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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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叨叨地叮囑說要好好拾掇拾掇,姐姐我今晚帶你們去開開眼界。

車子一路呼嘯,開到目的地停下,之夏與杜可可對望一眼,原來是這座城市裏有名的夜店。之夏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一滿屋子各式各樣的男男女女,低調的,耀眼的,頹廢的,喧嘩的,人人都當自己是真實存在,可事實上,卻總像是陷在別人的歡鬧裏,走不出來。

奈何王馨悅興致很高,她與杜可可只得舍命相陪。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些醉了。之夏借著上洗手間的空檔,趁機跑去過道裏透氣。這真是一個委靡至死的世界,各種各樣的聲調,氣味,光線糾結做一團,群魔難舞似地震顫著人的耳膜以及思緒。之夏盡可能地躲避著喧嘩,想略尋一方僻靜,結果在過道拐角處邂逅了一面偌大的墻鏡,以及鏡子裏一對衣著光鮮的出色男女。

之夏莞爾。王馨悅總說她天生便有招惹是非的本事,她走到哪裏,是非便跟到哪裏。果不其然。之夏笑笑,打算將這唯一一方清靜禮讓給這對即將上演瓊瑤劇情的男女主角。不期然地,卻在鏡子裏看到了一雙深不見底的漆色眸子。

她懵懵懂懂地望著鏡子,卻見鏡子裏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是真真正正的一眨不眨,仿似怕下一秒,鏡子裏的人便會消失似的。

詭異之極。

之夏唬了一大跳,便連呼吸也幾乎忘記。直到那雙眼睛的主人猛然回過身來將她抵在墻上,死死攬在懷裏,勒得她生疼,她才猛然醒過神來,嘆一句,是非果然又跟過來了。

那一天的最後,那位完全淪為配角的女主角一步三嘆地扭著小碎步,梨花帶雨似地飄走了。之夏推了推那位借自己演了出苦情戲的男主角,好心提醒他一句“那人走了”,卻見對方似乎入了定,一絲反應也沒有。

走廊又長又空,頂上嵌著一盞一盞的小燈,桔黃色的燈光只幽幽暗暗的一點,兩人同時靜默在陰影裏,仿似暧昧不明。好半晌,之夏感覺脖子裏滾過一行溫潤,同時,耳邊有好聽的聲音顫微微地響起:“阿陌,你總算回來了。”

心口猛然一跳。

原來,對方喝醉了酒,認錯了人。不過一場鬧劇。

後來,那人的朋友趕過來,亦是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子,將之夏連拖帶拽地解救出來,並連連賠禮道歉。之夏倒沒怎麽放在心上,揮一揮手,徑直離去。沒想到多日之後,那人卻神通廣大地打聽到她的姓名職業,差花店送了大捧的火紅色郁金香過來。

之夏甚是詫異地從花間拈了那張小小的卡片在手裏把玩,“方子愷”三個花體字簽得龍飛鳳舞,倒配得上他那副好皮相。只是之夏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找到她的?弄出這麽大陣仗來又是為何?

突兀一只手伸過來,之夏尚未反應過來,便見王馨悅舉著那張卡片沖她擠眉弄眼,緊跟著,抑揚頓挫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回響在狹小的格子間裏:“方子愷?何許人也?之夏妹妹,最近是否惹上什麽桃花啦,快快從實招來!”

之夏額角一抽。餘光瞥見十餘位同事們探究的眼神,以及陸大總編一閃而逝的背影,懊惱一聲:“瞎說什麽!”撲過去便搶。

鬧得不可開交之時,手機鈴聲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之夏接起來。耳邊有好聽的磁性嗓音,“你好,我是方子愷。”

一瞬間,仿若被點了穴道似的動彈不得,之夏感覺心內所有浮躁,似流雲一般遠去了,只餘下一片細膩的清明透澈。

方子愷說要請她吃飯。

之夏想了想,好言拒絕了。

方子愷便說:“我此時便在你們公司樓下,你若不答應的話,我便上去找你,我只想當面向你道聲感謝,這應該不算過分吧?”

如此明正言順,豈與過分挨得著邊。

後來之夏才知道他說話由來便是這種腔調,真真假假沒個正形。聽在耳裏只覺心驚肉跳,回過神來方知,那不過又是一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玩笑。

之夏嘆一口氣,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卻是心思澄澈,無論如何也不思睡。手邊攤開著一本薄薄的書冊,她捧起來隨手翻上一翻,這是她最近迷上的一本名為《情書》的散文集,此時正安安然敞開在這蒼茫夜色裏。

哥,飛機剛剛飛駛離地平線,我便開始抑制不住的想你

我安慰自己說,每一次離去,都是為了能更好的在一起

可是我卻總是害怕,害怕哪一次離開,便再也回不去

我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邊海一樣藍的天空

那裏,有你穿白襯衣的年少時的模樣

有你微微揚起的唇角,還有你每一次懊惱或者皺眉

我多麽希望我們永遠都是年少單純的孩子

可是時光,卻將我們生生拉開一寸距離

……

(3)

之夏沒有睡好,隔天仍是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公司上班。打開通迅錄,厚著臉皮撥給那些精品秘書們做回訪,如預期一樣,均是客客氣氣的回絕。

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花語雜志雖不像某些一級刊物那樣引領時尚潮流,名聲在外,但總歸有自己的獨特視角與特定讀者群,再加上擁有一大批頗具時尚觸覺的前衛人士,如陸宇航,王馨悅等,這幾年在業內也算小有名氣,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尚未接觸便遭到一口回絕。

如若不是雜志本身的問題,那麽,便是處理這件事情的人或者方法不對?

想至此處,之夏臉色煞白。

陸宇航有句話說:“大小姐,你都菜鳥了兩年了,你還想菜到什麽時候去!”之夏當時的反應是噴笑一聲,沒有做聲,心裏頭卻是極不以為然的。她想,有些人生來便喜歡做菜鳥,那也沒什麽打緊的。

事到如今,想到陸宇航說這句話時一臉無奈卻咬牙切齒的表情,仍然止不住想笑,可是之夏卻不得不承認,這句話的的確正確萬分。她總不能一輩子生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總不能一輩子靠著朋友的拉扯過日子。尤其,她從來都不是什麽大小姐,她只不過是頂著靳這一姓氏,靳之夏這一身份,死乞白賴地混日子罷了。

“混”這個字眼,讓之夏沒由來地好一陣失落。

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一陣,終於,規規矩矩地打去方子愷的公司,報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秘書預約采訪的相關事宜。

雖說這也算是走後門,可好歹這後門是靠著她自己走來的。

方子愷的電話回得極快。倘若不是剛才聽他的秘書提到過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之夏都禁不住要懷疑,他別是沒事幹了專等著她的電話來著。

一慣低沈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他那股戲謔的語調:“你說你若早一點打來該省卻多少功夫!你不至於來回奔波,我也不至於一個一個地去拜托程二容三之流。你是不知道,教他們編個順口點的謊話費了我多少腦細胞,也不知他們的秘書究竟是要來幹嘛的。”

之夏腦子裏“嗡”一聲響。

這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人。好人壞人都叫他做了個遍,他倒還抱怨上了。強忍住胸腔裏直往上湧的一口血氣,反倒從容淡定了:“那麽請問方總,什麽時候能抽出時間接受我們花語雜志的采訪?”

方子愷只略笑了一笑便接受了她對他的新稱呼。成日裏聽人方總來方總去,卻唯有她這溫溫婉婉的一嗓子喊到他心坎裏去了,像情人間的軟語。他講:“要麽,我們見面詳談。”

“那好,那我下午便帶了攝影記者過去,還請方總提早準備一下。”

“別!”電話那端猛然提高了聲線:“我說你怎麽就這麽不待見我呢?對別人都跟對諸葛孔明似的,三顧芧廬,禮賢下士,到我這兒便成了趕鴨子上架了,合著我便是那只煮熟了的飛不跑的爛鴨子是吧?”

“待見你的人多了去了!”之夏怒極低吼了一聲,緊緊地皺了眉。倘若不是礙著是公事,又是在公司裏頭,她幾乎忍不住想破口大罵。哼哧哼哧地喘了好半晌粗氣,才咬牙切齒地蹦出這樣幾個字來:“你想怎樣?”

“過來吧,我們見面說。”

這會兒他倒是眉開眼笑,語笑嫣然了。

之夏“砰”一聲掛掉電話,她想她怎麽就會招惹到這麽一個人。

一直到拎了包包出了門坐上出租車,胸腔裏那口惡氣仍是沒找著傾洩的出口。

其實和方子愷的第一頓飯,倒也稱得上愉悅。金碧輝煌的五星飯店,豪華氣派的大包廂,之夏推門進去之時,以為會遭遇到一滿屋子耀眼的男男女女探究的眸光,可是偌大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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