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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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的意外,總是來的突然,不然又怎能叫意外呢?

只是留下太多苦,這些苦難甚至漸漸讓我們變得麻木。

開始的開始,人生浩如一場驚鴻,驚鴻中的一撇便是世事無常。 ---題記

天博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看LOL“黑白電視”,這是一款這倆年很流行的網絡游戲,戰役十分慘烈,剛被隊友成功賣掉,最終還是沒有逃掉作為肉盾炮灰的悲慘命運。窩在宿舍寫了一天的畢業論文,昏昏沈沈,打個游戲各種神坑。我看了天博一眼,原本想和他抱怨抱怨,因為他就是傳說中的坑軍一員。

“蘇妙佳生病了你知道嗎?”還沒等我開口,天博就說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輔導員讓找人幫蘇妙佳寫論文”,天博接著說。

“嗯?什麽情況?”黑白電視轉彩色的了,我的人物覆活了,我一邊漫不經心的問天博,一邊操動我的角色去戰鬥。

“生病了撒,輔導員讓找人給她寫畢業論文”,天博在一邊在飲水機接水一邊自顧的說。接近五月,下午三四點外面還是很熱的。

“很嚴重嗎?她自己不能寫啊?昨天還好好的呀!”我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恩,腦出血什麽的,挺嚴重的,突發的吧,不太清楚,應該自己寫不了了!”

我去!我手略微抖了一下,走位稍差了一點,被對方法師控制,壯烈了,又黑白電視了。“你個傻X…”“二啊你…”,很快,隊友的各種抱怨顯示在屏幕上。

“那我給她寫吧”,我伸了個懶腰說。天博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我裝作不知道繼續說,“她之前剛幫我一大忙,還說幫我處理論文數據呢。”

“在哪個醫院?”我一邊問,一邊已經在換鞋。

“人民醫院好像,具體不清楚,你打電話問問米蘇吧。”天博邊喝水邊說,絲毫沒有註意我困惑的表情。我腦子裏一連串的問號,昨晚我還和蘇妙佳一起吃的晚飯,她說今天回家,在學校沒法靜心寫論文,車票昨天都買好了,現在這個點都應該到家了的呀,我上午還給她打電話了,也沒說病啊,什麽情況呀……

我帶著困惑出了們,朝後喊了一句:“天博,你來接著玩吧,帶領他們走向超神之路。”

2014/04/29,此時此刻,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天是她的噩夢,一生的噩夢,噩夢的開始,此時此刻的她正經歷著一生中最大的考驗。

帶上手機鑰匙錢包,確保該帶的都帶齊了。我從小到大無論初中高中大學,無論是教室亦或者是宿舍都幾乎是在最頂層,偏偏每次出門東西都帶不齊,下了三樓又得回去,我快速的下樓,到了四樓又和往常一樣折返回宿舍。我想可能會用錢,我回去拿上了我的銀行卡,我想,可能會用到。

一邊飛速下樓,一邊給米蘇打電話,米蘇是蘇妙佳的室友,關系很不錯。米蘇告訴我她剛從醫院回來正好還要去,去送蘇妙佳的身份證到醫院,言辭中透露著焦急與不安。

“那你等我下,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別去了吧,去了也沒什麽用”。

……

“我還是去吧,去看看,你等我下,我立馬過去”。在我的堅持下,米蘇說在公交站等我,讓我趕過去,十分鐘內。

我幾乎是飛奔著去的。

再也沒有和天博對話時的淡定和漠不關己。

我們學校有三個不同的宿舍區,我們和米蘇他們不在同一個宿舍區,我們在學校前面,她們住在學校後門,正常步行從我們宿舍到她們宿舍,步行得20分鐘。縱然如此米蘇還是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催我,她的這種催促,讓我越發不解,越發不安。

到底怎麽了?一連串的問號。

我看到米蘇的時候,她慌的滿頭大汗,馬上五月了,天氣日趨炎熱,我買了兩瓶水和她匆忙打車趕往醫院,路上我大概詢問了一下情況。妙佳早晨給室友帶飯,回去後自己剛吃了兩口感覺頭疼的厲害,就跟室友說頭疼,上床休息了,過了一小會,她小聲的讓室友給她打個120,彼時已疼痛不堪。

後來我們在交談中總誇她機靈,昏迷前讓室友打了120,是不幸中的萬幸,她還知道讓室友給自己打個120,更加幸運的是120救護車來的異常的及時。

她的那句話,給她自己贏得了最初搶救的時間,醫生說再晚一點人就沒了。關於這一點,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此時此刻,我不明所以,只能盡量保持平靜。

“米蘇,我早晨給蘇妙佳打電話你接的,你怎麽不跟我說下”,我盡量保持語氣裏沒有波動,沒有責怪。其實我是有責怪的,她也許是因為慌張,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三遍。我上午給妙佳打電話問她走沒,米蘇接的電話,我還以為妙佳忙不方便接,原來那會她已經被送往醫院了。我責怪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何況我還在那個時候打過電話給她。

“我想著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吧,她父母都來了,人多也挺亂的,也幫不上忙。”焦急的米蘇並沒有察覺我語氣中的責怪。米蘇的話很有道理,我只能苦笑。只是她父母都來了,看來病情是很嚴重了。

了解了大概情況後,我倆誰都沒有再說話,十分鐘後到達醫院。

ICU(重癥監護室)!

監護室的門上寫著兩個大字:安靜。

我皺了皺眉,ICU所代表的含義我最明白不過,此刻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通過米蘇簡單和她的父母打過招呼,簡單的客套後才知道,他們也是剛趕過來的,妙佳的母親從老家J市過來,父親當時在Z市打工,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這話,當真不假,他們都在第一時間趕來,僅僅半天的時間,僅僅幾個小時,二老看著已很是憔悴。

醫生說現在只是盡量將出血部位的的淤血導出,病因尚未查找出來,現在還遠沒到查病因的時候,先穩住病情才是首要的工作,他們正在商量拿出可行的手術方案,稍後方案出來了再做商量。而現在,什麽情況都可能發生,說不了。

我看著ICU病房,在那裏,原本好好的妙佳,叔叔阿姨他們原本好好的閨女就躺在裏面的病床上,縱然作為是父母,也見不到。阿姨坐在地上,默默的抹著眼淚,在小聲的啜泣,叔叔則蹲在地上,一言不發。我覺得尷尬,更覺得茫茫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也許,那一刻,不需要言語,都是多餘。

我們都保持著沈默,在巨大的噪音裏沈默著靜靜等待。同在ICU外面有好幾家人,不知是誰帶的收音機,收聽的也不知道哪一家電臺的戲劇頻道,唯一知道的是他們給聲音開的很大,時不時還點評一二,很陶醉的樣子。

惹得人心煩。

良久,手機響了,我起身出去接電話,看著來電上的陌生號卻覺得有些熟悉。對面是一個女孩,第一句就問我在哪!問我在不在醫院,她不告訴我自己是誰,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只是說我在醫院就行,整個聊天不到倆分鐘,卻句句透著不和諧,不友善。查完聊天記錄後,才發現幾個小時前這個號碼給我打過電話。

滿心的疑問,因為沒人知道我和妙佳的關系,她打電話看樣子是想告訴我妙佳病了,那為何語氣如此不善,又是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的?

我暗自嘆了口氣,顧不著想那麽多,趁著這會,趕緊問度娘腦溢血,我知道比較嚴重因為聽過這個病,心臟和腦袋這倆個地方對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心腦血管疾病是很厲害的。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幾年經歷的太多了。可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而查詢的越多,心裏越沈重,才明白,我還是想的過於簡單了。這是一種死亡率極高,半數的病人於發病數日內死亡,幸存者有可能會偏癱或者成為植物人,多數留有不同程度的運動障礙、語言障礙、認知障礙等後遺癥。

晴天霹靂!

短短的幾行小字,須臾之間將我拉近了一片黑暗之中。

如果說來的路上我以為是小病住院的話,那麽看到ICU了我知道比較嚴重了,但依舊以為待一段時間或者頂多做一個手術,就好了,而此刻我才真正知道嚴重的程度。

不是好與壞的問題,是生與死的關系。

原來這便是,醫生說的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我不敢再查下去,深吸一口氣,回到重癥室門口。

天不早了,米蘇要回去了,叫我一起走,我想留下來,妙佳父母說沒有地方住,讓我回去。我佯裝和米蘇一起回去,下電梯的時候我跟米蘇說等我下,我跑回去跟她父母說,叔叔阿姨,我是蘇妙佳男朋友,讓我留下來吧。阿姨聽完擡頭看了我一眼,幾乎同一時刻嘴角略微露出禮貌性的微笑,不過很快褪去。神態很熟悉,蘇妙佳就是這樣。

“我是蘇妙佳的男朋友”。終於見了家長,在這個時間,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

我跑出去跟米蘇說讓她先走,“你今晚不走了?”她有些不解。

“嗯”,我沒有過多的解釋,也不想過多的解釋。

開始的開始,人生浩如一場驚鴻,而現在,只是這驚鴻一撇中的世事無常。

對於這種事,我似乎已經很平靜。

也許,我是麻木了,也許,我只是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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