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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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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絕了,他也不會勉強讓家小進亭子裏。

“父親,就讓他們進亭子吧。”昭陽忽然說道,在武帝開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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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望著昭陽,昭陽也望著武帝,而後武帝扭頭,高樂立即接收到武帝的示意,就對餘元說道:“我家主子說了,你們可以進亭子避雨,只是我家主子不喜歡喧鬧,你們要記下了。”

“多謝,在下記下了,承蒙這位大人讓我們一家金亭子避雨,已經是感激不盡了,自當不敢大聲喧嘩。”

餘元感激不盡的說道,武帝通身的氣派,讓見多識廣的餘元不敢輕慢,而高樂居高臨下的囑咐,也讓餘元明白,武帝的身份之尊貴,恐怕不是他們餘家能隨便說不的。

但是細密的雨絲,讓餘元也顧不得許多,他奔向馬車,從馬車裏攙扶下一男一女,男的是五六歲的小童子,女的約莫二十一二歲,裹著顏色鮮艷的鬥篷,風帽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臉龐,身材用些臃腫。

餘元扶著女子走進亭子,他的動作十分的小心翼翼,那女子看起來有了身孕,鬥篷下的小腹微微的凸起,行走間也很緩慢,小男孩也像模像樣的扶住女子的另一只手,風帽下的杏眼好奇的看向亭子裏的眾人。

昭陽的手指動了動,在武帝的手裏寫了幾個字,隨著女子從馬車裏下來,濕漉漉的空氣裏,那一種特別的香味愈發的濃郁了,就是因為這種香味,昭陽才請武帝答應餘元的懇求。

當餘家的馬車停在亭子外的時候,空氣裏就彌漫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是去註意的也只有昭陽一個人,武帝即使聞到了那股香味,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因為事情與他無關。

昭陽會關註,是因為這事關齊絢,也因為這種特別的香味,是一種非常稀少的,現在已經絕跡的熏香,這熏香原本是貢品,只是在做出來運送到皇宮後,在取出來要使用的時候,才發覺還有瑕疵,因此就只試燃了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被撤出了武帝禦用熏香的行列裏。

有了瑕疵的貢品,武帝雖然不會使用了,但是他將這批小有瑕疵的熏香,分賞給後宮的妃嬪,還有當年來朝中述職的官員,就是嶺南的郡守。

雖然還不知道餘元,跟嶺南郡守有什麽關系,但是餘家能得到這種熏香,其中必定有所關聯,昭陽才想著查探一下。

餘元一家三口進了亭子裏,主動的尋了一個角落坐下,那女子面帶倦色,而小男孩卻是精力充沛,餘元讓他挨著女子坐下,他卻不肯老實坐著,小身子左扭右扭,一忽瞧一瞧昭陽他們,一忽看看外面的細雨。

“宣七,你發現什麽了?”武帝順著昭陽的視線,也掃了餘元一家三口一眼,放開了昭陽已經暖和了的手。

“父親,餘家跟嶺南郡守關系不一般。”昭陽不是回答,因為不只是他,就是武帝也看出來了。

“高樂。”武帝一聲令下,高樂就湊到餘元一家面前,餘元看到高樂過來了,忙笑著站起身。高樂笑著問了幾句,餘元臉上露出了不解和驚訝,他詫異的看過來,又忙忙的收回目光,他身邊的女子細細的低語了幾句,餘元才回答了高樂的問題。

高樂辦妥武帝吩咐的事,就回到了他們面前:“主子,少爺,餘元的妻室是嶺南郡守家的三小姐,據說他們是指腹為婚的。”

齊絢當年所迎娶的據說是嶺南郡守的三女,而他們眼前餘元的妻室也是嶺南郡守的三女,還是跟餘元指腹為婚,而那所謂的俞王妃的身份就是贗品了。

“宣七,這件事回京再談,再處理。”武帝很快做出決斷,昭陽也沒有異議,要查清楚齊絢迎娶的是什麽人,還有一個人的身上有線索,而那個人就在京都裏。

“啊,我的球球……”一聲小孩子的稚嫩呼聲,打斷了昭陽和武帝的談話,原來小男孩手裏拿著一個毛球玩耍,卻不小心從手裏滾落下來,一直向著昭陽他們這邊滾過來。

小男孩一邊喊著,一邊拔腿追過來,餘元伸手一把沒有撈住小男孩,他就要沖到昭陽和武帝面前了,高樂移步上前隨手一撈,而後將撈中的毛球交還給小男孩。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餘元也隨即趕到,單手拎起小男孩的胳膊,滿懷歉意的說道。

“希望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高樂淡淡說,餘元抱著不停看向昭陽的小男孩,快步走回他們占據的角落,還將小男孩的頭摁到了他的懷裏,不讓小男孩再東張西望。

亭子外還是細雨蒙蒙,亭子內卻似乎籠罩了一層低氣壓,餘元不禁後悔攜帶家小進來避雨,早知如此還不如冒雨趕路,也不用而今這般戰戰兢兢,好像身處不得了的地方。

不只是餘元盼著雨停,就是冒雨趕路的周裕豐也在殷切的期盼著雨停,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昭陽,這陰雨綿綿對昭陽的身體不好,晏子再三叮囑昭陽註意保暖,周裕豐因為沒有看到武帝和昭陽相處的情景,也不知道武帝和昭陽相認了,他就是唯恐以武帝的冷漠,會將昭陽放在一旁不聞不問,那樣就糟糕了。

只是因為心急而一直悶頭趕路的周裕豐,卻沒有註意沿著官道下去,就會有一座避雨的亭子,他就那麽直沖過去,這一次他沒有遲,而是比昭陽又早了一步。

在餘元心中焦急難耐的等待中,陰霾的天空一點一點的變亮了,綿綿的細雨也逐漸的停下來,雖然還有偶爾掉落幾滴,但是已經不會延誤趕路了。

餘元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帶著家小走出了亭子,又迫不及待的吩咐,商隊立即上路不得有誤,一直走出很遠,餘元才放下心來。

“少爺,請用藥。書香門第”餘家的商隊走遠,戴明就將特制的藥丸送上去,雖然雨停了,但是空氣還是濕漉漉的,陰冷的。

昭陽拿過藥丸吞下,腹中不一刻就湧上一股暖意,迅速的向他四肢百骸擴散開來,讓他整個人都包裹在水汪汪的暖意裏,但是他人卻懶懶的斜靠到欄桿上。

“宣七。”武帝的胳膊及時伸過去,昭陽歪在欄桿上的身體來沒有摔下去。

“父親,我身上的力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空了。”昭陽軟軟的靠在武帝的臂彎裏,他試圖抓住什麽東西的手也軟軟的垂在欄桿上,輕輕的碰撞了一下,但是卻沒有什麽感覺。

“戴明!”武帝移坐過去,給昭陽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子,左手握住昭陽擱在欄桿上那只無力的手。昭陽的手軟綿綿的,武帝握在手裏,卻覺得他根本握不住昭陽的手,好像握住的是空氣一般。

“陛下,這是服藥後的常見現象,一刻鐘後,俞親王就會有知覺了。”戴明覺得他這些日子以來,渾身額頭冒冷汗的現象是越來越嚴重了。

他將藥丸送上後,俞親王吃了副作用發作的真快,比他預期的還要快,原本他以為俞親王服用了藥丸之後,武帝就會命令繼續趕向渝州府,只要到了下一個行驛,俞親王就能歇下,即使出現渾身乏力也沒有關系。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俞親王服下藥丸就立即發作了,那一剎,武帝掃向他的目光裏充斥了無邊的殺意,那一刻,戴明以為自己就要被分屍了。

“父親,除了渾身乏力,沒有其他癥狀,我的身體是暖的,驅散了剛才下雨帶來的寒氣。”昭陽的話,讓武帝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煙消雲散,戴明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又逃過一劫,他人也有點脫力,如果不是高樂讓禦前侍衛扶了他一把,他就會滑坐在地上了。

一刻鐘後,昭陽覺得自己的力氣逐漸的回來了,先是他被武帝握住的手能動彈了,他輕輕的動了一下手指,在武帝的手裏感覺到他手指有力了,就是身體只回來了一半的力氣。

“父親,我的手指能動了。”昭陽說,武帝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昭陽正要從武帝懷裏坐直身體,就聽到有人在亭子外喚道:“宣少。”

這是一把不帶絲毫雜質的,如同出鞘利刃的聲音,這個聲音一出,亭子裏的禦前侍衛齊齊奔出,那是遇到高手高度警戒的不自禁表現。

“是朋友,不是敵人。”昭陽的話攔下了禦前侍衛,他微微側身,跟亭子外的人打了招呼:“風然,你來了。”

追過來的是風然,風棠山莊的莊主,他不但聲音似利刃,就是他本人也好像是一把鋒利的寶劍,只是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不能越前一步,否則就會被鋒利的劍氣割碎了。因為有落葉被風吹向風然,剛剛接近風然身遭三尺之地,就猶如沈水的石子驀地落到地面上碎成了兩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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