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很快帶著警察朝他們奔來，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住張碧雲和幾個雇傭兵，過程幹凈利落。

汪野從廢舊大樓走出，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踱步來到沈莫言身邊，仔細上下打量一番，才放下心來。

“汪董，警察這邊說要將老太後帶回去調查，這次已經涉及到槍殺與走私軍火，估計一判刑，老太後下輩子都得搭在裏面。”安佳來到汪野身旁，畢恭畢敬匯報著進展。

他點點頭，雲淡風輕道：“明白了，交給警察處理吧，她既然自作孽不可活，那我也救不了她。”

“好的，”安佳勾起抹笑容：“那待會兒您和沈老板一同去警察局錄個口供，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辦好的。“

汪野沒再多說，朝她示意後牽起沈莫言。自顧自的走上輛轎車坐定。

“你剛才那樣，太危險。”他沈默半晌，打破兩人之間的寂靜。

“嗯？”沈莫言偏過頭，似乎在思考著他說的話：“我沒關系，他們傷不了我。”

“那也不許再這樣。”汪野抓緊沈莫言的手掌，聲音中竟有一絲顫抖：“我不允許。”

男人霎時楞住，想要抽回手，卻看見對方臉上那些鼻青臉腫的傷痕，到底是沒舍得動。

兩人很快在安排下，進入警察局進行口供錄制，汪野請的律師全程陪伴在沈莫言身邊，加之又是被害人的身份，哪怕掐死雇傭兵處還有疑點，警察卻並沒有過分為難他，早早放兩人回去等待消息。

之後的日子未免有些過分平淡，汪野依然住在他家，卻在沒有使用暴力，整天上班下班回家，宛若兩人，只是一對尋常的情侶。

沈莫言越發看不透他，更是不願再提出什麽質疑，除了公司安排的商業和通道外，空閑時間都呆在家裏，而原本計劃到國外發展，也就此作罷。

香港演唱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整天排練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因全程沒有看過場地，工作室決定要提前五天到達香港，進行集中式訓練。

他原本以為，汪野又會派人來盯得他喘不過氣，可對方竟聽到這消息，也只是淺淺一笑，翻過手中的商業報紙，沈聲道：“你去吧，演唱會當天我會到的。”

沈莫言略微有些驚訝，卻還是點點頭說：“好，那我為你留著前排位置。”

“嗯，”汪野放下手中報紙，輕輕深吸了口氣，平淡的語氣中像是夾雜一絲別扭：“等你忙完這個演唱會，就抽時間休息幾天，我也會配合你的安排，作出工作調整。”

“是有什麽事嗎？”他疑惑的問道。

“也沒什麽大事，”汪野輕咳一聲，轉過身去拿起杯桌上的茶，抿了兩口才緩緩說：“只是我打算盡快去美國領證，所以需要你抽出時間，辦簽證之類的，你不用擔心，安佳那邊都會搞定。”

“領...領證？”沈莫言大腦似乎有些當機，分不出對方是在說笑還是認真：“你說你要和我領證？”

“對，有什麽問題嗎？”汪野微蹙眉頭，轉身看向他：“之前我早就求過婚，你也答應了，現在結婚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可...可是...”沈莫言太過震驚，一時間竟有些口吃：“那個時候....之前又...”

“之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汪野不置可否道，站起身來，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說過，你這輩子都要陪著我，所以趁這個機會，我們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沈莫言懷疑耳朵出現幻聽，這個之前才想要折磨死自己的人，現在竟然說，要去美國和自己領證結婚？！

若不是自己瘋了，就是汪野瘋了！

他一個活了上百年的妖怪，又拿什麽去和汪野結婚？

“我覺得...”他下意識出口，想要拒絕。

可對方卻拉過他的手，抿了抿唇，語氣甚是溫柔：“其實...經過這次的事情後，我想了很多....”

汪野臉上閃過絲紅暈，眼中仿佛又亮起星光閃爍：“也許之前，是我太過武斷，因為感到被欺騙，所以一直折磨你，讓你也感受到我的痛苦。”

沈莫言怔住，不知作何反應，聽著男人繼續緩緩道：“我們應該再給彼此一個機會，你會來救我，必定是心裏還有我，這次我保證會好好對你，再也不會傷害你，所以，莫言，我們去結婚吧，至少這輩子，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聽著汪野這段不亞於告白的話，腦中竟然一時間只剩下空白。

過去窗戶紙還沒有捅破的時候，他還能欺騙自己，汪野就是薛少卿，可現在呢？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站著的，和地下室躺著的，分明是兩個人。

他真的可以忘記薛少卿，和汪野相安無事的相愛一輩子嗎？

沈莫言不知道！他現在也想不清楚，所以他只能沈默。

汪野似乎猜透他的想法，也並沒有步步緊逼，反而拍拍她的手，輕描淡寫道：“沒關系，這分開的這幾天，你可以好好想清楚，但你也知道的，我向來沒有什麽耐性，如果到時候，你依然不願意跟我去美國，我就算用綁的也要把你綁過去。”

沈莫言出神地看著對方眼睛，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瞳孔，布滿寫不盡的情意綿綿，他突然動搖了，想立即張口答應下來，說著自己願意，腦中竟然浮現出兩人婚後幸福美滿的畫面。

可是他害怕，他害怕自己心不幹凈，他害怕自己罪孽深重，當初對方知道真相時的表情，仿佛像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勒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他，配不上汪野。

出發的日子來得很快，小李來家中為沈莫言打包行李，而汪野就坐在客廳，沈默看著自己手上的書本，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要去送送我嗎？”沈莫言沒來由的有些慌張，仿佛能夠看出對方平靜表面下，那顆緊縮的心臟。

“不了，”汪野擡頭微笑著拒絕，伸出手拉過男人：“你們大包小包的，我去了反而給添亂，讓安佳送你們就好，我在家裏，待會兒還要去開個會。”

“好。”沈莫言點點頭，打算回房幫一幫小李，手掌卻剎那多了份溫暖得觸感。

汪野用臉頰摩挲著他的手掌，溫柔的語氣裏卻帶些忐忑：“答應我，早點回來。”

“我答應你。”沈莫言感到喉嚨酸澀。

“還有....”汪野勾起抹苦笑：“記得要想我....”

“我一定....會想你....”他啞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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