣著我的手。

姑娘啊,我這雙手算是交給你了。

說來也奇怪,她好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麽依賴過我,生病之後的這種依賴我不知道如何解釋。

姑娘,你能告訴我嗎?

她想不起來很多事很多人,為什麽記住了我?還那麽深!她經常犯糊塗,為什麽對我這麽清醒?還那麽溫暖!

姑娘,你可知道你這樣,是將我徹底的綁架,我怎麽忍心離開你。

而我,究竟又能守候你到何時!

唉!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透過橘黃色的窗簾印在病房裏時,她正睜著眼,我給她放歌聽,梁靜茹的《勇氣》,她卻搖頭說:“還不如我呢?”

“啥,你說什麽?”我以為我聽錯了。

“唱歌的人還不如我呢!”她又說了一遍,言辭裏竟然還有一些嘆息。

“嗯?”我以為她說唱的不好聽,沒想到她竟然跟我說了一句,“不如我懂你。”(見附圖3-4)我壓根沒想到。

我驚疑地看著她,想確認一下這是不是我的妙佳!她這兩天,小嘴變得這麽甜,甜的不可思議!總是那麽溫暖人心,直擊心房。她不會是想打動我然後留住我吧?人的自我保護機制有這麽強悍?我一陣亂想。

“嗨,你可別給我來這套啊,我可不吃這套。”我笑著說,一會要給她餵飯。

妙佳,真的確很會暖人心。

然而我要是以為這甜蜜、這溫暖就此結束,那麽我發現我大錯特錯了,這僅僅是個開始。

晌午時分,妙佳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來了,老人家步履蹣跚的相扶著走到病床前,所幸妙佳還認識兩位老人家,這稍讓兩位老人家寬慰,之前依稀聽說妙佳爸爸雖然有幾個兄弟,但是到了她們這一代,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她也說學業最優秀的,親朋都很喜歡她。

她舅舅卻沒有一絲笑容,表情異常嚴肅,妙佳已經不認識他了。她舅舅的臉上一直都帶著一種悲情,我看著覺得很難受,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他們走後,我問她“你不認得你舅舅了?”

“不記得了!”她的聲音有些低,許是太累了。

“真不記得了嗎,妙佳?”我有點不死心。

“真不記得了!”

我苦笑,“那你為什麽記得我?”其實,我並不是想問這個問題本身,我只是想看她如何回答這個邏輯問題。

“你、給、的、甜、蜜,他、們、給、不、了(呀)!”她一字一頓的對我說,語氣沈重而清晰。當時,我所感覺的只是這些字句的沖擊力,在這些沖擊力下,一切的防禦,都閑的多餘。

姑娘,你不要再暖我的心了,就當放了我吧。

我恍然才發現,她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只是在當時我說不清楚哪裏變了。

相識四年,我還從來沒有意識到她這麽會說話!內心竟然還是個浪漫的女子!難道是經歷了一場生死,什麽都看的開了,收斂了傲氣之後,曾經藏在心裏開不了口的話,也就說了出來?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任誰說我也不信。

好吧,蘇妙佳,你贏了,你擊穿了我的防線,徹底的。

傍晚時分,米蘇和翟亞東以及王鑫來了,原本她們應該在27號跟我一起來的,有事耽擱了,今天才來。來的時候已經輸完了液,我正哄著妙佳喝藥,是瀉藥,各種瀉藥,她一直不能自主排便,食欲有很好,肚子脹的跟個大圓球似的,只能大量的給她灌瀉藥。藥不是很苦,卻很難喝,昨天餵她喝的時候,為了讓她喝,我只好陪著她喝,結果是她沒事,我自己倒拉了。

妙佳見到米蘇和王鑫很開心,精神也便的很好,她叫出了米蘇和王鑫的名字,也知道翟亞東是米蘇的男朋友,我們都很欣慰。

晚飯時分,他們三個見證了妙佳的吃相,個個都瞪大了眼楮,覺得不可思議,妙佳渾若無人,自顧自的猛吃猛喝,倒是我我撇了撇嘴,覺得有些尷尬。

給妙佳做完一些康覆,哥哥和我們四個便去吃飯。

這次是我近來喝的最多了一次,兩個女生喝果汁,我們仨則喝光了冰櫃裏所有的酒。我告訴他們,我想醉,我沒說謊我的確想醉,無論是因為妙佳還是因為米蘇他們三個的到來。“喝吧,哥,米蘇,翟亞東,王鑫,我們幾個估計也沒有機會再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很開心很高興……”沒有什麽客套話,就喝吧,哥哥明白我的心情並未阻攔,於是一杯接著一杯,一瓶接著一瓶,直到我趴下。

酌彼兕觥,唯以不詠傷,我卻難掩心中的傷痛。

依稀記得,晚上我哭了,哭的很厲害,和畢業那晚低沈的壓抑的哭不一樣,這一次是痛痛快快酣暢淋漓的哭。依稀記得我趴在妙佳哥哥的身上說對不起,說自己幫不了她,甚至現在都不敢保證說以後會跟她在一起。依稀記得哥哥說沒事,他說沐陽,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們全家人都很感謝你,以前就跟你說了,我妹妹要是好了,你們怎麽辦是你們的事,我們不管,要是沒好,不用你管,你的人生才剛開始,我的妹妹我管。

哥哥的話,讓我哭的更厲害,千殤也不足言。其他的,便都不記得了,我大概是妙佳的哥哥攙扶著回去的。

這天,我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難過,她的寥寥數語,我的琴弦已亂。

她拴住了我的心。

再醒來,天已經亮了,我躺在地鋪上,溫暖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刺的我眼生疼。

剛醒便接到電話,是公司人事部的電話。我的工作已經定下來了,公司派我去雲南出差,我雖然盡力拖延,但是我知道拖延不了幾天,人事部那邊一直問什麽時候能到崗!

上午做高壓氧我陪著她進去的,我想在走前盡可能多的陪她。而米蘇他們三個則因為火車時間點的問題等不到我們從高壓氧艙出來,便先行返校了。

我也開始為離開做準備,我必須給她足夠的精神支撐,足夠的動力,這樣在我離開後她才能更好更快的投入康覆治療。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能量,但是既然她如此依賴我,或許我也是有用的吧!

從早晨她醒來開始,我便告訴她不拋棄不放棄,我一遍遍的說“我不拋棄你,你也不放棄自己,聽見沒?”

她只是嗯嗯,只是點頭。

“說話,我不要嗯,我不要點頭!”

“嗯。”

“說話!”我加大了嗓門,幾近吼她。

我便開始變得嚴厲,不再接受她的嗯嗯,不再接受她的點頭,雖然在之前她那個嗯的聲音和那個點頭的動作曾經給過我們莫大的鼓舞。康覆科的醫生來過,說讓她多動多說話,盡量自己多能做的人和事,克服各種障礙,明天開始是端午小長假,下周二開始做康覆治療。

所以,我決意在這兩天讓她多說話,多動手做事,並保持下去。

“聽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