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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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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點點被除清之時,他會看到這樣的一張臉,讓他震撼到無語失聲。

一直都知道人心的險惡,卻不知竟險惡到如斯地步,讓他心裏又是痛,又是憐,但是面對大藥桶裏人的迷茫,他最終說道:“你是你自己。”

“我是我自己嗎?”那人笑了,周裕豐也驀地睜開雙目,對上的卻是漫天的繁星璀璨。

再也無法入睡了,周裕豐索性坐起來,臉上顯出一絲的掙紮,片刻後,他還是一躍而起:“閻路,陸放,你們陪同晏子先生趕赴邊城,我要去追趕齊絢。”

“是,大人。”閻路和陸放也一躍而起,就是睡在馬車裏的晏子也探出身來:“你見到他,告訴他,他的身體最多能支撐一年。”

已經上馬的周裕豐的身體猛的一滯,忽的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長嘯聲裏周裕豐拍馬奔遠了。

“晏子先生,這是真的嗎?俞親王,他,他只有一年的壽命了嗎?”

閻路幾步掠到馬車旁,焦急的問道,怎麽可以,齊國剛剛失去了一個太子昭陽,而今這剛剛嶄露頭角的俞親王也要隕落了嗎?

“嗯,至多一年。”晏子點頭:“其實,他早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若不是他有堅定的意志,恐怕已經是……”

恐怕已經是魂落黃泉,再也生還無路了。那人看似年輕,但是身體被糟蹋的破敗不堪,除非是有大羅金仙,或者是傳說裏的靈藥才有可能讓他延續性命,不過也是非常痛苦的茍延殘喘罷了。

“這就是不愛惜自己的下場啊,就算是他現在後悔了,也已經遲了,遲了……”

晏子說完,就回到了馬車裏,閻路有點失魂落魄的走回篝火旁:“難得,上蒼不肯寬恕一個肯悔過自新的人嗎?”

“或許,這就是我齊國註定的命運。”陸放也悠悠嘆息,太子昭陽,俞親王,齊國終究是無法擁有嗎?

周裕豐縱馬在管道上奔馳,他只願坐騎跑得再快點,再快點,他要立即追上那個人。

晏子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回蕩,一年,一年,在好不容易有點水落石出之時,卻又要承受分離之痛嗎?

為什麽上蒼要如此折磨眾生,已經有一次刻骨銘心的離別了,而今他又要承受一次嗎?他心裏對那個人,是無法平覆的愧疚,他怎麽,怎麽會遲鈍至斯啊!

作者有話要說:昭陽在武帝的心裏,武帝已經認出了昭陽,他是不會虐昭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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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晨光灑落在房間裏,昭陽也睜開了眼睛,在他床前守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看到昭陽醒了,忙跪下去叩頭:“少爺,奴婢秦六,是高總管派來伺候少爺的。”

秦六,讓昭陽想起他曾經的貼身內侍高樹,不是秦六這般的機靈,而是非常的憨厚。

想到高樹,就想到太子府上上下下的人,昭陽的胸口又開始窒悶,因為那一場禍事牽連了太多的人,父皇,你殺戮太重,不能為了一個昭陽而有傷陰鶩。

“少爺,你要起身嗎?”昭陽不說話,秦六等了片刻,便問道:“高總管說,少爺,你身體不舒服,若是不想起身,就請多歇息歇息,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奴婢。”

“嗯。”昭陽又重新合上眼睛,雖然頭腦一片清明,但是他需要休息,否則他的體力不但無法上京,也無法再跟隨在父皇的身邊了。

自昭陽和武帝初見那一日之後,他們雖然在行驛多停留了幾日,但是昭陽再沒有見到武帝,他的飲食起居一律有秦六伺候,其他人都鮮少到他的房間來。

五日後,戴明向武帝稟報,說昭陽的身體調理恢覆的還不錯,能繼續上路堅持住長途顛簸了,武帝便下令出潞州府,向雲中府進發。

青灰好像非常不願意,同武帝他們的坐騎為伍,出了行驛之後,青灰就執意的走在最後面,昭陽也就隨了它的意願,一人一馬默默的綴在武帝他們三尺開外的距離。

昭陽不是第一次走在武帝的身後,但是卻是第一次用其他人的眼睛去看武帝,雖然只隔著短短的距離,雖然只隔著幾個侍衛,但是他和武帝之間的距離,分明就是咫尺天涯。

其實這樣也好,昭陽望著前方不曾回頭的武帝,既然他已經不是太子昭陽,那就做全新的俞親王,慢慢的他就能適應這樣疏離的父子相處模式了吧。

雖然是被迫卸下太子昭陽這個擔子,但是他仍能回到父皇的身邊,也是一種幸運,做太子或者做閑散親王,他都沒有意見。

這樣想著的昭陽,心裏忽然的就豁然開朗了,他沒有失去,他依舊是父皇的兒子。

青灰仿佛是感應到昭陽的心緒起伏,在邊向前走的途中,也邊扭過它的大腦袋,頻頻的回頭看昭陽。

一抹淡淡的笑意,出現在昭陽的眼睛裏,他摸摸青灰的大腦袋小聲說道:“不要擔心,我很好。”

擡起頭,看向遠方,昭陽就好似脫胎換骨一般,一掃之前身上的陰霾,整個人輕松起來。

看著前方的昭陽,沒有註意到,武帝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沒有了疏離和冷漠,是暖暖的柔和關心。

“叫人準備他喜歡的膳食,不要讓他看出來。”武帝回頭對身側的高樂吩咐,高樂忙應道:“是,主子。”

因為昭陽身體的緣故,他們一行人走的不快,而且在太陽越升越高,吹拂過來的風開始變得越來越熱的時候,武帝就下令就近找陰涼之地歇息。

早有高樂派出去先行打探的侍衛回來稟報,就在前方一二裏之處有一座茶寮,不是那種簡陋的茶棚,而是比較精致的,也很幹凈的茶寮。

說話間,蓋在官道旁邊的一座小二層的茶寮,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了。

茶寮完全有竹子搭建,一樓是敞廳,一眼就能望到最裏面,擺放著的是幾張方桌,幾把長板凳,有不少趕腳的行人歇在敞廳裏,他們喝著的是大碗茶,吃的是粗糙的食物。

往二樓的樓梯建在茶寮外,在武帝他們來到茶寮前,有幾個看起來有身份的人,沿著樓梯走進了二樓裏,身後還跟著仆從,小廝。

茶寮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裏的青竹郁郁蔥蔥,碗口粗的青竹直沖向雲霄,投下的陰影將前方的茶寮籠罩在其中。讓人望過去,立生清涼無限暑熱頓消的感覺。

不只茶寮不一般,就是茶寮裏招呼客人的夥計也比,那些簡陋茶棚裏的夥計要穿戴的好,並且透著一股子的機靈勁。

昭陽看到那座茶寮之時,眼裏閃過一絲凝重,他招呼青灰趕上前去,一直來到武帝的身畔:“父親,前方的茶寮好像客滿了,不如再向前走一走,另尋歇息的地方吧。”

武帝尚未說話,茶寮裏的夥計已經看到了他們,有一個夥計笑著迎出來:“貴客,要歇腳嗎?我們茶寮備有上好的茶水,管保貴客你們滿意。”

夥計見武帝他們只在馬上看著,沒有下馬的意思,忙不疊的三步兩步跑過來,就要伸手攏他們的馬嚼頭:“貴客,我們茶寮是這一段路上,唯一歇腳之處,也是這條官道上最好最清靜的茶寮,這日頭也老高了,天也漸漸的熱起來,還是下來歇歇腳再趕路也不遲啊。”

“高樂。”武帝喚道,高樂就問道:“茶寮裏還有空閑的位子嗎?我家主子不慣跟旁人一桌。”

“有,有,貴客,請上二樓,二樓有空位,也很涼爽,有雅致又清靜,貴客,你可以邊喝茶,用小點心,邊從高處看看遠處的風景。”夥計點頭哈腰的笑著,看向武帝他們的目光裏,隱隱有著一絲絲的貪婪。

“父親。”昭陽還要再勸,武帝卻已經先行下馬,走向了那座茶寮,高樂和隨行的侍衛,以及戴明等都緊隨其後。

“少爺。”被分派來伺候昭陽的秦六,瞧瞧下馬走向茶寮的武帝等人,再看看依舊穩坐在馬背上的昭陽,有點不知所措了。

“下馬,進茶寮。”昭陽簡單的說,秦六忙從馬上滾下來,伺候著昭陽下了馬,又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追著武帝等人的腳步進了茶寮裏。

二樓果然如夥計所說,不但寬敞,涼爽,也很雅致清靜,二樓坐了約莫有一多半的人,他們或三五一群,或者是獨自一個,閑聊或是喝茶。

當武帝等人走上二樓之時,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實在是武帝周身的氣派不容人忽視,吸引了茶寮裏所有人的註目,有些在閑聊的人看到武帝之後,也都不自禁的閉緊了嘴巴。

挑選了位於最右邊的兩張桌子,武帝坐在了裏面的那一張,侍衛們坐在了外面的桌子上,而高樂就站在武帝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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