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民國篇—花濺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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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臨近盛夏時節，連夜的傾盆大雨像是中了哪般邪咒，電閃雷鳴的呼嘯而至，連那普通人家的屋頂都吹得斑駁飄零，仿佛不如此狠厲洗刷人間便再帶不走誰的錐心之痛。
“大師兄，我錯了，莫言錯了！”
雨點如黃豆般大小，砸在人身上時會感到些許疼痛，街外巷子裏乞丐也趕緊拿起破爛的蓑衣往身上擋，小跑著躲進不遠處破廟裏，唯恐天上雷公一個不長眼便惹來自個兒遭殃，可這梨堂園的後院子裏卻是另外翻景象。
沈莫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任由雨水滴落在傷口處沾入皮肉，他猩紅的雙眼布滿血絲，一時間也看不出那往日明媚的狹長眸子中究竟痛苦多幾分或仇恨更多幾分。
“大師兄，莫言錯了，莫言真的知錯了！”他淒厲的哭喊聲在深夜中宛若鬼泣之音，讓周遭人聽得也悲戚心驚，他跪在後院中央對著房內停放老大屍體的地方不斷磕頭，哪怕腦門中已滲出血絲也不曾停下。
“求求您醒來吧，莫言真的知錯了，莫言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醒來吧大師兄！”沈莫言嗓子已聽得出血肉模糊的摩擦聲，嘴角牙齒中細微流淌出鮮紅的顏色，雨下的太大以致人們看不清他是否有哭泣，只覺得這畫面看上去未免太過揪心。
“沈老板您先起來吧！沈老板！您身子骨還沒好，這要再傷著了可怎麽辦啊！就真的再也不能唱戲了！”旁邊小童撐著把雨傘勉強將自己主子遮個一般，哭哭啼啼的像不知如何是好。
“夠了夠了！”老三像是再也看不下去，甩開被老五抓住的手掌，擠出前面人群沖過去要把沈莫言拉起來，分明音色憤怒卻也止不住掉眼淚：“你現在哭有什麽用，起來跟我進去，你這身上的舊傷新傷還得重新包紮，還有嗓子.....”
“就讓他跪死在那好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不遠處的老二打斷，提著根不知哪撿來的木棍便走上，作勢就像要打來：“老大都死了，他原本就該償命！今天老天不收你！我都來收你！”
“你瘋了！”老三趕緊伸手把老二手中的棍子抓住，掙紮著擋開道：“老大已經死了！你還要在這兒多添條人命嗎！”
“老大為什麽會死！不是這癡心妄想的妖物非要和那薛家攀上關系！老大會死嗎！會嗎！”老二像是已怒不可遏，再次提起棍子要打死沈莫言：“薛家人說沖進來便沖進來！活生生將老大給打死！我們全被一個個挾持趴在地上！連條狗都不如！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大被一點一點沒了呼吸！“老二說著便眼淚不停往下掉，仿佛眼前還能看見那個畫面，即使恐懼又是悲憤。
“老八他也不想的！你清醒點！”老三連忙抓住老二的棍子，嘶聲力竭道：“他現在是班主！他不能死！老大已經死了！咱麽只能節哀！”
“節哀？！”站在屋檐下的老四也被炸出來，走上前幾步抓起已神智渾濁不清的沈莫言衣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聲譏諷：“這麽個玩意兒當初師父就不該收！先是讓薛家人自己逼走師父！然而自個兒鳩占鵲巢坐起飛上枝頭的鳳凰夢！呸！你他媽也配！”
”你他媽說話客氣點！師父那是咎由自取！“老三向不遠處的老五使了個眼色，換手去將沈莫言拉開，轉頭先吩咐身旁的小童道：”你先把你主子帶進去休息，衣服記得換了重新上藥，今日大夫開的那些消炎藥都吃上，趕緊去！聽見沒！“
“是是是。”小童畏首畏尾的縮著脖子連連點頭，伸手去吧半昏迷狀的沈莫言給擡起來往屋內走，期間老二和老四還不忿的想要阻攔，在他身後不斷叫囂著：“站住！老子帳還沒跟這妖孽算清楚！“好在老五和老三手腳利落著把人給攔下，才讓沈莫言安然無恙的回了屋。
小童趕緊將自家主子衣服褪去換幹凈的時候，一經發現傷口浸水感染，連身體都跟著滾燙得灼人，他一時也知道耽誤不得連忙奔跑去找老大夫來。
老三好容易將那幾師兄弟打發回屋後，這才和老五有功夫去瞧瞧沈莫言，可剛進門兒也被這房內的模樣驚了一跳，轉身想去找大夫時小童已拉著老先生跑來。
老先生氣也沒喘勻就趕緊上前查看，裏裏外外折騰了好些時辰，手上邊動作時還邊嘆氣道：“叫你們要小心，偏偏不聽，傷口原本就已經化膿感染，這下還浸了水，估計再耽誤兩個時辰就算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術！”
“你這老頭趕緊治，廢話那麽多幹嘛！”老三已是急的不行，語氣自然沖了些，在屋裏走來走去又幫不上什麽忙：“這兒要不要再去找個西醫大夫？打兩針呢？”
“哼，叫誰來都一樣，消炎止痛的我都給開好了，退燒藥記得三時辰後再喝一次，藥粉也得每兩個時辰重新塗了包紮，別再沾水，多休息忌辛辣。”老大夫雖不屑，但還是盡心盡力的把該說都都說完，提上箱子就往外走。
老三輕啐一聲，斜眼給這薛家的大夫翻個白眼，卻還是小心翼翼坐到床邊去看那可憐造的男人，揮揮手給小童和老五說：“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他。去吧。”
小童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就出門離開，倒是老五撓撓頭說：“你也沒休息好，還是我來吧，你先去睡會兒，有什麽我再叫你唄。”
老三擡頭瞄了那呆頭呆腦的二傻子一眼，嘴角到底是浮起今天頭一次笑意，暗罵了句：“傻子....”
“嘿嘿。”老五早被罵習慣了，也不怕，端個凳子便到他身邊兒去，幫忙打水給沈莫言換頭巾。
三人算是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夜，可第二天大早卻又出了件大事，只見老七慌慌張張的闖進沈莫言屋中，尖利的嗓音分明帶著股絕望感。
他大喊：“老三！老二和老四攜款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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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如黃豆般大小，砸在人身上時會感到些許疼痛，街外巷子裏乞丐也趕緊拿起破爛的蓑衣往身上擋，小跑著躲進不遠處破廟裏，唯恐天上雷公一個不長眼便惹來自個兒遭殃，可這梨堂園的後院子裏卻是另外翻景象。
沈莫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任由雨水滴落在傷口處沾入皮肉，他猩紅的雙眼布滿血絲，一時間也看不出那往日明媚的狹長眸子中究竟痛苦多幾分或仇恨更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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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您先起來吧！沈老板！您身子骨還沒好，這要再傷著了可怎麽辦啊！就真的再也不能唱戲了！”旁邊小童撐著把雨傘勉強將自己主子遮個一般，哭哭啼啼的像不知如何是好。
“夠了夠了！”老三像是再也看不下去，甩開被老五抓住的手掌，擠出前面人群沖過去要把沈莫言拉起來，分明音色憤怒卻也止不住掉眼淚：“你現在哭有什麽用，起來跟我進去，你這身上的舊傷新傷還得重新包紮，還有嗓子.....”
“就讓他跪死在那好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不遠處的老二打斷，提著根不知哪撿來的木棍便走上，作勢就像要打來：“老大都死了，他原本就該償命！今天老天不收你！我都來收你！”
“你瘋了！”老三趕緊伸手把老二手中的棍子抓住，掙紮著擋開道：“老大已經死了！你還要在這兒多添條人命嗎！”
“老大為什麽會死！不是這癡心妄想的妖物非要和那薛家攀上關系！老大會死嗎！會嗎！”老二像是已怒不可遏，再次提起棍子要打死沈莫言：“薛家人說沖進來便沖進來！活生生將老大給打死！我們全被一個個挾持趴在地上！連條狗都不如！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大被一點一點沒了呼吸！“老二說著便眼淚不停往下掉，仿佛眼前還能看見那個畫面，即使恐懼又是悲憤。
“老八他也不想的！你清醒點！”老三連忙抓住老二的棍子，嘶聲力竭道：“他現在是班主！他不能死！老大已經死了！咱麽只能節哀！”
“節哀？！”站在屋檐下的老四也被炸出來，走上前幾步抓起已神智渾濁不清的沈莫言衣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聲譏諷：“這麽個玩意兒當初師父就不該收！先是讓薛家人自己逼走師父！然而自個兒鳩占鵲巢坐起飛上枝頭的鳳凰夢！呸！你他媽也配！”
”你他媽說話客氣點！師父那是咎由自取！“老三向不遠處的老五使了個眼色，換手去將沈莫言拉開，轉頭先吩咐身旁的小童道：”你先把你主子帶進去休息，衣服記得換了重新上藥，今日大夫開的那些消炎藥都吃上，趕緊去！聽見沒！“
“是是是。”小童畏首畏尾的縮著脖子連連點頭，伸手去吧半昏迷狀的沈莫言給擡起來往屋內走，期間老二和老四還不忿的想要阻攔，在他身後不斷叫囂著：“站住！老子帳還沒跟這妖孽算清楚！“好在老五和老三手腳利落著把人給攔下，才讓沈莫言安然無恙的回了屋。
小童趕緊將自家主子衣服褪去換幹凈的時候，一經發現傷口浸水感染，連身體都跟著滾燙得灼人，他一時也知道耽誤不得連忙奔跑去找老大夫來。
老三好容易將那幾師兄弟打發回屋後，這才和老五有功夫去瞧瞧沈莫言，可剛進門兒也被這房內的模樣驚了一跳，轉身想去找大夫時小童已拉著老先生跑來。
老先生氣也沒喘勻就趕緊上前查看，裏裏外外折騰了好些時辰，手上邊動作時還邊嘆氣道：“叫你們要小心，偏偏不聽，傷口原本就已經化膿感染，這下還浸了水，估計再耽誤兩個時辰就算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術！”
“你這老頭趕緊治，廢話那麽多幹嘛！”老三已是急的不行，語氣自然沖了些，在屋裏走來走去又幫不上什麽忙：“這兒要不要再去找個西醫大夫？打兩針呢？”
“哼，叫誰來都一樣，消炎止痛的我都給開好了，退燒藥記得三時辰後再喝一次，藥粉也得每兩個時辰重新塗了包紮，別再沾水，多休息忌辛辣。”老大夫雖不屑，但還是盡心盡力的把該說都都說完，提上箱子就往外走。
老三輕啐一聲，斜眼給這薛家的大夫翻個白眼，卻還是小心翼翼坐到床邊去看那可憐造的男人，揮揮手給小童和老五說：“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他。去吧。”
小童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就出門離開，倒是老五撓撓頭說：“你也沒休息好，還是我來吧，你先去睡會兒，有什麽我再叫你唄。”
老三擡頭瞄了那呆頭呆腦的二傻子一眼，嘴角到底是浮起今天頭一次笑意，暗罵了句：“傻子....”
“嘿嘿。”老五早被罵習慣了，也不怕，端個凳子便到他身邊兒去，幫忙打水給沈莫言換頭巾。
三人算是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夜，可第二天大早卻又出了件大事，只見老七慌慌張張的闖進沈莫言屋中，尖利的嗓音分明帶著股絕望感。
他大喊：“老三！老二和老四攜款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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