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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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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時間早了一刻鐘。

聽說俞親王到了,毅親王命將正門從裏面徐徐大開,他親自迎出了大門外,不等昭陽乘坐的轎子停下,就邁開大步,幾步飛奔上前,親手挽起了轎簾,笑著說道:“五皇弟,好久不見了。”

“大皇兄,好久不見。”昭陽望著眼前的笑臉,一如既往的豪放爽朗,還有常見的親熱,除此之外,還添了一抹驟見遠方親人的欣喜,只是他卻覺得自己笑的勉強。

在他還是太子昭陽之時,毅親王就是如此模樣,除了那一抹驟見遠方親人的欣喜,毅親王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他的胸中翻騰而出,心好似被什麽堵住了,悶。

齊絢跟齊桀並不熟,就是跟其他皇子也不熟,他們之間不曾有過兄弟之情,至少昭陽就從不曾註意過,齊桀對齊絢關註過,關心過。

齊桀的改變是因為自己嗎,因為被傳成了替身的自己,昭陽返回京都,在金水橋外看到攔截的眾人,就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印象,那就是一個替身。

收到相請赴宴的名帖,昭陽不感到意外,畢竟太子昭陽消失了,齊桀等人都有了一教高下的機會,而他們首先要看的,就是他這個替身了。

只是昭陽沒有料到,如此之快,齊桀等人就進入了爭奪的戰爭裏,往昔兄弟間的笑語晏晏還言猶在耳,他已經成了這幾個同父異母兄弟的陌路人。

恐怕是除了父皇,齊桀他們都不會相信,是太子昭陽回來了,或許他們並不願意看到太子昭陽回來,心中明知有這個可能,只是心裏微微的酸澀緣何而來?

秦六在一旁看到心驚膽戰,毅親王哪裏是扶昭陽下轎,分明是強抓他下轎,他的大手牢牢捏住昭陽的胳膊,硬是將他向毅親王府裏拖去。

“殿下。”秦六惴惴不安的追過去,齊桀一回頭,森森笑道:“來人,還不將五皇弟身邊的人請下去好生招待。”

齊桀那一口在陽光下閃光的白牙,讓秦六頓生齊桀好似一頭兇獸,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尖牙,隨時隨地要將昭陽活生生咬碎吞進肚子裏的感覺。

“殿下……”秦六還待再叫,毅親王府的人已經沖上來了,強行將秦六拖了下去。

昭陽沒有阻止,即使他阻止了,齊桀也不會聽,他牢牢的鉗制住他的胳膊,不容許他有絲毫的掙脫,也不顧他身體虛弱,大步流星的拖著他走向筵宴的地方。

齊桀的腳步猛的停下來,昭陽還來不及喘一口氣,他的肩膀上已經搭上了齊桀的一條胳膊,就聽齊桀在他的耳邊冷冷說道:“真人,我都能毀掉,五皇弟,你說,你這個假人,替身,我能不能毀掉呢?”

緊緊的用一支胳膊,禁錮著昭陽的肩膀,齊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還輕輕的撚動了兩下,一股淡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裏,瞬間籠罩了昭陽。

齊桀自從說了那一番話,就一直在觀察昭陽的反應,他發覺當他說出那一番話後,被他禁錮住的昭陽身體僵了一下,雖然昭陽帶著銀色面具,看不到昭陽的臉,但是昭陽的耳根卻泛白了。

他在恐懼嗎?齊桀殘忍的想,殘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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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桀的話音剛落,昭陽的身子一僵,腦海裏哄得一聲,有什麽呼嘯而過,一道火花騰地一下子燃起,又飛快的湮滅了。那道火花帶來的畫面,就是一雙擱在他肩膀上的手,那手的拇指和食指還輕輕的動了幾下。

他想起來了,那一日,就在他大婚的那一日,在新建成布置一新的太子府裏,就在他要出發迎娶太子妃之時,齊桀第一個來到了太子府裏。

那一日旭日尚未東升,天色還暗著,從太子府裏望上去,是深沈的接近黑色的紫藍色,齊桀走進了他裝飾華美,喜氣盈盈的臥房裏。

齊桀上下打量著,穿戴一新的昭陽,哈哈笑道:“太子,我們幾個兄弟前些日子還在私下談論,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迎娶太子妃,想不到,父皇的旨意下達的突然,你大婚的日子來的如此之快,讓我們都有些措手不及,也來不及準備上好的禮物做為賀禮,我只有早早前來太子府,先向你道一聲恭喜。”

說這話,齊桀向往常一般湊近昭陽,伸手熟稔的攬住他的肩膀,也是拇指和食指不經意的輕撚幾下,只不過,那一日他沒有聞到任何味道,而今想來,好像是有一股冷冷的風從他的下巴吹上來,只不過那股冷風來的蹊蹺,消失的也蹊蹺,昭陽被齊桀略略一打岔,就忽略過去了。

那就是開始嗎?昭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在瞬間將他整個人包圍住,他只覺得渾身的血脈,一點一滴的逐漸被冰凍住了,冷,從骨子裏冒出來的寒冷,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身邊的人是他認識並且熟悉的大皇兄嗎?昭陽的頭微微側過去,就看到齊桀殘忍的表情,和他殘忍的笑。

這才是真相,殘忍,一如身邊的這個人。過往熟悉的片段,都是在做戲,都是虛假的,如今站在他身邊的這個人才是真實的。

擡頭,閉目,等昭陽再張開眼睛,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情緒,是一片淡漠和平靜。

其實,他早就懂得皇家無親情,但是他想改變,所以他一直在努力,非常認真的努力著,他並不是抱著付出就要得到的心情在努力,他想,只要付出了,哪怕得不到他也無怨無悔。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首要就是無愧於心,所以昭陽付出了,他以為得到了,卻原來不過是虛假的幻象,他寧願付出得不到,也不願意以為付出得到了,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齊桀讓他消失,所為的不過是大殿上的那張龍椅,為的是龍椅背後的萬萬人之上的權力。

既然身在帝王家,想要爭奪權勢,想要爭奪那張椅子,昭陽都理解,他在一出生就被冊為太子,必定會有人不服氣,其中包括朝堂上的臣子,也包括後宮的妃嬪,還包括了他的皇兄皇弟們。

在他剛剛被冊封為太子之時,就有朝臣上奏,說一普出生的嬰孩,還不能見其心性,不一定適合做太子,請武帝先不要急著冊封太子,先觀察幾年再來裁奪,但是武帝將那份奏折扔到那人頭上,並且將那人罷官還鄉,永不錄用。

之後的幾年間陸陸續續的,朝中仍然有反對的聲音上達聖聽,只是都被武帝給壓制下去了,後來朝中好像是風平浪靜了,其實那些反對的人轉為在暗中行動。

“怎麽,五皇弟害怕了嗎?”齊桀的笑聲在昭陽身側響起,他有意將昭陽向前推一步,卻又不讓他進偏殿:“五皇弟若是害怕了,就回宮去吧,相信在乾清宮的宣春殿裏,五皇弟會十分的安全。”

“大皇兄,你笑的很刺耳,就是不知你如此大笑,心裏會不會舒坦一些。”昭陽推開了齊桀禁錮著他的胳膊,他能理解齊桀的所作所為,卻不代表他能諒解齊桀。

既然做不成兄弟,那麽幹脆就做陌路人,昭陽邁步走進去,齊桀怔忡了一下,有剎那,他以為看到的是昭陽的背影。

不,昭陽已經消失了,齊桀跟上去,只是他的臉上籠罩了一層陰霾,他不正大光明的跟昭陽爭,武帝是最大的原因,身為皇帝支持親自教導的太子,他怎麽能正面起沖突跟昭陽硬碰硬呢,不管他用什麽方法,昭陽已經消失了,他的目的達到了。

就像他所說的真的人他殺了,這個假的替身他也不會讓他繼續存在,只要看到這個替身,就會提醒他,曾經有個人存在過。

齊桀冷哼,眉峰擰緊,他的右手握了握,心裏升騰起一股嗜血的欲%望%。

偏殿裏的筵宴開始,毅親王府的主子齊桀坐在首位,他拉著昭陽坐在他右側的席上,這場筵宴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齊桀的下屬沒有一個參與。

昭陽不能飲酒,齊桀也不勉強,笑笑讓人送上茶水,昭陽飲茶,他則在旁以酒相陪。

酒過三巡,齊桀將手裏的酒杯隨手一拋,指著偏殿內所有的擺設問昭陽:“齊絢,生活在虛假的幻象裏,你仍然覺得很興奮嗎?你瞧瞧這間殿內的擺設,可都是那個人喜歡的,我想,宣春殿裏的擺設,比我這裏還要奢華齊全,是嗎?”

偏殿內的擺設一切以從前昭陽的喜好為主,間或擺放了齊桀喜歡的物件一兩件,不多,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大皇兄,對一個一直生活在虛假幻象裏的人來說,虛假的反而會成為真實。”

昭陽捧著茶盞,並沒有露出齊桀所料的憤怒和羞惱,他也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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