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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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定了的安文昊不知道,鴻疇除了要推衍之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在所有人中間,也只有鴻疇可能有能力和神靈對抗。

鴻疇的壓力卻沒有外界想象的那麽大。哪怕是在修真界,實際上修士也從來不是主流。沒有修士,世界照樣很好。這個世界上,人類已經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末法時代從來不是人類的危機。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樣算是成功。但若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身死道消,他也並非無法接受。唯一讓他覺得對不起的是他的小火苗,甚至沒有去過遠一點的地方,還有很多的東西沒有看到過,甚至連一個像樣的仙果,一池像樣的靈泉都沒有。

他的小火苗跟著他是過苦日子的。明明如果他不去爭奪什麽無極真離,安文昊可能直到現在還是一個靈體。那樣純凈的靈體,足以讓他渡過無數的歲月,甚至親眼看到新世界的誕生。

他欠安文昊一句對不起,可是卻說不出口。無論如何他都不後悔遇見安文昊。

因為鴻疇引起的災變的救災工作已經全面結束,只是關於許多人家破人亡的災後問題,顯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夠補救的。

水晶球公司並沒有捐款,而是直接聯合了修真家族和坎貝爾所代表的十三氏族的力量,在各個受災地點開設各種企業單位和辦公機構,完全是一副長期抗戰的架勢。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顧成業這個後天性形成的研究狂人,也不得不從實驗室裏出來,甚至帶上寶寶,每天往返於山洞和會所。

在短短三天時間內,會所已經儼然成為了災後救助總指揮中心。這些平日裏潛藏在陰影中的家族勢力,聯合起來發動的時候,所造成的效果是極其驚人的。

哪怕這次的災難範圍是全世界,但對於這樣的勢力聯合體,依舊被輕松攻克了。社會秩序早就已經恢覆,各地的民生、經濟等各方面都在快速覆蘇,並且在達到受災前的程度後並沒有剎車,而是像一輛失控的賽車,繼續一路狂飆。

至於在外的活動的指揮權,全都交給了趙若晴和聶永新這對未婚夫婦。

趙若晴在背景露出來之後,已經被捧到再也不能更高的神壇。那些曾經企圖潛規則趙若晴的所謂高層富商,全都噤若寒蟬。尤其是之前讓趙若晴賠了巨額違約金提前解約的公司老板,幾乎是以一種懇求的方式,讓趙若晴收回違約金,並且賠償了額外三倍。

有這樣的身份地位,還當什麽演員啊!喜歡隨時叫人演給你看啊!這樣耍著人玩很嗨森麽?

趙若晴沒見前老板,前腳收下錢,後腳就把錢投進慈善基金會。

無論什麽時候,災後重建都是一項燒錢的事業。哪怕有賺錢的餘地,也不存在於把壞掉的汽車改成懸浮車的前提下。

壞掉的手機和電腦經過維修後,變成了全息接入口。家用電器變成了家務機器人。生活的全線翻新,幾乎就像是在撕開一層糖衣一樣快速簡單。

虛空中的不知名處,土地公公看著發生在地球上的劇變,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表情,擡頭看向遠處。

在遙遠的曾經,這片世界並不是現在這麽荒蕪的景象。大地遠遠比現在遼闊,各種強大的生命翺翔在天地之間。可是經歷了無數年,這個世界還是一片死寂,只有地球恢覆了一點點生機。

在內心,他是舍不得的。可是一旦世界新生,代表著舊世界的一切都將被重組。這其中,當然包括了地球。他知道鴻疇在內的那些小家夥們,還在猜測著什麽,但是他們都錯了。整個世界都將再生,所有的一切都將不覆存在。

然後,這個死寂的世界將會消失,在經歷過時間的醞釀之後,一個充滿生機的新世界將會降臨。

整個世界都會消失,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要推衍到這一結果,並不困難。

鴻疇卻沒有停止推衍。他並不算是精通命理的修士,但是到了他這個程度,基本上對任何技巧都能觸類旁通。更何況修仙本身的過程,也可以算作是對天道不斷理解的過程。

未來從來沒有定數一說,所謂的結論只有相對發生幾率更高的可能性。

只要不是絕對,那就有希望被改變。

鴻疇現在做的就是把改變的時機,盡可能地推衍出來。時間不多了。

在遙遠無人跡的宇宙邊沿,巨大的星球正在消失,沒有任何跡象,似乎也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她們的誕生沒有任何人知道,消失也一樣無聲無息。就如同一塊嚴重風化的石頭,風一吹就變成了一片沙子。

與此同時,鴻疇的雙手垂放在膝蓋上,胸前突然浮現出一尊青色的小鼎。樣式古拙的鼎爐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轉,鼎爐內偶爾飄出幾點銀色的火光,一些更細小的物件在其中載浮載沈。

這是鴻疇的本命法寶離火鼎,跟隨了他無數歲月的鼎爐如今一派平靜祥和,一點都沒有當初在宇宙中的赫赫威勢。

時隔不久,他當初要召喚出離火鼎的虛影都費勁了力氣,現在已經可以輕易召喚出實體了。這並不算是什麽好事,唯一代表的是整個世界的規則在崩塌,對他的束縛已經微弱到只需要他輕輕一掙就能擺脫的地步。

在不久前,他還一直想著要如何去擺脫這規則,現在卻想著去維系……

世事難料。

就在他準備繼續推衍的時候,他忽然渾身一震,一團透明的火焰迅速投入到他的離火鼎中,並且在瞬間就融合了進去。

“安文昊!”這似乎是他第二次連名帶姓地叫安文昊。

離火鼎是他的本命法寶,一切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這種等級的存在,外來的力量想要瞬間侵入離火鼎,根本就是個笑話。偏偏,這樣的事情在鴻疇面前發生了。因為侵入其中的不是別的,而是無極真離。

無極真離……那是他的道侶。毫無保留的雙修,早就將兩人幾乎融為一體。彼此的靈氣本來就水乳交融。

“……阿昊……”鴻疇的聲音有些抖,他從來沒害怕過什麽,哪怕是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會栽了。可是現在他真的害怕了。

他的道侶是由兩個部分組成,一是靈體,一是無極真離。前者是意識,後者是力量。失去了力量的靈體,在這樣的世道下簡直就是一縷隨時會熄滅的煙火。如果是無極真離,他還能稍微放心,他還會寄望於萬一有所不測的話,憑借著無極真離的力量,安文昊還能有一線生機。

練功室裏的安文昊,看起來和平時的樣子沒多大區別。他自己也是一臉意外:“沒想到修煉真的有用啊。”在脫離了無極真離之後,他竟然沒有感覺到有多麽虛弱。他還以為自己會重新變成一縷游魂,現在竟然還能有實體,看起來似乎和普通人沒兩樣。

他擡頭,近在眼前的人擡著手想碰他又不敢碰的樣子,讓他有些心顫:“那個……我沒事。”他伸手握上鴻疇的,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似的緊了緊。

鴻疇沒吭聲,盯著他,臉色發青。

安文昊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擡起另外一只手,撓了撓後腦勺:“鴻疇,其實我一直想說,無極真離有還是沒有對我來說,真的並不重要……並不是那麽重要。無極真離讓我重新有了肉身,我很感激;但是除此之外,無極真離的力量對我來說,其實也就是一張彩票。沒有這些錢,我也一樣可以活。”

他看著鴻疇抿緊雙唇,顯然是不讚同他這樣的說法。他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你看,我們的敵人那麽強大。當前我們要做的不是把雞蛋分成幾個籃子放,而是把所有的籌碼歸攏在一起,才能有一線獲勝的可能。如果勝利了,大不了我在重新開始修煉。”在無極真離融入離火鼎的時候,他就知道火種是拿不回來了,“如果失敗了,那也就無所謂了。”

鴻疇慢慢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把安文昊摟進懷裏,像是摟抱一片輕羽。他知道安文昊說的是對的,但是在他一切的推衍的前提中,從來就沒有把這一項列入過考慮。確切的說,在安文昊有這樣的舉動之前,他根本就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良久,安文昊的耳邊傳來鴻疇的聲音:“不會有失敗的。我還沒帶你去過仙界的家。”

“嗯。”關於仙界的家什麽的,他已經聽過了無數遍。

鴻疇的手掌忽然沒入虛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呼響徹雲霄。巨大的龍形慢慢在鴻疇的掌心縮小成一團,祖龍沒有一點囂張的樣子,看著鴻疇的樣子宛如見鬼:“這……怎麽可能?”

地球作為原點,在世界規則崩毀之前,規則的束縛力有多麽強大,誰都明白。現在算是臨死前的狂歡?規則已經名存實亡,可是為什麽這個男人的力量能夠突然間強到這麽離譜?這絕對不僅僅是擺脫規則的因素!

祖龍已經有些錯亂了,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有去關註安文昊一眼。

鴻疇的手在祖龍身上做了一個拉扯的動作,祖龍發出一聲比之前真實得多的慘叫。

“借你的秘境一用。”鴻疇似乎又恢覆了安文昊初見面的時候,渾身都冒著冰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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