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民國篇—斷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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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堂園所有人都躲在暗處凝住呼吸，像是稍有差池便再無明日，兩只眼珠子都緊緊盯著端站在大堂中央的長發男人。
沈莫言嗓子還未康覆，說話帶著濃重的沙啞聲，他擡頭看了眼重重包圍自己的幾名壯漢，面色已煞白的看不出顏色。
“怎麽著，沈老板，考慮好了沒。”坐在貴賓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梳著個三七分油頭看上去有些滑稽，他表情戲謔中盛滿得意，看向中間那伶人像要用目光就將衣服一件件扒光，說出話的也甚是露骨。
“乖乖把你那衣服給我脫了，老爺我今天得好好欣賞欣賞你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瞧瞧這薛大少玩過的是不是特別不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唐三柏，你莫要欺人太甚。”沈莫言拳頭握緊，連尖銳的指甲也陷入肉中，全身憤怒得不住顫抖直指向那男人叱責道：“青天化日，老天有眼，你如此就不怕被雷劈死得了報應！”
“嘖嘖嘖，”中年男子百無聊賴的掏掏耳朵，對自己的手下們揮了揮手，只見那些個大漢立馬點頭會意，拿起棒子走到排桌椅旁，一句話也沒多說直接高舉棒子開砸，另兩個大漢走去抓住躲在角落的老七，狠踹在地上作勢也要將棒子落在他身上。
“住手！全都住手！”沈莫言當真急了，跑去要擋住那兩壯漢傷害老七，可另個眼疾手快的壯漢已提前站在背後，將他身子牢牢箍住。
“給我打，用點勁兒，打到這沈老板肯松口為止。”唐三柏笑嘻嘻的，仿佛半點也不惱怒，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的下達命令。
老七向來膽小身子又薄，大漢揮起棒子就下死手，只聽見那孩子“啊”了一聲，背上便透出血色染濕了衣服。
“別打，別打了！”梨堂園裏都剛經歷了老大被活活打死，此刻看著老七又被人往死裏折磨怎可能受得住，老六唱小生的向來不願參合惹事兒，這時候卻也站出來嘶吼。
“求你們別打了！別打了！”他撲過去將老七抱住，咬牙切齒的求著唐三柏：“唐老爺，我給您磕頭，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求求您了！”
“沈老板，您看？”唐三柏像是有些為難的轉身看向沈莫言，嬉笑道：“您手下的這麽求我，這叫唐某如何擔當得起喲。”
“呸！畜生！”沈莫言雙目猩紅，對著老六喊道：“快把老七帶走！帶到後院去！你們都出去！不管你們的事兒！”
老六麻木的點點頭，伸手就要把老七往裏屋拖，可誰知剛一動作壯漢便擡起棒子就往他左臉落下，老六還未反應過來直接被撩到在地，嘴裏“噗”一聲吐出口鮮血。
“老六！”沈莫言想要沖過去查看，可手腳都被壯漢箍住，根本動彈不得，他驚恐的扯著嗓子對唐三柏喊到：“你有什麽沖著我來！憑什麽傷他們！你憑什麽傷他們！”
“我就是舍不得傷害沈老板呀。”中年男人一臉淫笑道：“誰叫本老爺有顆憐花惜玉的心呢。“
“老八....”老六嘴裏還淌著鮮血，臉頰上烏青一片依舊口齒不清的開口，從地上掙紮著要坐起來，眼睛沒有看著施暴的壯漢，也不是得意洋洋的唐三柏，而是看著他，直勾勾的，道不清眼中情緒的看著他。
“你唱吧.....”
“什麽？“沈莫言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下意識文：”老六，你在說什麽?“
“我說.....”老六平日裏鮮少與他交集，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此刻卻刻滿悲痛....還有恨意.....不應該對他而產生的恨意.....
“你唱吧.....去臺上唱粉戲......”
“老六.....為什麽.....為什麽.....”沈莫言不可置信的搖搖頭，不自覺的又去看躲在簾子後的一幹眾人，像是想得到認同感，可目光所及之處竟然都在閉著他。
“你們為什麽躲我？老六？你為什麽這樣說？”他不解的問著，都忘了此刻他們深陷混沌，只覺得這場景未免太過可笑。
“因為你是個害人精！”
口齒受傷的老六說這句話時，沒有一絲停頓，也沒有半點的猶豫，仿佛這年頭早就在心中盤算好，所以此刻說出來時分外流暢清晰。
沈莫言忘了要張口說話，雙眼看向還趴在地上的老六，那張臉冷漠又充滿厭惡，像是只是在稱述一個事實。
“你是一個害人精！師父被你害得趕出城，老大也被你害死，現在我們也被你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現在你還要害死我們全部人才甘心嗎？！“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不過就陪薛家大少睡了幾次！還真把自己當個飛上枝頭的金鳳凰了！你不過和我們一樣！是個下三濫道上的戲子！在這地方茍延殘喘才能討口吃的！梨堂園有今天！哪一條不是你害得！”
“你要還有點良心！脫了衣服上去唱啊！難道是貞潔烈女頭一次賣皮肉嗎！你以為你陪薛少卿睡就不是當男婊子了嗎！”
“不！不是！”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手腳掙紮著雙眼恐懼得瞪大，不斷搖頭：“不是你說的那樣！根本不是！”
“就是我說的這樣！”老六踉蹌的從地上站起身子，指著他鼻子罵：“薛少卿會不要你還把你打個半死！你知道為什麽嘛！”
“不，不要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沈莫言想要退後，想要捂住自己耳朵，他甚至看不清楚在眼前叫囂的究竟是誰。
“是因為你賤！你就是人盡可夫的兔爺兒！還以為自己立了個貞節牌坊！”
“求你不要再說了！！”他厲聲的一句嘶吼打斷了老六喋喋不休的謾罵，沈莫言擡起頭來看了眼那布簾後始終為出聲的師兄雜役們，原本那雙紅得像要馬上掉出眼淚的黑瞳，卻反而笑了。
“你說的都對。”他勾起嘴角點點頭，再下一秒時已經面對著在旁邊看好戲的唐三柏，聲音不卑不亢卻也不悲不喜。
他說：“唐老爺，把他們都放了，莫言現在就給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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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莫言嗓子還未康覆，說話帶著濃重的沙啞聲，他擡頭看了眼重重包圍自己的幾名壯漢，面色已煞白的看不出顏色。
“怎麽著，沈老板，考慮好了沒。”坐在貴賓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梳著個三七分油頭看上去有些滑稽，他表情戲謔中盛滿得意，看向中間那伶人像要用目光就將衣服一件件扒光，說出話的也甚是露骨。
“乖乖把你那衣服給我脫了，老爺我今天得好好欣賞欣賞你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瞧瞧這薛大少玩過的是不是特別不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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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中年男子百無聊賴的掏掏耳朵，對自己的手下們揮了揮手，只見那些個大漢立馬點頭會意，拿起棒子走到排桌椅旁，一句話也沒多說直接高舉棒子開砸，另兩個大漢走去抓住躲在角落的老七，狠踹在地上作勢也要將棒子落在他身上。
“住手！全都住手！”沈莫言當真急了，跑去要擋住那兩壯漢傷害老七，可另個眼疾手快的壯漢已提前站在背後，將他身子牢牢箍住。
“給我打，用點勁兒，打到這沈老板肯松口為止。”唐三柏笑嘻嘻的，仿佛半點也不惱怒，坐在椅子上搖頭晃腦的下達命令。
老七向來膽小身子又薄，大漢揮起棒子就下死手，只聽見那孩子“啊”了一聲，背上便透出血色染濕了衣服。
“別打，別打了！”梨堂園裏都剛經歷了老大被活活打死，此刻看著老七又被人往死裏折磨怎可能受得住，老六唱小生的向來不願參合惹事兒，這時候卻也站出來嘶吼。
“求你們別打了！別打了！”他撲過去將老七抱住，咬牙切齒的求著唐三柏：“唐老爺，我給您磕頭，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求求您了！”
“沈老板，您看？”唐三柏像是有些為難的轉身看向沈莫言，嬉笑道：“您手下的這麽求我，這叫唐某如何擔當得起喲。”
“呸！畜生！”沈莫言雙目猩紅，對著老六喊道：“快把老七帶走！帶到後院去！你們都出去！不管你們的事兒！”
老六麻木的點點頭，伸手就要把老七往裏屋拖，可誰知剛一動作壯漢便擡起棒子就往他左臉落下，老六還未反應過來直接被撩到在地，嘴裏“噗”一聲吐出口鮮血。
“老六！”沈莫言想要沖過去查看，可手腳都被壯漢箍住，根本動彈不得，他驚恐的扯著嗓子對唐三柏喊到：“你有什麽沖著我來！憑什麽傷他們！你憑什麽傷他們！”
“我就是舍不得傷害沈老板呀。”中年男人一臉淫笑道：“誰叫本老爺有顆憐花惜玉的心呢。“
“老八....”老六嘴裏還淌著鮮血，臉頰上烏青一片依舊口齒不清的開口，從地上掙紮著要坐起來，眼睛沒有看著施暴的壯漢，也不是得意洋洋的唐三柏，而是看著他，直勾勾的，道不清眼中情緒的看著他。
“你唱吧.....”
“什麽？“沈莫言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下意識文：”老六，你在說什麽?“
“我說.....”老六平日裏鮮少與他交集，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此刻卻刻滿悲痛....還有恨意.....不應該對他而產生的恨意.....
“你唱吧.....去臺上唱粉戲......”
“老六.....為什麽.....為什麽.....”沈莫言不可置信的搖搖頭，不自覺的又去看躲在簾子後的一幹眾人，像是想得到認同感，可目光所及之處竟然都在閉著他。
“你們為什麽躲我？老六？你為什麽這樣說？”他不解的問著，都忘了此刻他們深陷混沌，只覺得這場景未免太過可笑。
“因為你是個害人精！”
口齒受傷的老六說這句話時，沒有一絲停頓，也沒有半點的猶豫，仿佛這年頭早就在心中盤算好，所以此刻說出來時分外流暢清晰。
沈莫言忘了要張口說話，雙眼看向還趴在地上的老六，那張臉冷漠又充滿厭惡，像是只是在稱述一個事實。
“你是一個害人精！師父被你害得趕出城，老大也被你害死，現在我們也被你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現在你還要害死我們全部人才甘心嗎？！“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不過就陪薛家大少睡了幾次！還真把自己當個飛上枝頭的金鳳凰了！你不過和我們一樣！是個下三濫道上的戲子！在這地方茍延殘喘才能討口吃的！梨堂園有今天！哪一條不是你害得！”
“你要還有點良心！脫了衣服上去唱啊！難道是貞潔烈女頭一次賣皮肉嗎！你以為你陪薛少卿睡就不是當男婊子了嗎！”
“不！不是！”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手腳掙紮著雙眼恐懼得瞪大，不斷搖頭：“不是你說的那樣！根本不是！”
“就是我說的這樣！”老六踉蹌的從地上站起身子，指著他鼻子罵：“薛少卿會不要你還把你打個半死！你知道為什麽嘛！”
“不，不要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沈莫言想要退後，想要捂住自己耳朵，他甚至看不清楚在眼前叫囂的究竟是誰。
“是因為你賤！你就是人盡可夫的兔爺兒！還以為自己立了個貞節牌坊！”
“求你不要再說了！！”他厲聲的一句嘶吼打斷了老六喋喋不休的謾罵，沈莫言擡起頭來看了眼那布簾後始終為出聲的師兄雜役們，原本那雙紅得像要馬上掉出眼淚的黑瞳，卻反而笑了。
“你說的都對。”他勾起嘴角點點頭，再下一秒時已經面對著在旁邊看好戲的唐三柏，聲音不卑不亢卻也不悲不喜。
他說：“唐老爺，把他們都放了，莫言現在就給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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