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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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衡沒有答案,也不會去問,只記在心裏。

去車棚的路上,高志堅對辛朝陽說:“朝陽寶寶,你晚上睡覺可要小心點嘍。”

“為什麽?”

辛朝陽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

高志堅笑嘻嘻道:“你和男神都私奔了,求敗哥哥的小迷妹能答應?就連班長這一晚上,都回頭看了你們的桌子好幾次。我猜,她們回去肯定要畫小圈圈詛咒你,你晚上小心做噩夢喲!”

辛朝陽糾正:“不是私奔,是學習。”

“這是重點嗎,弟弟?”

高志堅看他認真的樣子就樂,“你不怕她們順著怨念爬進你夢裏,揍你啊?”

辛朝陽咧嘴一笑,“不怕,我有護身符!先生的信就放在我床頭,諸邪不侵!哦,還有樓哥的作業本!回去我就給它放在枕頭下面,什麽也不怕。”

王思遠大笑:“你是認真的嗎?哈哈!”

高志堅拍拍樓衡,戲謔道:“老樓你在朝陽寶寶這,都能和他先生相提並論了!厲害厲害,恭喜恭喜!”

辛朝陽點頭,“樓哥特別厲害,他在我這裏也是男神,排第二!”

高志堅噗嗤笑,“這麽說的話,你的男神第一名叫樓衡,第二名也叫樓衡。好玩!”

辛朝陽一想也是,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看向樓衡。

樓衡說:“我的榮幸。”

高志堅哈哈笑道:“求敗哥哥你也太沒志氣了,你應該力爭第一,當我們朝陽寶寶唯一的男神!”

王思遠不知想到什麽,嚷嚷道:“完了完了,樓哥你好不容易敗了,居然輸給了一個也叫樓衡的人。你這但求一敗的願望,什麽時候才能實現哦!”

“噗。”

“哈哈!”

辛朝陽和高志堅都樂開了花。

樓衡無奈,說:“並沒有這樣的願望,謝謝。”

三人一聽,笑得更厲害了。

一行人在校門口分開。

因為辛朝陽晚飯時說了,不想麻煩父母再來接自己下課,所以只有老張來接他。

回到家,辛朝陽果然看到了他爺爺昨天說的禮物。

是一副畫。

——樓衡先生的孤峰迎日圖!!!

“啊啊啊啊啊!!!先生的畫!太棒了!爺爺萬歲!”

辛朝陽驚喜地跳起來,抱著畫愛不釋手,小心地裝回盒子裏,還連連親了幾口。

他興奮到了極點,迫不及待地找他爺爺,王璐和辛北城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他上樓。

這回,連王璐都有點嫉妒了。

可誰讓他們送不了這樣的禮物呢?

“小太陽,你已經好了嗎?”

辛宇笑著問他。

辛朝陽說自己完全好了,開心道:“爺爺,我收到畫了!謝謝您,我太愛您了!”

辛宇心裏熨帖極了,笑著回應:“爺爺也愛你。”

辛朝陽問他從哪裏得到的畫,“我記得這副畫被別人買走了!”

辛宇見他眼睛亮晶晶的,裝滿了開心,不見一點血絲殘餘,也很開懷,說:“那個收藏家去世了,他兒子把他的遺產拿出一部分拍賣,這副畫就在裏面。爺爺就買來送給你了,小太陽喜歡嗎?”

“喜歡!特別喜歡!”

說著,辛朝陽孩子氣地皺皺鼻子,“那個人太沒眼光了,現在也好,我會好好珍惜先生的畫的。”

辛宇失笑道:“誰說不是呢。”

辛朝陽特別激動,和他爺爺說了好一會兒畫怎麽怎麽好,才想起來問道:“約瑟在忙嗎?”

他發起的是多人視頻,約瑟那邊卻一直沒有接通,也不在爺爺身邊。

辛宇說:“他今天有兩臺手術,這個時間應該還沒有從手術室出來。怎麽了小太陽,你找他有事嗎?”

“沒有,”辛朝陽說,“我只是想他了。”

辛宇笑起來,“他知道的話,一定很開心。”

“那您記得替我轉達哦。”

辛朝陽笑得很甜。

另一邊,樓衡也在拆禮物。

基金會開辦至今,已經有十三年。

每年都有幾百上千封感謝信寫給他,積累起來,數量不少。好在樓爺爺做事仔細,每年的信件裝在一個盒子裏,貼著標簽寫明年份。

樓衡席地而坐,從最早的年份開始尋找。

他沒有拆開看信的內容,只是在翻看信封時,按照地域和姓氏簡單地整理了一下。

找到第四個箱子時,他終於看到了想找的信。

信封上,成熟淩厲的筆鋒寫著寄信人的信息,顯然出於辛家長輩之手。

樓衡拆開信,發現裏面還有一張信封,封面上用不熟練的盲文,歪歪扭扭地寫著:

【給樓衡先生】

樓衡不自覺微笑起來,打開了信。

仍是用盲文書寫,內容也不多。

【親愛的先生,您的曲子很好聽,我現在在跟著您的書學盲文。謝謝您,我太喜歡您了!】

樓衡手指摩挲著凸起的點字,仿佛聽見稚嫩的聲音,一字一頓,認真地訴說著。

過了半晌,樓衡才小心地將這封信單獨放在案幾上。

這之後,樓衡在每個信箱裏都能找到一封來自小太陽的感謝信。

【親愛的先生,我收到您的回信了!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禮物,我把它放在我的床頭,一直陪著我。我每天都對它說話,就像和先生在說話一樣。非常感謝您,希望您也身體健康,平安喜樂!】

摩挲到最後這幾個字,樓衡的指尖微頓,再三“看”過,他確認這是自己的筆跡。

平安喜樂……

樓衡一下子想起他給那孩子回的信。

【祝小太陽早日康覆,平安喜樂。】

看得出來,那孩子很用心地模仿過自己的回信,字跡和他寫的已有九分相似。

這麽一想,樓衡就覺得手裏的信沈甸甸的。

他接著往下看。

【親愛的先生,我學會了觸摸辨物,還學了堆造。我在沙灘堆了您的名字,請爺爺拍了照片,送給您……】

樓衡看到信封裏附加的照片,因為沒有妥善保管,照片已經泛黃,暗淡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到照片裏的陽光沙灘,和用中文與盲文分別寫下的【樓衡】。

他的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盯著手裏的照片看了很久,才放下。

【親愛的先生,我能看到光了。聽爺爺說,您的書法和國畫特別棒,真期待能夠親眼看見它們……】

【親愛的先生,我很想像您一樣彈琴,可惜我太笨了,一直學不會。我學了吹口琴……】

【親愛的先生,我能看見了,您的畫真的很棒!還有您的字,我太喜歡了……】

【親愛的先生,我回國了,在文化館參觀了您的作品,好開心……】

【親愛的先生,新年好……】

【親愛的先生……】

信件不多,只有9封,內容也不多,但樓衡卻反覆地看了很久。

直到鬧鐘鈴聲提醒他到了睡覺的時間,他才從字裏行間滿滿溢出來的崇敬和歡喜裏回過神來。

樓衡笑了笑,“這孩子……”

如此待他,叫他何以為報?

樓衡找了一個木盒,將這些信妥善安放。

末了,他在案幾上攤開宣紙,回憶今日種種,只在紙上落下這樣一句話。

【自慚不是梧桐樹,安得朝陽鳴鳳來。】

第二天,抱著禮物睡了一晚上的辛朝陽神清氣爽,連他媽媽說要回去工作也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路上,等紅綠燈的時候,老張忽然說:“誒,小少爺,你看前面那個是不是樓同學?”

辛朝陽正看著自己拍攝的孤峰迎日圖,聞言立刻看過來,“哪裏?”

老張指給他看,辛朝陽一看,在非機動車道口的人可不正是樓衡!

辛朝陽一陣驚喜,眼看就要綠燈,連忙解開安全帶,撲到右邊,一邊按下窗戶一邊喊道:“樓哥!樓哥!”

樓衡回頭,就看見辛朝陽半個身體都探出車窗了,還興沖沖地朝他揮手。

樓衡眉頭一皺,給他打了一個回去的手勢,高聲說:“危險!坐好!”

辛朝陽聽話,縮回去了,只是還趴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看他。

樓衡退避到綠化帶邊,給別的車子讓路。原本是想等辛朝陽的車過來,教訓他一句,沒成想,辛朝陽自己就下了車,跑到他身邊來。

“樓哥,早呀!”

老張著急地喊:“小少爺,快回來!”

樓衡也讓他嚇了一跳,但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到底沒在馬路上說教他。

離學校也沒多少路了,樓衡跨上車道:“上來。”

他騎的不是山地車,帶著後座。

辛朝陽驚喜,“可以嗎?”

這麽問,身高腿長的他已經一屁股在後座坐下來了。

樓衡好笑,把兩側的小腳踏弄下來讓他把腳放上,又對滿頭汗的老張說:“我帶他走,您跟著。”

“誒誒,好!”

老張對樓衡還是放心的。

樓衡回頭對辛朝陽說:“抓好。”

“哦哦!”

辛朝陽抓住了他的校服,一點沒自覺地笑:“樓哥,沒想到這麽巧,會在這裏遇到你!”

樓衡看了眼紅綠燈,第二次綠燈就要來了,他伸手調整了下辛朝陽的手,讓他抱著自己的腰,說:“別說話,擔心吃風咳嗽。”

辛朝陽這會兒的註意力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他抱著樓衡的腰,反應慢了好多拍。等樓衡帶著他騎出好一段路,才感嘆:“樓哥,你的腰好細,我抱著剛剛好。你還有腹肌!這是腹肌吧?”

辛朝陽怕眼睛著風,閉著眼睛趴在樓衡背上,這無限放大了他手指的觸覺。

他的手掌貼著樓衡的肚子,起伏的肌肉線條戳著他的點,讓他都想伸進去摸一摸了,現在只能隔著衣服過過幹癮。

樓衡莫可奈何,“別鬧我,當心把你摔下去。”

“你才不會!”

辛朝陽有恃無恐,自以為隱蔽,其實非常明顯地用手指摸他的腹肌。樓衡沒有吸氣,腹肌幅度其實不明顯,但那淺淺的溝壑就已經讓辛朝陽流連忘返了。

樓衡現在只慶幸距離學校只有一小段路了。

在校門口下了車,辛朝陽還意猶未盡,“樓哥,我明天早點出門,能早點遇到你嗎?”

這是還沒摸夠?

樓衡屈指敲了敲他的額頭,教訓道:“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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