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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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朝陽看不懂樓衡的眼神,卻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溫柔。

他忍不住也笑起來,問他:“哥,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樓衡幫他把褲子也穿上,而後直起身,擡手敲了敲他的額頭,說:“樓老師再教你一句話——不在其位不謀其職。”

“你的同學在學校有老師負責,你當時看到他被欺負,應該當場給校長打電話,讓他直接到現場處理,而不是自己出面。你只是同學,能做的很有限,同意嗎?”

“同意。”

辛朝陽點頭。

樓衡接著說:“比如今天。莫小秋的安全有警-察負責,有她家長負責,甚至是學校老師,都有一定責任。但你沒有。你找該負責任的人來做這件事,就是盡了義務了。”

辛朝陽忙說:“我知道要報警,就是怕來不及嘛。”

“為什麽來不及?”

樓衡面露無奈,“出事的地方在商業街,時間是上午十一點,他們即使有妨礙莫小秋人身自由之嫌,也沒有堵住她的嘴,只要莫小秋喊一聲救命,就能驚動十七八個人。你覺得,他們來得及做什麽?”

辛朝陽:“……”

好有道理。

樓衡繼續說:“而且,我不是很理解,是什麽讓你認為莫小秋是好欺負的?只因為她是女生?她可是一句話,就讓你挨了打。”

“…………”

辛朝陽羞愧難當,討饒道:“哥,我知道錯了,真的!你就別教訓我了,你再說,我得找條地縫鉆下去了。”

樓衡張了張口,楞怔住了。

須臾,他笑嘆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可以這麽多話。小太陽……你嚇到我了。”

他摸了摸辛朝陽的頭,心有餘悸道:“一想到,如果我來晚一點,我就慌。”

辛朝陽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後,他忍不住笑了,笑瞇了眼睛。

他踮腳,仰頭用額頭貼上樓衡的額頭,用鼻尖蹭了他的鼻尖三下,才退開說:“Don’t be afraid,everything is OK。”

樓衡:“……”

樓衡緩緩找回心跳,問他:“這招,跟誰學的?”

辛朝陽笑瞇瞇地說:“我小時候被嚇到,約瑟都是這樣安慰我的。”

“哦……”

樓衡難得有些無所適從,左右看了下,才說:“我,先去洗個手。”

辛朝陽完全不知自己剛才撩亂了一池春水,揮揮纏著紗布的左手,說:“樓哥你去吧,我喊裏爾他們進來。”

樓衡到了洗手間,將水龍頭開到最大。

聽著水聲沈默了一會兒,他突然低咒一聲:“我瘋了嗎?”

出了這檔子事,午飯當然是沒法一起吃了。

拒絕了辛朝陽去他家做客的邀請,目送他上車離開,樓衡在大街上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書店。

他比計劃中給辛朝陽挑了多三倍的練習題冊,才回了家。

辛朝陽受傷的事驚動了一家子人。

辛宇和約瑟的跨洋電話,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打了過來。

得知樓衡為了救他,孤身對上了十幾個不良青年,辛宇楞了一下,有些著急地問:“那孩子沒受傷吧?”

辛朝陽驕傲地說:“完全沒有!他們連我樓哥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踹飛了,根本不配做我樓哥的對手!爺爺,約瑟,你們沒有看到,樓哥真的太酷了!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以一敵百不在話下!”

“哦?”

辛宇喝了口咖啡,說:“聽起來,他很有打架的經驗。”

辛朝陽聽出點別的意味,連忙解釋道:“不是的爺爺。樓哥的爺爺是軍人,在軍校任職,樓哥和他爺爺一起生活,從小接受訓練,才會這麽厲害。”

辛宇聽了,心下一寬,笑道:“是嗎?那很不錯。”

約瑟也欣慰道:“他保護了你,小太陽。”

辛北城沒聽出他們話裏隱藏的機鋒,跟著誇道:“這孩子是真不錯,能文能武,文武雙全。要不是有他在,我還真不放心小太陽繼續留在寧市。”

他和王璐的事業都不在這裏。

這三番兩次的,兒子出事他們都不能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辛北城都後悔之前沒有考慮周全了。

當天下午,王璐中斷行程,著急忙慌地趕回來,又是好一番關懷和教訓。

等辛朝陽給樓衡發信息的時候,都已經到睡覺時間了。

辛朝陽:樓哥,你睡了嗎?

聽到信息提示聲,樓衡睜開了眼睛。

他身邊是一地的【靜】字,然而寫了一下午的靜,他也沒能靜下心來。

索性罷手,閉目靜思。

他習慣在黑暗中思考問題,這能讓他摒棄雜念,頭腦清明。

這幾個小時,他都在想,自己是怎麽生出這麽荒唐的念頭的。

樓衡自知,他一開始就對辛朝陽有著別於他人的關註和照顧。

但這是因為愧對那孩子的敬重;因為幼時的淵源,因為辛家的恩情,因為他的眼睛,因為他在經歷大難之後仍保持一腔赤誠……

因為很多順理成章的原因。

總之,樓衡待他,就像待一個孩子。

可他自認,絕不會對一個孩子生出不韙之心。

更別說,還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裏,就淪陷至此,不能自拔……

樓衡想了很久,都沒能得到答案。

直到現在。

在他拿過手機,回覆信息的剎那,他腦子裏浮現少年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下陷,像是浸著糖。他的眉眼彎彎,滿含崇敬和仰慕的碎光。

他說,先生是我的神。

他喊他哥哥,出現在視線裏,每時每刻,比太陽都耀眼。

樓衡驀地反應過來——

那孩子……

笑起來太好看。

他眼裏的光,令人心口發燙。

原來,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他只是不能免俗而已。

“……”

樓衡怔忡片刻,想起少年還在等他的回覆,忙繼續輸入:沒有。你傷口換藥了嗎?

辛朝陽:換了。

辛朝陽:樓哥,你在做什麽呀?

樓衡看著滿地的【靜】字,有些頭疼。

總不能告訴小孩,他在想自己發了什麽瘋,竟然想對他做那些不堪言說的事。

在他想著怎麽回覆的時候,辛朝陽來了新消息:哥,我想和你通話,可以嗎?

樓衡勾了勾嘴角:當然可以。

不過,他沒想到,辛朝陽直接發來視頻通話。

樓衡接通視頻,先問他:“還疼嗎?”

“疼,疼死了。”

辛朝陽趴在床上,枕著一只大狗玩偶,和他撒嬌:“約瑟讓我晚上趴著睡,我都沒有這樣睡過,不知道能不能睡得著。”

“困了就會睡著。”

樓衡說。

辛朝陽聽了,學了一句高志堅的話:“樓哥,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寶貝了嗎,嚶。”

樓衡聽得笑起來,回他說:“你是。”

辛朝陽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怔了一下,驀地臉紅了。

“……那什麽,樓哥你準備睡了嗎?你現在在房間裏?”

本來是想揭過話題,但一說起來,他就忍不住好奇樓衡的房間是什麽樣的。

“沒有。”

樓衡說:“在書房。”

“書房?”

辛朝陽更來了興趣,“樓哥你還有書房?我還以為只有我爺爺我爸爸那一輩的才用書房呢。”

這話觸碰了樓衡某條敏感的神經,“我老了?”

辛朝陽噴笑,“怎麽可能,你才大我幾個月啊。不過,說真的樓哥,你是真老幹部——愛喝茶,隨身帶手帕,喜歡穿長袖,好多習慣連我爺爺都沒有呢。”

樓衡:“……”

辛朝陽不知道這話根本就是在“樓老先生”的敏感神經上拉二胡,抒發了感慨就興沖沖道:“樓哥,你書房什麽樣的,讓我參觀一下吧~”

樓衡四下看了眼。

就不說這一地亂糟糟的宣紙,中間的書案博古架倒還罷了,左邊的樂器,右邊的兵器,甚至是槍械,還有墻上掛的書畫,都不是能讓小孩看的。

——他變了心思,就更不願意讓辛朝陽知道,自己就是他想去墓碑前獻上一捧花的老先生了。

他正猶豫,辛朝陽看出來了,笑著打趣:“哥,你書房還藏著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呢?那好吧,本來,我打電話過來是有別的事要說的。”

樓衡失笑,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事?”

辛朝陽一聲嘆氣,臉埋在狗狗身上滾了滾,才說:“我問過我爸媽了,原來真是齊言驍先去找的他們,而且找的就是他爸爸老板的兒子,跟人家套近乎。”

樓衡對此並不意外,“之後呢,他們怎麽鬧翻了?”

“說是齊言驍在日記本裏寫他們的壞話,說他們就是仗著家世,不做人。如果不是有個爹,他們算個什麽東西。總有一天會把他們踩在腳下之類的。那日記本被人翻出來,傳到當事人耳朵裏,才有了後來的事。”

辛朝陽郁悶死了,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說:“我媽媽說,雖然那些家夥不做人,但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齊言驍也有不小的責任。先撩者賤,他是自找的。”

“嗯,你媽媽說的對。”

樓衡點點頭。

辛朝陽:“我爸還說,齊言驍一家拿錢移民,都去國外了。”

“現在,他在新學校混得風生水起的,還總拿他在國內被霸淩的事博同情。

他那些同學都說我們國家教育不行,他還捧那些人的臭腳,說確實不如他們什麽的。

啊啊啊,想想我就生氣!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他這是一出去,就不認自己是中國人了?我媽就說他,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忒不是東西。”

樓衡聽得笑起來,“令堂此話精辟。”

辛朝陽反應了一下才聽明白,“我爸爸說她這是職業病,臺詞說多了。哎呀樓哥,你就別誇我媽媽了,她也聽不見。你還是快安慰安慰我吧,我都要心梗了。你說,他怎麽這樣啊?”

樓衡:“……”

樓衡被他戳破了某種心思,咳了一聲,安慰他:“吃一塹長一智,不是壞事。”

辛朝陽把iPad扣下,學著楊星星朝天花板翻了一個白眼,表示自己的無語,才重新對著屏幕說:“哥,你和我媽說的一樣,她說吃虧是福,讓我下次長進點。可是……我就是心情不好嘛。”

樓衡也沒有讓他心情好起來的好辦法,想了想,說:“那,做題嗎?”

“哈???”

辛朝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等一下。”

樓衡起身,往房間走。

辛朝陽看他走上好長一段旋轉梯,好奇道:“樓哥,你書房在哪裏啊?看著好像電影裏那種地下圖書館,秘密基地。”

“是在地下。”

樓衡和他說:“這裏原來是一個地下車庫,我爺爺替我改造成書房了。”

他推開門,進了房間,還讓辛朝陽看了看鑲嵌在墻壁上的旋轉門。

“哇,這也太酷了吧!”

辛朝陽的眼睛都要貼在屏幕上了,“哥,我有生之年能去你的書房探險嗎?”

看他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樓衡笑起來,說:“會有那一天的。”

辛朝陽不知他在一語雙關,聽他答應了,正高興呢,想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去,就見鏡頭一轉,對上——堆成小山高的書本?!

辛朝陽感到一陣窒息。

“樓哥……這是什麽?”

樓衡把手機固定在書桌上,對準了書山。

他蹲下來翻了翻,拿出一本中考語文習題冊,說:“早上不是說要帶你去書店買書嗎?”

辛朝陽咽了咽口水,“這些……難道……都是給我買的?”

千萬別是啊!

然而,樓衡戳破了他的幻想。

“嗯。”

樓衡說:“地上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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