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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夫妻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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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語片刻,令嘉起身另人端了盆熱水過來。

她那布沾了水,將手腕上的幾道傷痕擦凈,然後才給他上藥,雖是轉眼即愈的小傷口,但她的動作還是著意輕柔了許多。

不過手上再輕,嘴上依舊不肯饒人,“以你的身手怎麽會被福壽傷到。”

蕭徹凝視著她專註的面容,目泛笑意道:“你那使女心慌得厲害,把福壽扔到墻上就匆匆走了。侍衛要爬上去把它抱下,偏它懼怕生人,就直接跳了下來。我接它時沒留意,被它抓了兩下,倒沒想到它的爪子這般尖利。”

聽到此處,令嘉心中忽地一動,擡眸看他,“你忽然起意給福壽修剪指爪,是怕它抓傷我?”

蕭徹輕聲應道:“嗯。”

令嘉忽地失聲,垂下頭掩住目中覆雜神色。待緩過了心裏頭那股奇異的情緒,她說道:“是你說你心悅我的。”

這話沒頭沒尾,但蕭徹卻是聽懂了,目中的笑意悉數褪去,方才舒緩的氣息陡然間緊繃起來,“你覺得我在騙你?”

令嘉鎮定道:“不,這事我當然是信你的。像我這般美貌聰慧、溫柔乖巧、體貼賢惠,你若能坐懷不亂那只能說你瞎了眼。你既然沒瞎眼,我又怎麽會懷疑這個。”

蕭徹:“……”

“美貌聰慧”尚算可以,但“溫柔乖巧、體貼賢惠”……哪怕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也沒道理把東施出成西施。

令嘉無視掉蕭徹的欲言又止,自顧自地說道:“我只是覺得你待我不夠好而已。”

“前日後山那次,不過是與你說話時走神些許,這就夠得著‘不夠好’了?”蕭徹挑了挑眉,不怒反笑,他自覺成婚他可以說是把任打任罵,千隨百縱做到極致了,便真好奇起令嘉要怎麽從雞蛋裏尋出骨頭來。

令嘉瞥了他一眼,說道:“那日我是安內監派人尋我的,他說你收到母後的信後心緒不佳,便要我去為你開解一二。我匆匆前去後山,少帶了披風,偏偏那日雨後,外面又冷又濕,山上尤甚,你那高臺兩百多階,我好不容易爬上去,全身都凍僵了。乍一見你沒事,我差點沒氣暈過去。待後發現你心思飄忽後,方知你不過是在偽飾。那會辰光,我被山風吹得渾身發冷,卻還強裝著沒事站那陪你說些有的沒的,不過是想著叫你緩下心情,誰知遭了半天罪,最後不過是我自作多情。”

說到這,令嘉忍不住冷笑一聲。即使事情已過去三日,她想起來仍忍不住要著惱。

蕭徹此時的臉色實不算好,有些惱,有有些悔。他並非粗心之人,若非當日確實是亂了心緒,哪裏會漏過這些細微處。

“是我不好。”蕭徹說道:“你體質偏弱,比尋常人怕冷許多,我應當格外留意才是的。”

“然後呢?”

蕭徹思忖片刻,道:“早知如此,當日便是拂了你的面子,我也該懲戒安石一番的。”

好沒誠意的反思啊!

令嘉暗暗咬牙:“我若真讓你罰了安石,我這王妃也不用做了。”

蕭徹自不會看不出令嘉的惱意,但他依舊道:“自作主張,這就是過錯。”

令嘉冷哼一聲,道:“自雍京來這的途中,我因離別傷情而郁郁難解,丹姑派人暗示你過來為我開解,那時你怎麽不罰丹姑自作主張?丹姑在我面前固有些資歷體面,但也不見得能比得過安內監”

蕭徹臉色忽怔,一時竟是答不上來。

令嘉目光清明地看著他道:“亦或者說,你心裏是覺著,你能知我,我卻不能知你?”

蕭徹仍是無言。

令嘉暗暗翻了對白眼。

這種皇室中人通有的疑心病和掌控欲可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她原本是能睜只眼閉只眼的,可如今兩人關系黏糊得厲害,許多事在不經意間就已越了界,她已是不打算再慣著這些毛病。

她第二次說道:“蕭徹,是你說你心悅我的。”

蕭徹默然片刻,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不能說是我想要的,只是夫妻的本分而已,‘兩心相知無猜疑,喜憂相通禍福共’,雖然這世間做到的人少,但本分終究還是本分。”

“……我知道了。”

“只是知道?”

蕭徹淡淡地瞥了咄咄逼人的令嘉一眼,“七娘,若是夫妻的本分盡到了,那夫妻的情意又當如何?”

“是你說你心悅我的。”令嘉將這句話重覆第三遍。

蕭徹看了她半晌,終是意味深長地一笑,“隨你就是了。”

令嘉權當自己看不懂其中深意。

至此,在犧牲了福壽的爪子,祭獻了一把精致短匕,外加簽訂了一份不平等合約後,兩人終是和好了。

和好之後的第一時間裏,蕭徹並未選擇將令嘉抱在懷裏和她親熱一番以解相思之惱,而是將她的手拿在自己手裏,一根一根揉捏過去,自指腹至指尖。

蕭徹一邊給令嘉揉捏著手指,一邊數落道:“手都腫成這樣了,都不肯下臺階。若真由著你的性子來,再過幾日,你難不成還用腳奏琴不成?”

這三日裏,令嘉的空閑時間全都拿去奏琴,而奏的還都是些激烈慷慨的曲子,最終結果就是往日裏削蔥般嫩白的十指通紅腫脹,一雙纖纖玉手看著平白胖了三分。

手長在令嘉身上,她豈會舒服,氣悶道:“你之前哪裏給過我臺階下了?”

“我一天最少打發三波人去敲定安殿的門,你不知道?”

令嘉“切”了一聲,道:“你隨隨便便派個人過來,然後我就開門,我豈不丟份?你不會自己過來嗎?”

蕭徹哂笑道:“你這一會奏《十面埋伏》,一會彈《破陣樂》,偶爾還撥曲《廣陵止息》,每一曲都是殺氣凜然,我若真過去,你怕是要叫你那幾個武婢動手吧。”

令嘉沖他粲然一笑,恍如優曇逢夜,臘梅逢雪,毫不矜持地張揚著自己的美麗,“那可說不準。許是我見你則喜,忘乎所以了呢、”

蕭徹鳳目微挑,心下暗嘲。

然後在令嘉的虎口處稍稍施力按了按。

“嘶……酸!”

笑顏戛然而止,令嘉倒抽著冷氣,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看著即使現在正在怒瞪著他,在他心裏依舊顯得十萬分的可愛的令嘉,蕭徹笑了笑,心下卻在暗嘲。

見你則喜,忘乎所以?

反過來,還真差不多。

若非是擔心自己心神不定中,真向她漏了什麽口風,他何必放她在那亂彈什麽琴呢。傷了手,亂了心,到最後折騰的不還是他嘛。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還是會更新的,但作者已放棄治療手癌和拖延癥,只能盡力爭取年內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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