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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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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記得

作者有話要說︰ 那會,心裏是很興奮的。

不管怎麽說,她記得我,或許,已經足夠了。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題記

05/13,周二。很困。

她大部分時間都輸著液在沈睡中度過。到了淩晨三點輸完一輪液,早晨七點多新一輪輸液又開始了。而蘇醒的頻率卻變的多了起來,幾乎是睡十分鐘醒五分鐘,有時候是自己醒來睜下眼楮,有時候是我們用震動排痰機給她排痰把她弄醒,醒來極少主動說話,也很少理人。

我問她能聽見我說話不能,“嗯”。後來我發現,無論跟她說什麽她都嗯,我告訴她要是聽見了聽懂了我說話,就眨眨眼楮,她果真會動下眼楮,我雖高興卻始終心存疑慮,每個人過一會都會眨眼。於是乎,我告訴她,如果聽見了聽懂了,掐我一下,她果真掐我一下。這讓我瞬間產生了巨大的勇氣,這傳遞出來的信息無疑是巨大的,這也足以讓人欣慰。

然而更大的驚喜在後面,當我小心翼翼的嘗試著說了句“願得一人心”後,她用嗓子哼出了下一句“白首不相離”。沒有人會相信,可是我的確是聽到了。如果我不說上句,她直接哼出下句,也許我是聽辨不出來的,但是當我說了上句後,她哼出的話便顯得是那麽的清晰可辨。白首不相離,呵呵,白首不相離。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我終身難忘,當我伸出了我的手後,她也吃力的擡起她的手,跟我十指相扣,緊緊地緊緊地,我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這力氣,通過相連的十指,傳遞給我,走遍我的全身,我覺得全身我的五臟六腑都充滿了力量。

醫生和護士長查房的時候隱射的告訴我們,她可能聽不見我們說話,我卻無比堅定的告訴他們可以,肯定可以,這信心是妙佳給我的,雖然我解釋不了,但是我堅信。

她的這種高頻率蘇醒,我們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和她父母,每次只能有一個人偶爾打個盹,兩個人看著她,防止她醒來後拔掉自己的針管或者胃管,同時提醒護士換藥,隔壁的一個患者醒來自己把胃管給拔了,結果自然是怎麽拔得再怎麽□□去。

困得不行時候,我總是翻看妙佳的照片,她過去的照片,那是我去北京後,我說我想她了,她發給我的。我甚至還找到了她高中時期的照片,整齊的劉海,幹凈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裝飾打扮,卻因為清純而更加讓人覺得親近,雖然那會我還不認得她。我總會反反覆覆的看我們一起後拍的合影(附圖1-3),我把照片放大,一個像素一個像素的看,看我們當時的表情,回憶當時的情景,照片雖然不多卻很美好。有我們去大連研究生覆試的照片,我們出了大連火車站時我給她拍的,當時還特意在照片的右上角拍下了車站外大連兩個字,沒人給我們合影,我們便自拍了幾張,這幾張自拍照算是我們靠的最近的照片了。還有我們覆試結束返回時候在北京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去北京,我笑稱要帶她玩轉我□□上國大帝都,她卻要第二天就回學校,我知道她心裏想在北京逗留一下,她說想回學校,我明白她是怕我花錢。

我最終在買票的時候推遲了一天。第二天,我們上午去奧體中心,看到了鳥巢水立方,跟著人群一起放風箏,下午去後海,在那裏流連忘返,晚上去王府井小吃街去當吃貨,然後沿著長安街一直走到了□□,去欣賞□□前的夜景,在□□前我讓她給叔叔打個電話,她操著一口J市方言很開心的告訴叔叔她在□□前,她以為我聽不懂,其實我聽懂了。掛完電話,她竟不想走了,央求著我說就在那坐著,想等到天明看升旗儀式,“我怎麽琢磨著你不是陶醉於這美麗的夜景,看升旗儀式也是假呢,你想看升國旗的儀仗隊吧,他們可都是帥哥,你個花癡。”“就準男生看美女,不許女生看帥哥啊,哼。”

由於第二天還要趕火車,我們最終還是走了。

我也會翻看我們的短信,手機裏存儲了我們近兩年的每一條短信,我沒有刪除短信的習慣,智能機的無限存儲成全了我。有我們以前吵架的短信,有我們當知音時候的短信,有我們關系最好時的短信,有我們鬧翻時的短信。我最喜歡看我們在一起後,她給我發的兩條短信,一條是兩天後我剛到北京發給我的,“你可能體會不到我在火車站時的心情,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離開,可那天兩次都沒有走掉,真的是你讓我成長了很多,我願意為你改變,為你成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只知道真的想你,以後,我的溫柔只為你,不要讓我失望,你的一切我都努力接受,可以嗎?”以她的性格,在Z市火車站等我的那個下午一定是千腸百結,和我一樣糾葛萬千。我剛到北京沒幾天,尚沒有安排好,有一次沒接她電話,另一條短信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的,她說“我一直都在,這次是傾心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不圖你什麽,但求你對我一直用心,不然我會不安。以後我不說這樣的話了,可能是你剛才不接電話,讓我想多了,呵呵。加油,老公。”那以後,她真的沒有再說類似的話,我了解她,她的性格,那麽傲氣,說一次已經很難得了,我很知足。

她所不知道的是,最後那兩個字,讓我心花怒放很久很久。

這樣想著往事,時間總過的很快。我想如果,沒有眼前的這些事,等我們老了,這些將是多麽美好的回憶。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特意跑到報停想買一份昨天的報紙,按照11號報社給我發的稿子,昨天就應該已經見報了,可惜已經賣完,沒有買到。然後妙佳哥哥打電話過來,商量轉院,可能是明天。其實轉院的事,早就在商量,哥哥已經去了兩次Z市醫院了。這邊醫生遲遲不同意轉院,說是病情不穩定,轉院有風險,以前有類似病人在轉院途中由於顛簸再次出血,等到了醫院人已經不在了,我們生怕是這邊醫生為了醫院的盈利,才阻止轉院,畢竟這樣的事情在國內屢見不鮮。因此哥哥將妙佳的近期CT片帶到Z市幾家大醫院問,那邊醫生也不建議轉院,我們便也不敢再堅持。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們都生怕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便再次和醫生商量轉院。

下午最有趣的事,莫過於李婷來看她,李婷大概尚且還不知道我和妙佳的關系,米蘇為了減輕我的壓力,肯定是沒有說的,於是戲劇的一幕就出現了,我在病床的左邊,妙佳就看著左邊,還握著我的手,李婷就郁悶了,“親愛的,你看看我”,妙佳看了她一眼後還是看向了我,我再次伸出左手,其實我並沒有十分把握,但是妙佳伸出了手,握住了我,依舊是十指相扣。李婷便更加郁悶了。

“親愛的你認識趙沐陽都不認識我。”李婷不明所以,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我則強忍著笑,妙佳早晨的行為讓我今天心情很好,我也不做解釋,只覺有趣。

“肯定得認識我啊”,我在心裏暗自嘀咕,哈哈笑個不停。

“親愛的,你也握握我的手好不好,咱不搭理趙沐陽。” 李婷在那邊繼續哄著妙佳,情形十分有意思。

李婷,你那哪是她握著你的手啊,分明是你握著她的手。

這樣,整個下午都變得輕松起來。

李婷走的時候,我讓妙佳跟她說再見。話畢,妙佳便睜開了眼,“再見!”

我略微驚異,她沒有睡著?

或許是她的傲氣,不想別人看見她現如今糟糕的一面,女孩子總是想展現出自己最美的一面的,這一點昨天我就有所考慮,看來似是真的。女孩子,真是難捉摸,身體和精神都這麽差,甚至記憶都缺失的時候還能在乎這個!(⊙o⊙)…

05/14,周三。今天醫生和護士查房的時候,她正好醒著,護士長問“妞,知道自己叫什嗎?你叫什麽名字啊?”“蘇妙佳……”。妙佳的這一聲回答,聲音很大,所有的人都註視著她,吃驚透了。“你今年多大了?”“21!”這兩句話很清晰,說完後似乎就沒了力氣,很快再次沈睡。

半個月了,她很餓,也很渴,只是苦於不能進食不能進水,甚至她的藥都是通過胃管打進去的。護士用酒精棉給她口腔消毒時,她便緊緊咬著不放,她甚至咬著咀嚼她的輸液管。

今天原本打算轉院的,從早晨等到了中午,沒有絲毫轉院的動靜,午飯過後哥哥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Z市那邊臨時問了下病人是否能自主排便,當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們表示不接受。理由是︰專科專治,他們科室只治腦溢血。

這還是大夫嗎,這群孫子。我們雖氣憤,也不可奈何。

無奈,哥哥回來說完情況後又乘車趕往老家J市,想轉回老家醫院,那裏的醫療水平雖然遠差於Z市,卻還是強過A市的,況且在家附近。

轉院是必須的,而且刻不容緩。

A市的醫療水平不行,妙佳所在的醫院已經黔驢技窮。Z市那邊之前給的檢查和治療建議,這邊醫院不是沒有設備做不了就是存在風險不敢做。由於胃出血,昨天和今天甚至連流食也不能進,大夫們與其說拿出一個治療方案,倒不如說是在等她自己的變化,到了今天,受困於醫療水平,他們只能被動根據妙佳的變化去處理病情,而不是主動拿出一個方案去改變妙佳的病情。

治療已經陷入了被動,陷入了僵局,這一點我和她的家人都發現了。

事實上,這邊的主治醫生已經不再阻攔轉院,他們經過討論後今天反而是建議早點轉院,說現在的病情相對已經很穩定了,這樣拖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次出血,而如果再次出血,結果不言而喻,輕者癱瘓,重者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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