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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初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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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靜得只聞蟲鳴,身穿錦袍鬥篷的男子埋頭匆匆趕路,不時往回張望神情慌亂。

他知道這樣不合規矩,他知道或許會被狼狽驅趕,但他沒有時間了,太陽升起後,未來每一步都將不敢想象。

沈莫言站在薛公館別院門外,他努力調整呼吸,手指緊張到冰若寒霜。

薛少卿就在裏面,他只要敲門,只要敲門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男人。

手掌擡起又放下,深秋晚風穿過絲綢凍得他發顫,他足足佇立半刻鐘始終未有勇氣貿然。

明天就是去唐家唱堂會的日子,他實在等不起,這身子的命運他左右不了,他害怕,他恐懼,他賭上最後絲尊嚴,過了今晚,從此他再不敢想,再不敢奢望。

老天爺,求求您,就這一夜。

“莫言?!”熟悉的嗓音在背後響起,沈莫言身軀一震,慌張回頭尋找聲線出處。

薛少卿手執玉扇,身穿金絲勾線蜀錦長袍站在五步外,正蹙眉盯住他。

“夜深露重,你怎在此處?”男人聲音渾厚,跨步走到跟前,似在質問他的唐突。

沈莫言近乎貪婪的望著那張俊顏,心中排練千遍的說辭頓時空白無蹤,他拼命壓抑住眼淚,小嘴張合又閉攏,半晌才顫抖吐出些話語:“抱歉…少爺…抱歉…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他暗罵自己愚蠢,卻深怕薛少卿立馬驅逐,哆嗦著斷斷續續解釋:“少爺…對不起…不要生氣…莫言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趕走我…”

“莫言…只是想見你…沒有逾矩…求您別趕我走…”

薛少卿眉頭皺的更緊,心都悶痛起來,見他面容蒼白無血,下意識握住身前掌心,竟冰凍刺骨,責問道:“道歉作甚?怎得手這樣涼,先隨我進去再說。”

不容分說,男人推開別院大門,強硬將沈莫言拉向屋裏,一路疑慮的打量他,看小人緊張忐忑畏畏縮縮的模樣,下頜不禁繃緊微怒。

燈火通明的房內溫暖許多,薛少卿松開兩人手掌,撩過衣襟前擺端坐下,遣奴仆泡了壺熱茶端給他才問:“先暖暖身子,你這是出什麽事?都一更天了,怎突然跑來?”

聽出男人話中擔憂,沈莫言捧起茶碗朝嘴中灌上大口,淚珠落進茶湯又不著痕跡的抹掉,再擡起臉時,已撐起絲笑容。

“爺,莫言想喝酒。”他說。

薛少卿擡眼猜疑的審視他片刻,終究擺擺手讓他坐下,埋頭苦惱般沈思小會,到底沒拒絕沈莫言請求,換來家奴去取出酒罐。

“你好好說,怎麽回事。”男人再次問。

沈莫言手指糾成一團,心裏痛得快窒息,說什麽呢,難不成求薛少卿憐憫繼續護著他嗎。

還是告訴男人,自己動了不該有的愛戀。

被自己蠢得笑出聲,古來今往,戲子豈敢奢求恩客真心。

他不配。

“爺,沒事。”沈莫言掛起抹甜笑,瀲灩得雙瞳彎成條月牙:“就是想爺了,來耍無賴。爺別趕我就好。”

尾音不自覺發顫,他卻仍舊佯裝如常,家奴正巧走來遞上酒罐,沈莫言搶先接過,起身往碗中倒個滿盅,謙遜呈到薛少卿眼前,再為自己滿上。

男人不明所以,拉住他手心關切道:“真沒事?你別逞能,若心裏不痛快,說出來便是,”思索停頓須臾,似有些內疚:“我…我最近忙了些,冷落你,別生我氣。”

心下一酸,沈莫言吸吸鼻頭,垂下眼眸掩住目中疼痛,莞爾說:“哪的話,莫言怎麽會怪生氣。”

他說完即端起美酒,朝男人敬道:“莫言今日是來賠罪的,這第一杯,罰莫言任性妄為,攪您清凈。”

話落,他仰頭一口幹盡,酒精灼傷得食道滾燙但照常淺笑,明眸嬌嗔著註視男人眼睛。

薛少卿雖覺他異樣,卻沒多想,也一口喝光酒液,柔情安撫著:“無妨,你來我很樂意。”

沈莫言微笑不語,再次倒滿兩人酒杯,端向男人敬道:“第二杯,罰莫言口無遮攔,胡言亂語。”不待薛少卿回應,又揚頭悉數倒入口中咽下。

“你何時口無遮攔?何時胡言亂語?”男人終覺不對,抓住他手腕厲聲問:“你今日怎麽回事?說話顛三倒四?”

“觀星那日,莫言說錯話惹您不快,就是口無遮攔,今日,莫言沒打招呼登門拜訪,就是胡言亂語。”淚水到底沒忍住,沈莫言低頭快速胡亂擦去,嘴邊笑得燦爛:“爺您別怪我,莫言錯了。”

“怎的哭起來?”薛少卿見心頭肉落淚,霎時心慌不已,急忙站起身摟過小人:“乖,別哭,我沒怪你,我是怪我自己…”話說一半,他又覺不該再言,故而抹掉沈莫言淚珠便嘆道:“不關你的事,別瞎想,是我沒來找你,是我不好。”

“不,不是的,是莫言,爺沒錯。”沈莫言連連搖頭,舍不得男人懷中溫暖,眼淚落得更兇,卻還是掙紮倒滿第三杯酒。

“這一杯,是莫言最後一樁罪行,也是最不可饒恕的。”他擡頭悲戚凝望住薛少卿眉眼,生生把那面容都刻入心尖,強笑道:“莫言癡心妄想,自不量力,今夜給爺添了煩惱,莫言該罰。”

話畢,他預仰脖喝盡,半道卻被男人搶過,狠狠砸向地面。

“你是來氣我嗎?!你是來胡鬧的嗎?!什麽叫癡心妄想?什麽是自不量力?沈莫言是不是我將你寵壞了!你到底要做什麽!”薛少卿松開挽住他的手臂,即是發怒又是無奈,不知要將這小人怎麽如何是好。

“爺…”沈莫言瞧男人氣結,身子抖得不像話,眼淚顆顆墜落,唯恐被趕走,上前一步死命抱住薛少卿,懇求道:“您說過,你以前說過,莫言想要什麽,就跟您講,您能辦到的都會給。對不對…”

薛少卿怨氣他貶低自己,心口濁悶不堪,可小人哭得悲切,硬是將自己心腸攪得慌亂。

他半月不去找沈莫言,說是不想那都在誆人,他恨不能日日與小人一處,時時見小人笑顏才得以滿足。

可他不敢,他怕有日小人知曉自己心事時,對他失望透頂又委曲求全。

薛少卿暗罵自己無良,終是憐惜環住沈莫言腰肢,磨蹭著懷中心尖寶貝發間溫度,語氣也軟下來:“你要什麽,我都會給,別哭了,你把我心都哭疼了。”

聞言,沈莫言身子顫了顫,撐起腦袋凝睇著男人,將眼前面龐刻入心底一遍又一遍,絕望而不安的問:“若莫言要得,是您呢…”

“我…”薛少卿來不及細想小人話中深意,猛然嘴唇就被股溫暖占據。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咫尺青年,柔軟生澀的親吻輾轉已在唇齒間蔓延開,沈莫言細膩飽滿的薄唇輕輕吮吸過他每一道角落,濕滑的小舌怯懦鉆進他口腔內糾纏,甜美到令人癲狂。

他本該拒絕,該逃避,可等到回神過來,他亦反客為主將小人壓在桌畔,肆意侵占入懷中牽腸掛肚經年的青年。

薛少卿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他並非未經人事的懵懂少年,此刻卻像忽然患上熱病的登徒子,恨不能把沈莫言融入自己血骨當中再不離分。

他心悅他,他依戀他,他甚至想將世間最好的瑰寶都獻給他。

他愛他,藥石罔效,不可自拔。

彼此間的呼吸灼熱到燙傷皮膚,薛少卿下腹在撩撥中漸漸堅硬如石,最後絲理智尚未流失前,他硬拼著驀然推開青年,大口喘息試圖令自己清醒。

沈莫言雙唇被蹂、躪得殷紅,翦水秋瞳瑩瑩欲滴,薛少卿咬牙撇過臉,掙紮道:“我們不該這樣,你走吧,離我遠點。”

這句話似乎猛地刺激到小人,沈莫言淚水霎時奪眶而出,戚戚哀求著:“爺,不要,不要趕走我。”

“不可以,你會後悔的,你走,離我遠點!”薛少卿狠心轉過身,生生壓抑住內心狂亂。

沈莫言哭到抽噎,顫抖著從身後抱住男人,泣不成聲道:“爺,就一夜,莫言只要這一夜。”

“過了今晚,莫言再也不想了,莫言再也不敢了。”

“爺,莫言不後悔,莫言只想屬於爺。”

薛少卿始終不為所動,硬未回應他的哭求,沈重嘆了口氣:“你走吧,我不會要你的。”

“不!”沈莫言將手錮得更緊,哭到似乎快斷氣,絕望道:“是莫言太低賤嗎?配不上爺對不對?莫言是戲子所以玷汙了爺,是嗎…”

他悲哀的搖搖頭,知道自己再無可能,最終慢慢松開手,慘白的臉頰目光空洞而痛苦:“莫言懂了…”

“呵…”他嗤笑著,聲音是薛少卿從未聽過的嘶啞:“莫言自知淫賤…辱沒了爺貴體…薛少爺…我走了…”

說不上為何心慌,薛少卿倏地轉身,便對上他死灰般的眼睛,不覆往日神采,想被黑夜吞噬掉最後希望的小獸。

身體不受控制的急忙抱住身前軀體,薛少卿莫名有種預感,若錯過今夜就此生在無法見到沈莫言,他驚惶連連解釋:“不是的,我從沒有覺得你低賤,從沒有,我疼你,寵你,只怕你來日後悔怪我,莫言,你懂嗎,我也會害怕!”

嘴唇再次被誘惑的溫暖包圍,相擁的青年淚水滾滾流下,喃喃的音調引人癡迷:“爺,抱我,愛我,莫言只求這一夜,不要離開我。”

腦中理智繃的斷線,薛少卿只記得下一刻便一把抱起青年,大步走向床榻,親吻熱烈難舍,撕扯般褪去彼此衣衫,直到肌膚緊貼,心尖小人曼妙的身體讓他迷亂誘惑。

當他炙熱貫穿至愛人深處,屋內漸漸響起難耐的喘息,低淺悅耳的呻、吟。他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次又一次與沈莫言融為一體。#####哈哈,數據越來越低了,好灰心~給自己個酸澀得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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