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汪野輕嘆一聲，將他扶到沙發那繼續做著，沈思片刻才開口說：“我爸之前有個老部下，叫陳建春，其實本該在幾年前老子繳清汪氏內部關系時，就一鍋端把他給弄出去。可這老東西機警得很，當年假意說幫我，搜集很多其他人的犯罪或違規證據，做出副忠誠良將的模樣，知道現在才露出狐貍尾巴。”

“所以...樂正宇就是他指使的？”沈莫言蹙眉問道。

“是，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近上樂正宇，當時正好那傻逼想弄你，陳建春就給樂正宇提供了很多渠道與資金幫助，包括最後樂正宇已經欠一屁股債，哪來精力找職業殺手，壓根兒就是陳建春借刀殺人，想把我一塊給鏟個幹凈！”汪野隨手理了下自己額間碎發，也不知道對男人講這些是否妥當。

“那回來後呢？他們沒得手，就會有下次對不對？”沈莫言抓住重點，半點沒迷糊的繼續往下問。

汪野剎那其實猶豫了些許，畢竟再說便是更險惡的未來，如今所有只能預測，他也並非十拿九穩。

見他沈默下來，沈莫言當真是懂了什麽，揮揮手不勉強，只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摟住肩頭。

並非往日裏深情纏綿，倒像個並肩而立的兄弟，五指都捏緊彼此，時過半晌才說了句。

“要好好的。”

汪野瞬間微怔，頓時到有些百感交集，嘴唇邊分明是想笑，卻剛咧開個弧度就抿成一條直線。

“傻子。”他摟過男人，將下巴就靠在沈莫言的黑發裏摩挲。

他來的幾日裏，雖經由之前的挾持，陳建春手腳有所收斂，但終歸野心這玩意兒，一旦生成便此消彼長。

陳建春正集攏自己多年培植的勢利，從貿易端口，生產端口，甚至在政策端口上不斷為汪氏集團添堵。也不難理解，一旦汪氏的股票下跌，便是陳建春最好時機收攏各家股權。

只要再多18%的股份，能夠達到與汪野持平，那下一步能夠使用更多手段將汪氏收入囊中，不過時間問題。

而目前他與安佳要做的，就是找到陳建春的每處利益端口，逐一擊破，搜集更多其中犯罪與行賄等證據。

畢竟只要稍大的企業，確實沒幾個底細幹凈的，要和陳建春達成利益共識，其中必有可抓的把柄。

汪野想說來著，可到嘴邊還是對沈莫言說不出口，要和積蓄勢力多年的老東西鬥，他暫時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贏，可若是當真輸了，呵，這錦衣玉食的生活，怎麽著也該再無著落。

到時候沈莫言是去是留，又誰說的清楚。

他勾唇笑了笑，不知笑自個兒杞人憂天或諷刺世間本就無常，總之手指卻將男人不自覺露的更緊，更貼近。

沈莫言還有最後天戲份，卻也安安生生的與楊震之間看不出異樣。面對一眾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始終未動聲色，哪怕與對方演對手戲近距離時，也能保持良好的微笑。

微瞇起眸子回想到楊震最後說的那句：“同性戀真惡心。”沈莫言始終感到不寒而栗。。

不管楊震是背後有人，或真無意之間發現。這個梁子結下，絕不會輕易將他和汪野放過。

狼崽子與老周的意見是準備好公關文件，媒體處加強粘合性，畢竟當下對方還沒有實質性證據，一旦爆出來，完全有條件反擊是造謠。

而汪野處，決定找準機會挖出楊震老底，從他公司資源與家庭社會關系入手，將這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毒瘤連根拔起。

沈莫言大抵是沒太多意見，雖他手段確實有些心狠手辣，不過兩邊夾擊也不妨是個好法子。

打定主意後，幾人就各忙各的，沈莫言也裝作沒事兒人般繼續雲淡風輕的拍戲。

不得不說楊震心理素質果真不同，哪怕兩人再見面演戲，對方也能神態自然，仿佛從未有撞見過什麽，也從未有過敵意，連彼此閑暇時坐在休息區閑聊，也依舊開朗的像個大男孩。

說不上哪般舒不舒服，畢竟是別人的生活，怎麽過，各自選擇便好，可沈莫言心裏卻愈發覺得詭異。

好容易呆到正式殺青，最後洛無涯死在蕭長風劍下，臨咽氣時才終於含淚說出真相，自己並非魔頭，奈何命運無常，偏偏被逼著走上條不歸路。

“死了好，死了...我也算解脫....”沈莫言念著臺詞，眼淚一直往下掉，不知是真動情或入戲太深，他望了望天空中的湛藍，目光宛若百年前那般純凈。

“長風...雪兒...她來接我了....”

話音剛落，洛無涯用盡最後絲力氣，永遠的閉上眼睛。

蕭長風直到如今才知道全部真相，情緒自是崩潰難當，沈莫言在屏幕後看著楊震演繹的青年細節，不得不感嘆句絲絲入扣。

導演喊哢後，起身為他及楊震鼓掌，劇組自然也非常識相的送上鮮花和香檳，恭祝他成功殺青。

沈莫言禮包的向各位回應，晚間大方的請全劇組吃飯，包場了整個餐館，更是將導演和幾位主創安排在包廂裏作陪。

他自是不願去做太多場面事情，可好歹狼崽子吩咐過，近期既然要小心提防楊震的詭計多端，那自個兒這邊對導演或劇組，理應要多客氣幾分，別事後一波掀起一波，被人留下什麽把柄。

這頓飯吃得倒是平淡無奇，沈莫言總歸是活了百年，應付下臺面上的三教九流之人雖是不喜歡，但到底不在話下，語笑嫣然間就與眾人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說來最怪的是楊震，時不時的就撇過頭對著他笑，眨眨眼睛像過去想與沈莫言結交一般，連連都前來敬下好幾杯白酒。

“咦，汪董今天沒來。”楊震假裝不經意的問，笑容始終掛在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汪董似乎先回蓉城了吧，具體的估計導演知道的更清楚呢。”沈莫言勾勾嘴角，滴水不漏的回答。

“哦~那今晚...看來你會很孤單呀。”楊震別有深意的，甚至伸出手在想抓住他。

“導演！”沈莫言退後步頓時扭頭喊道。

“怎麽了？”徐導已喝得半醉半醒，下意識打了個嗝慢慢吞吞問著。

“我需要先回去休息了，你們好好玩，下次單請您。”沈莫言輕松地笑了笑，不著痕跡躲過伸來的手掌。

“咯，好啊好啊，下次去蓉城，咱們好好喝一頓。”徐導迷迷糊糊的漲紅著臉，無論處於什麽顧慮，自然都不可能攔下他離開。

“沒問題。好好玩，回見。”沈莫言淡淡說完這句，轉身就往外走去。

背後腳步聲跟來他並非沒有發現，埋頭卻還是一言不發的快步離開，來到保姆車停靠的室外，沈莫言伸手正打算推開車門，另只大手已搶先出現在眼前。

“沈莫言。”只是瞬間，他霎時覺得著聲音竟有些毛骨悚然。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楊震眨眨眼睛，勾起個無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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