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爸爸會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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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北城站起來,招呼其他人回去,只留了特助和一個女秘書在會客室看著鄭秋蘭,隨後帶樓衡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辛北城率先走向落地窗旁的桌椅,嘴上還說:“就不用我給你倒水了吧?”

樓衡聽他話裏有氣,搖頭道:“辛叔叔不必客氣。”

辛北城冷呵了聲,“我不客氣著點,回頭你跟我兒子說我對你怎麽怎麽不客氣了,讓他跟我鬧,我找誰說理去?”

樓衡說:“不會的,小太陽是最講道理的。”

辛北城坐下來,隨手給他指了對面的位置,說:“別跟我說小太陽,今天,在這兒,沒有我兒子的事。我們就說說你。樓衡,你知道我跟你媽媽的恩怨嗎?”

樓衡點頭,“我知道。”

“你好膽啊。”

辛北城嗤了一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不說了,就說我和你媽,你和我兒子之間,隔著一條人命,隔著他奶奶的命!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同意我兒子和你在一起?”

他看著樓衡,眼神很冷。

樓衡糾正他的說辭,“我和小太陽之間,沒有任何阻隔。如果您不願意,我想,有辛爺爺和約瑟先生參加我和小太陽的婚禮,也不算失禮。”

辛北城:“!!!”

辛北城氣得差點當場去世。

不僅是為自己沒嚇唬住樓衡,反而態度這麽剛,更為他話裏透露出的另一層意思——原來,他親爹早就知道樓衡這小子的身世,早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就這,竟然還允許他接近小太陽,甚至將他寶貝兒子交付到這混賬小子手上!

辛北城簡直不知道是該向老爹噴火,還是向樓衡噴火了。

當然,現在辛宇不在他面前,他面前的是樓衡,辛北城瞬間就集中了火力。

他狠狠一拍桌子,滿是怒氣道:“婚禮?做你的春秋大夢!我告訴你,我絕對不同意,你想都不用想!”

樓衡無奈道:“辛叔叔,當年的事對錯難辨,我置身事外也無法說什麽。但我和小太陽與這些事無關,您同意嗎?”

辛北城噎了一下,隨後道:“別跟我搞這套,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談判,我是在通知你——不,我是在警告你,離我兒子遠點!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樓衡無奈笑道:“您要怎麽對我不客氣?”

辛北城又被他噎住了。

他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小年輕並不是普通高中生。

換個身份,他是雲中樓的幕後老板,臨豐置業的未來當家人,論起高低,都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辛北城又不是小說裏日天日地的霸道總裁,一言不合就讓人天涼王破,再說,樓衡他爺爺背景硬,雲中樓發展勢頭迫人,也不是他說搞就能搞的。

樓衡唯一的軟肋就是他兒子了,但這同樣是辛北城自己的軟肋。

他不可能為了過去的事,傷害自己的兒子。

這麽一合計,他還真不能把這小子怎麽樣。

越想明白,辛北城就越生氣。

他冷冰冰地盯著樓衡,刺他道:“小子,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和小太陽認識才幾天?半年都不到,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見得吧?如果我這個爸爸堅決反對,你覺得他是會選我,還是選你這個野男人?”

樓衡聞言,表情嚴肅起來。

他沈聲道:“辛叔叔,把問題拋給小太陽……您認為這合適嗎?”

辛北城:“……”

辛北城捶了一下桌子,憤憤道:“你怎麽就是鄭秋蘭的兒子!”

說著,他惡狠狠地盯住樓衡,“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小太陽是我的兒子?你是不是故意接近他,故意對他那麽好,讓他愛上你?我告訴你樓衡,如果你玩弄小太陽的感情,用這個來報覆我,就算星宇破產,就算辛家倒了,我也一定弄死你!”

樓衡聽了,無奈道:“辛叔叔,您誤會了。”

“我誤會?你看看你媽,看看你爸!我覺得我的懷疑很有必要!”

辛北城嗤之以鼻。

“不,”樓衡解釋道:“您誤會的是,鄭女士在我心裏還沒有那麽重的分量。說我要為了她去報覆你……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

辛北城聽了有些驚訝,隨即道:“誰知道你是不是說的好聽,哼,你們姓樓的一貫就是嘴上功夫了得,你父親我可是親自領教過的。你比他,可是青出於藍吶。”

樓衡說:“我從來沒有受過他的教導。”

辛北城不屑道:“可你身上流著他的血,這你總沒辦法否認吧?”

樓衡搖了搖頭,“我身上也流著外公的血,流著爺爺的血。如果您認為一個人的品性是靠基因決定的,那我只能說,這太過武斷了。您看我的父親,看我的母親,不就是基因無法決定人性最好的證明嗎?”

“……”

辛北城沒話說了。

他不知道樓衡的爺爺是個什麽樣的人,但他還清楚得記得樓衡的外公是怎樣好的人,也記得他的外婆是怎樣一個溫婉聰慧的女子。

他小時候甚至不止一次幻想過,如果自己的父母是他們,該有多幸運。

所以,他一直不能理解,鄭秋蘭怎麽會長成那麽沒腦子的樣子。

見他沈默了,樓衡繼續道:“您也不必擔心我母親會對小太陽做什麽,我們以後不會生活在一起。按照當初的約定,我只會在她身邊,照顧她三年。”

辛北城遲疑了下,開口道:“你媽……不太對勁。”

這麽說都是輕的,今天他見到的鄭秋蘭可真是嚇了他一跳。

雖然她什麽過分的話都沒說,什麽過分的事也沒做,但看著就瘆得慌。

樓衡心下一沈,問道:“她做了什麽失禮的事嗎?”

“她的出現就夠失禮了。”

辛北城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隨後道:“我也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找來,前臺說有個姓鄭的女士要見我,我起先都沒想到會是她。後來見了面,她就盯著我看了幾秒鐘,說了一句“你都這麽老了”——操,老子年輕著呢好嗎?!哪裏老了?!!”

他說起來還是氣不順,忍不住罵出聲來。

樓衡心下失笑,語氣溫和道:“她還做了什麽嗎?”

“沒了。就說了這一句話,然後就蹲下來哭,一直哭,哭了得有兩個小時吧?我的天,簡直要把我哭瘋了!她是不是有病啊!搞得好像我把她怎麽樣了一樣,這要不是我助理就在旁邊看著,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我!”

辛北城想起鄭秋蘭哭個不停的樣子,心裏還發毛。

鄭秋蘭不是歇斯底裏的哭,而是那種抽抽噎噎,有氣無力的哭法,特別柔弱無助。

辛北城看著別提有多膩歪了。

這要不是還顧念著鄭家叔嬸的情分,他都要請保安把人拖出去。

“她確實生病了,抑郁癥。”

樓衡說。

“什麽?”

辛北城是真的沒想到,隨即不可思議道:“抑郁癥?就她?她這種沒心肝的人,還能得這種病?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哈。”

辛北城對鄭秋蘭真的不剩一點好的記憶了,聽說她得了這種病,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可笑。

樓衡解釋道:“她結過四次婚。”

“第一次和第二次您都知道,第三次是個外國人,性生活比較開放,還帶她去參加同好朋友的聚會。她嚇壞了,匆匆離婚逃回國內。

第四次是一個二婚教授,有個兒子,算是比較普通的家庭,這段婚姻持續了五年。

對方父母比較傳統,二胎政策出來後,就要求她生個孩子,聽說她……不太能接受。

他們相處得很不愉快,那個教授的兒子心理比較脆弱,受不了家庭氣氛,患上了自閉癥。那位先生就和她提出離婚了。”

辛北城聽完,沈默了一陣,才呵呵幹笑了下,說:“那她是得抑郁啊,就她那腦子,除了男人也裝不下別的了。”

他可是親身領教過鄭秋蘭的戀愛腦,簡直有毒。

樓衡搖了搖頭,“我本來也以為這是主要原因,最近才知道不是。”

辛北城擺擺手,“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更不關心。”

樓衡說:“或許您聽了之後,就明白她為什麽來找您,還對您說那樣的話了。”

聽他這麽說,辛北城就耐著性子聽下去。

樓衡把鄭秋蘭對父親的死訊的逃避和自責說了,而後道:“在見您之前,她去過外公的墓地。這十四年,第一次祭拜,所以情緒難免失控,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辛北城這次沈默了更久了。

半晌,他才說:“鄭叔太寵她了……”

才把鄭秋蘭養成這麽天真自我的樣子,失去了父親的依靠就無法獨立行走。

樓衡點點頭,有些嘆惋道:“外公也這樣說過,他不止一次對外婆的遺像自責自己沒有教養好女兒。可他想狠下心管教了,老天卻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

辛北城想起鄭臨豐的離世,心裏也沈甸甸的,“……你的外公外婆,真的可惜了。”

說完,辛北城驀地反應過來自己被樓衡帶了節奏,跟他一起懷念起鄭臨豐的好來。

可現在,在他正念著鄭臨豐的時候,再要他對樓衡疾言厲色,那些話還真的說不出口了。

狡猾的臭小子!

辛北城心裏咬牙切齒,想想還是不甘心,起身掰了掰手腕,說:“小子,你這張嘴果然能耐啊,都把我帶進溝裏了。成,我們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你跟我來。”

樓衡也沒問他要做什麽,老實地跟著去了。

沒想到,辛北城會帶他來到星宇負一樓的運動區——拳擊室。

辛北城扔了一副拳套給他,“老聽小太陽說你怎麽怎麽厲害,打架怎麽怎麽能耐,咱倆比劃比劃,敢不敢?”

——“啊???你們打架了?!”

辛朝陽聽到這裏,完全坐不住了,“樓哥,你真和我爸打了啊?他沒怎麽樣吧?”

樓衡失笑道:“他將來也是我的父親,我怎麽敢把他怎麽樣。”

辛朝陽臉一紅,沒有否認他的說法,關心道:“那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樓衡忍著笑說:“他沒有給我把他怎麽樣的機會,也沒有把我怎麽樣……辛叔叔最近大概是工作太忙了,沒怎麽活動過,一下出手太猛,閃到腰了。”

“哈?!”

辛朝陽嚇了一跳。

樓衡忙安慰他,“我給他紮了兩針,貼了藥膏。避免劇烈運動和工作疲勞,三四天之後就會痊愈的。別擔心。”

辛朝陽:“……”

辛朝陽不擔心了,他捂住嘴,眼睛彎彎的,小聲說:“哥,我現在要是笑出來,是不是太不孝了?我爸爸會哭的吧?”

樓衡挑挑眉,“那你要去安慰一下他嗎?”

辛朝陽還是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說:“他肯定不願意讓我知道,自己猛獸出籠結果閃到腰——噗,不行,哥,想象一下那畫面,我就忍不住!哈哈!”

樓衡想到辛北城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揮出拳頭,結果一個踉蹌,半跪在自己面前捂著腰嗷嗷叫的場面,也有點想笑。

但他這個未來時的半子,是真不敢笑話老丈人,繼續忍著。

辛朝陽越想越樂,央著樓衡給他具體描述了一下現場,跑出去給他爺爺和約瑟簡單提了提前情提要,接著重點覆原了樓衡轉述的場景。

然後,剛聽完老婆“哈哈哈”的辛北城,突然聽見門外一陣充滿惡意的三重奏——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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