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雲剛掛斷和沈莫言的通訊，電話鈴便又響起來。

男人已經走了三四天，本來並不擔心過去會出什麽事，有小李跟著照顧，沈莫言又神力加持，就算拍武打也出不了什麽亂子。

可當真說不得，才剛第一場武打戲就出場意外，聽小李話裏的意思，雖然都是小傷，可到底還是讓對方拍戲不便。

他本打算先趕去橫店看看，和楊震方面月溝通溝通，免得現在嘴裏說沒事兒，轉身就去記者那瞎說，反惹一身騷。可沈莫言電話裏說什麽都不肯，非要自己處理，讓他別去瞎忙活找事兒。

沈暮雲倒是真不高興，但也只能撇撇嘴，聽男人的話留在公司裏掌管大局。

他知道沈莫言要的不是他，他更知道沈莫言不愛他多操心。可人很多時候，分明已經下決心千次萬次的事情，就是沒辦法做到。

手機鈴聲已響了又斷，沈暮雲見是不認識的號碼，便沒接聽，扔在一邊繼續看公司季度財務表，剛清凈五分鐘，手機鈴音卻再次響起，悠揚的音樂霎時充滿整個房間。

他皺眉看了眼，還是拿起手機查看，電話號碼沒存，也不認識，到是誰這麽著急找他？

“餵。”他猶豫許久才按下接聽鍵，語氣並不算好。

“沈...沈暮雲嗎....”有些慌張的男孩嗓音從聽筒裏傳來，似乎正在不方便說話的地方，音調也壓得特別低。

“您好，我是。請問您哪位?”他擰眉靠在老板椅上，沒想起最近有認識個類似的人，估計還是哪家記者要來的電話，過來說些雜七雜八的套話，實在厭煩。

“我...我是....”少年聲音很忐忑，電話裏還不斷傳出乒乒乓乓的敲打聲，聽上去似乎帶著些詭異：“我是穆曦風....我找你有點事...”

“穆曦風？”沈暮雲疑惑的重覆遍，一時間也沒想起究竟是誰，挑眉看向窗外，半晌才笑著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那天被打的小王八蛋啊。怎麽？找我有事兒？”

“是...我...”少年反常的沒將他話懟回去，反而聲音更加放低，像唯恐別人找到他一般，語氣不僅小心翼翼，還帶著絲懇求意味：“我想找你借點錢。可以嗎？”

“借錢？”沈暮雲反問，回想起之前見到的家徒四壁版小套房，這家夥估計是經濟條件堪憂，他笑道：“要多少？”

其實對他來說，既然留下名片，意思也就是願意幫幫忙，若說借錢能暫時緩緩對方燃眉之急，確實不礙事，還不還的，對他都沒影響。

“一....一千萬....”少年膽戰心驚的說，又趕緊補充：“要不你先借我五百萬也行....我一定會還的！一定會還的！”

“呵。”沈暮雲微瞇起眸子，忍不住冷笑一聲，他本以為這家夥最多要個幾萬塊去應急，沒想到，居然才見過一面便獅子大開口。

“一千萬...五百萬....”他慢悠悠的開口，語氣裏不乏些許諷刺：“你胃口倒不小。”

“不，不是的...”穆曦風想解釋，聲音剛要拔高又恐懼得捂住聽筒，小聲道：“我一定會還你的，不是想騙你錢，你相信我啊！”

“你哪來錢還我？”沈暮雲感到自己耐心即將用盡，口吻中夾雜著明顯的輕蔑，半躺在座椅上幹脆掏出支煙點燃，慢悠悠吐出蹭蹭煙圈：“呵，我去過你家，早就一貧如洗，這一千萬你準備怎麽還？賣血？賣肉？或者搶銀行？”

“我....”穆曦風咬緊下唇，突然說不出話，身子都止不住開始顫抖，盡力用平和語氣咬牙道：“你說的很對，打擾了。”

說完，電話便“哢”一聲，掛斷了。

沈暮雲擰眉眼看手機，心中莫名升起股邪火，真他媽的喪氣，難得有心情當回好人去救了那神經病，反來不但不感激，還想敲詐他。

有夠倒黴的！

他抓抓頭發，慢條斯理的抽完手中的香煙，看幾份資料，還是覺得心裏憋悶的很，穆曦風窮成那鬼樣子就算了，被拆穿還敢掛電話，態度比他還惡劣，草！

越想越煩躁，他拿起空杯，想到茶水間去重新泡杯咖啡振作精神，正巧在門口聽見推廣的妹子小周和前臺小美閑聊八卦，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癟癟嘴，只好站在門口等她們出來。

“我聽說，最近高利貸很猖獗，之前警察查抄了幾個窩點，還是被些餘黨份子給逃了。”小美聳聳肩，一副擔憂的樣子。

“我也聽說了，就因為最近警察逮得嚴，剩下的幾家全在收回欠款，準備跑路，前兩天不是有個自殺的新聞嗎，好想就欠了巨款，還不上，被逼的只好跳樓。”小周嘖嘖嘴，接著話茬說道。

“真是可怕，那這剩下的家人豈不是倒八輩子血黴了？欠債的人死了倒幹凈，自己卻要繼續被高利貸追債！”小美搖搖頭感慨。

“對對對！我看新聞，那些被追債的家屬簡直活得痛不欲生，有的受不了折磨也直接自殺，一了百了。”小周感到陣惡寒，忍不住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所以千萬別借高利貸，千萬別！”小美後怕道。

沈暮雲在門口聽了半天，莫名的有些煩躁，好幾次想進去打斷兩個女生，別上班時間瞎聊有的沒的，可不知怎麽，話語進到耳朵裏，越嚼越覺得哪不對勁。

或是剛才被穆曦風要錢的事給攪和，當下感到心煩意亂，說來這家夥真他媽是奇葩，上次見他被打個半死，出手相救時還居然罵他多管閑事。

不過當初那群混混打他時好像叫罵著什麽...嘖...像說...叫還錢還是什麽....

沈暮雲尋思半天，眉頭皺成道川字，連兩女生離開都沒註意，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些重要的線索。

被混混追打，電話裏鋼鐵敲擊的聲響...還有穆曦風一貧如洗的房子....

思緒一點點被串聯起來，他埋頭蹙眉愈想俞覺得不對勁，聯系到方才兩女孩說的那些只言片語。

“靠！”沈暮雲大罵一聲，放下杯子轉身便往公司外沖去，仿佛終於明了所有問題關鍵，胸膛因跑動而劇烈起伏，連拳頭都捏得骨頭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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