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諸侯來聚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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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道:“項王多慮,良今日前來目的只是阿若,別無他求,但請項王能成全,被扣楚軍,良自當放回!”

“項王,別聽他的……”

“是啊,項王,此人巧舌如簧,詭計多端,不可上當啊”

“項王……”

聞言,張良神情不變,只是淺笑著,雙目若有若無往那二十六騎掃了掃,雅聲道:“如果良有法讓項王全身而退,如何?”

“什麽?”

眾人驚訝,四面具圍,已是走投無路,張良難道還有通天的本領?

“子房”

我輕喊一聲,隨即項羽的嗓門蓋過我的:“說!”

張良搖搖頭,笑道:“良只說於項王一人聽!”

“項王……”

“項王……”

眾將驚呼,項羽皺眉,想了想,將我往身後一推,隨即便又兩人上前扣住我的手,他大步走到張良身畔。張良扶著傷手,轉身,淡淡望了這邊一眼,嘴巴微微開合著。

兩人說了許久,項羽似乎怒氣森森,很快便轉身返回。

難道張良說了什麽刺激項羽的話嗎?

“項王”

二十六騎見自家君王回來,紛紛擔憂喊道,項羽立在他們身前,仔仔細細的看著他們,慘然一笑:“天要亡我項羽,如今……”他長嘆一聲,眼中微紅,“你們走吧,回江東!”

“不,誓死追隨項王”

震天的聲音響徹烏江。

那一刻,那些傷痕累累的二十六騎的臉上唯有視死如歸。

“項王”張良開口,項羽微微側身,只聽張良道,“但請項王考慮!”

“這些人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將領,你說的絕無可能,而且大丈夫死便是死,有何足惜!”

“項王……”

“而且回到江東又如何,羽尚有何面目再去見那些將子弟托付給我的江東父老”

二十六騎凜然。

“看,項羽在那”

眾人回頭,卻是漢軍郎中騎楊喜,騎司馬呂馬童,郎中呂騰和楊武帶著一隊漢軍追蹤而來。

看到他們,項羽怒目圓瞪喝道:“無名小輩也敢來!”

“項王”

二十六騎齊聲喊道。

“戰死沙場正是大丈夫立身之本,不怕死的跟我上”

二十六騎齊呼。

迎戰之前,他拉過我,面無表情的望了我一眼,往後一推:“代我記得虞兒”說著,他大步跨上馬。

亂蹄踐踏,塵土飛揚,二十六騎倒下一半,項羽亦是滿身鮮血。

“項王快走”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二十六騎紛紛圍在項羽身前,將項羽擋在戰局外面。

項羽退到江邊,慘然笑道:“想我起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今敗於劉季之手,非兵不利,戰不利,此天要亡我,我還有什麽話”他長嘆一聲,“死在一幫無名小輩之手,還不如死於自己的手中!”

“項王“

我低呼,項羽哈哈一笑,面向水面,暴聲道,“張良,記住你說的話,希望你能做到!”說完他橫刀自刎。

戰局中的人似乎還沒有發現這裏的異樣,我急道:“子房,我答應虞夫人要保全項王屍體,我……”

張良輕嘆一聲道:“阿若,褪下項王戰袍……”

等二十六騎都死傷殆盡,漢軍都停下來,似乎在尋找什麽,不知誰喊了一聲:“殺項羽者得萬戶,得項羽屍體者賞千金”

聲音剛落,無數漢軍像瘋了似的撲到那具被張良經過偽裝過的無頭屍體旁,爭著搶著,哪怕是一小片殘骸。

眾人散盡,江邊血流成河,那具假屍體也被他們帶走。

我從蘆葦蕩中走出來,只覺得天地蒼茫,一片虛空,世間紛紛擾擾,頃刻間卻是死寂一片。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項羽,這位末路英雄最終還是死了。

“阿若”

清雅的聲音溫暖,輕柔,微微掃去我心頭的空茫,我回過頭,嫣然一笑,望著眼前緩緩而來的身影,淚如雨下。

清明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央放假幾日,蹭得空閑,便構思著想要寫一些關於清明的番外,剛好,楚漢是在公元前202年冬差不多結束,春二月,劉邦登基,五月,便是大宴群臣,期間便是提出著名的:“漢初三傑”的話:

“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項羽有一範增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禽也。”

如此三傑,央以為,此時,劉邦既然提出,對這三個人必然是又懼又仰的吧!此後,韓信被殺,蕭何被囚,張良避遁,也大概因為這樣吧!

O(∩_∩)O~,絮絮叨叨,希望親們喜歡!!

╭(╯3╰)╮親們,看文愉快!!

“子房,我們去哪?”

“韓國”

“韓國?”

我掀開馬車一側的車簾,路旁的景物飛馳,讓我不由想起了剛來這裏時那段時光,同樣的馬車,同樣的人,只是心境早已千差萬別了。

“阿若在想什麽?”

我回過頭,卻見張良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眼眸泛著淡淡的柔光。

“子房,可還記得我們初見?”

“初見?”

“嗯”我低頭望著猶睡的香甜的不疑,道,“第一次見你時的樣子,子房很……”

“很?”

他挑眉,我搖搖頭,故意不說,笑道:“子房可記得阿若的樣子?”

張良輕輕一笑,道:“怎會忘記……只此一眼,便是終身!”

“只……此一眼,便是終身!”

我恍然念著,張良淺淺笑著,接道:“那時良尚在陳,那日出門,不想半路雨落,路過城外橋上時,卻見一個女子淋著雨,樣子很是……”他突然笑而不語,只是似笑非笑的睨著我。

“這可是子房第一次遇見我?”

“是”,他一頓,擡眼看我,神情變的有些覆雜,“這是良第一次見到阿若,那年良十二,尚未及冠,而阿若卻……與今無異!”

“子房,其實……”我張了張口。

“其實?”

“其實,子房的第一次遇見卻是我的第三次遇見”

出乎意料的,他似乎並不驚訝,只是面露淺笑望著我,宛若月華一般寧靜安然。

“我初次見到子房,是子房送我到鹹陽的時候,初次見面……”我凝視著他,緩緩開口,只覺得時光一直在倒退,倒退,一直推到初次見面那一刻:湖畔微風,蘆葦輕蕩,點點螢火蟲中間,那個仰望夜空,跨劍而立的華衣男子緩緩回頭。

“初次見面……”我坐直身,雙目不動,緩緩開口,“驚為天人!”

車輪滾動聲咕咕的響著,車內一片寂靜,唯有他淺淺的呼吸若有若無的拂過我的耳畔。

驀然,他輕笑一聲,擡手放在嘴邊。

“子房可是臉紅了?”

我微微爬起身,湊到眼前,張良緩緩擡眼,笑過的雙眸猶帶了些緋色,顯得眸色愈加的漆黑,好似無盡的宇宙,難測深度,驀然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子房”

我被他突然的笑弄的莫名其妙,一直以來,他都是淡笑著,從容,悠然的,好似掌控一切的博弈者,第一次見他笑的如此歡飲,那一瞬間,他看起來是那麽的生動照人,好像盛放的煙火,在夜空之中久久不散。

這是個怎樣的男人,雖是最親密的關系,卻猶讓我有些看不透。

“阿若”他問,“阿若可是累了?”

語氣仍是那般的嫻雅,好似臨窗聽雨般悠然,完全感受不到已經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天。

“子房不累?”

我睜眼反問,張良靜靜一笑,道:“累!”

從容的笑意,淡雅的氣韻,絲毫不亂的氣息,我懷疑:“果真?”

張良挑眉,漆黑的眼眸定定的望著我,上面浮了些笑意,我低咳轉開話題問:“那個,子房……”

我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動了,微起身,坐到我身邊,伸手,溫柔的勾開我額上的發絲,在我還沒有反應的時候,接過我手裏的不疑,擡手,輕輕揩去孩子嘴角淌著的口水,臉上緩緩綻開一抹笑意,極淡,卻動人心魄。

那一刻,他的周身圍繞著一種名為父親的光環,溫潤的,慈愛的,一種打從心底散發的光芒。

“阿若”

我回了神,才看到他正微笑望著我,此時,馬車微微晃了晃,車幕微晃開一道縫,清光下,他紅唇輕粉,眸色黛黑,秀雅的面容如玉般溫潤。

“子房,你好……”

他微笑,我張了張嘴,那個“美”字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得隨口道:“美若君子,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皎若太陽升朝霞……”

我驀然停住,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將後世曹植的《洛神賦》脫口而出了。

“阿若所吟,可是個美人?”

“子房……”

他輕笑道:“阿若之情,良自是……”

“公子,夫人,前面有個酒館,要出來休息一下嗎?”

正當張良說話之際,車外的車夫突然出聲。

“好”

他一頓,清雅出聲,我哀怨的拉住他的衣袖道:“子房不說完嗎?”

張良笑著,如一頭狡黠的狐貍,優雅起身道:“路途遙遠,阿若不出來透透氣?”

“子房”

我拉長聲調。

“清明時節,草木具長,風光無限,正是踏春出游的好時節”

我故意不應,看那遠去的身影慢悠悠蠱惑道:“館內溫水爽口,阿若不來喝一爵?”

我還是不應,掀開車簾,只見張良到了不遠的館內,坐下,優雅的捋了捋廣袖,一手托著孩子,一手悠閑的倒了一爵。

啜了口,悠然放下,微微撇頭,雅然開口:“阿若,果真不下來?”我依舊不應,他淡淡一笑,道,“阿若,不疑餓了!”

我正想取笑,不想不疑卻非常配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聲音洪亮。

我洩氣起身,跳出車外。但見張良隨意的坐在酒館裏,這簡陋的酒館不但沒損傷他風華,反而襯得他愈加的清神秀雅。

走過去,接過小不疑,剛跪坐下去,便看到身前案邊遞來一杯滿滿的清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便看到車夫綁好了車馬,在張良身後站好。

“公子,這裏已是故韓國境內了”

張良放下手中的爵,微撇過頭,沈默不語。

“子房”

他纖柔一笑,搖搖頭示意無事,略側過頭對那站著的車夫道:“你也喝一杯吧,等會便可上路了”說著,他端起酒爵起身。

“子房,去哪?”

“阿若可願和良一同前去?”

他回頭,伸出手,我起身,跟著他往前走去,到了一處高地,往前眺望,但見蒼茫山河間,破敗的農田屋舍,綠草在春光間依依擺動。

“良記得這裏!”

我扭過頭看,他側面輪廓映著這蒼茫天地,溫潤中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兒時曾隨父親到過這裏,那時韓國尚富足,百姓安樂,良曾和這裏的孩童在那條河邊嬉戲過……”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遠處一條粼粼的小河,日光下,泛著蒼茫的白光,一路逶迤,消失在凸起的山地間,兩岸亂草叢生,幾只水鳥在水面低低的掠過,驚起一兩絲水花。

“子房”我騰出另一個空著的手,握住他垂著身側的手。他回頭,微微一笑,國仇家恨,仿佛在這一笑間灰飛煙滅。

伸出手,慢慢傾倒杯中的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春風中隨處飛濺,頃刻間便消失在天地之間了。

“子房”我走近一步,仰頭道,“阿若此生……能與子房相遇,足矣!”

層巒疊嶂中,張良笑了笑,宛若十幾年前,終南山巔,那滿目盡綻的桃花,剎那芳華,傾城絕世。

用過水,再一次上車,行了大概半日左右,馬車到了曾經的韓國故都城新鄭,略略的祭奠過後,我們很快便離開了。

上了馬車,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馬車便停了下來。

掀開車簾,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明墻。

“這裏是……陳”

我回頭,張良微微一笑,下車,緩步上前,推開府門,門吱呀一聲開了,散落下一些粉塵。

跟著張良走進,時間好似倒流了一般,一進進,一幢幢的建築和院落,只是比那時更顯得破敗荒涼些,滿地的黃葉堆積著,踩上去吱呀吱呀直響。

撫摸過那些斑斑駁駁的廊柱,欄桿,時間的印痕如此明晰的顯露在手下。

“阿若”

聽到聲音,我擡起頭,卻見張良正轉過身,修拔的身姿,秀雅的面容,烏黑的發髻中躍動著點點金光,過往的記憶瞬間沖入腦海:午後陽光輕散,我趴在窗外偷聽,驀然有人輕喚我的名字,擡起頭,他便立在不遠處,年少傾城。

而今,二十年已過,往日雲煙飛逝,時間沒有帶去他分毫,他顯得愈加的成熟內斂,雅致從容。

“回去罷”

他低柔道,臉上無限的悵然。

“子房不去看看父親嗎?”

“父親?”他搖搖頭,“他說:‘若要祭拜他,除非韓國覆國!’”

樹影斑駁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好似那青白色交錯的流玉,那光影交錯中,他的臉微有些落寞。

“走吧”張良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的寧靜悠閑,他的語調似乎也十分的悠閑安然,但是我知道其實並不是。

韓國未覆,對於張良來說也是件小小的憾事。

“漢王登基已是兩月有餘,天下初定,萬民仰望,再過幾日,陛下更是要置酒款待眾臣,再不回去,怕是來不及!”

悠悠然的聲音,淺淡,清雅,慢慢散入著蒼茫天地之間。觸目間,唯見金烏西墜,滿目橘紅。

分封雍齒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了~~

公元前209年,劉邦反秦稱沛公,雍齒隨從。但雍齒從來看輕劉邦,在劉邦出城攻打秦國之時,他獻出了豐縣投靠了魏國周市,劉邦大怒,數攻豐邑不下,只好到薛投奔項梁,後來借項梁兵才收回豐邑,因此他對雍齒非常痛恨。後雍齒屬趙,再降劉邦。

央以為,雍齒有些手段,劉邦這麽痛恨他,他卻可以活到終老,在漢初如此大清洗下, 可以安然活下來的人,絕對不簡單O(∩_∩)O~

感謝親們的留言,看到你們的留言,央都好開心,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喲!!╭(╯3╰)╮

“侯爺,陛下在裏面等您”。

剛下馬車,便又人過來稟報,我看了眼張良,但見他臉色全無變化,好似意料之中一般。

“子房知道陛下今日要來?”。

張良垂下眼簾道:“怕不止是今日罷!”。

“是”仿佛為了佐應張良的話,身邊的仆人道,“陛下幾日前便派人來問侯爺幾時回來,這幾日更是下了朝便來這裏坐著,說是等侯爺來有事商議!”。

果然沒有什麽事能逃過這個男人的算計,我停了拍不疑的手,問:“子房可知道,陛下今日為何而來?”。

張良淺淺一笑道:“怕是不放心楚王信罷!”。

“韓信?陛下不是已經奪了韓信的兵權,將他從齊王改封為楚王了,還有什麽不放心?”

“帝王之心,良從何勘探!”。

看他淡然的表情,我知道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願意道明。停了口,將不疑往邊上的下人手裏一放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以為,涉及到韓信的事,他會拒絕,卻不想他如此坦然的答應。。

“子房不怪我太多關心楚王嗎,上次陛下要奪取他的兵權,降他的爵位,我也是從中破壞過,才使得陛下改封他為楚王!”。

他微笑著搖搖頭,轉身往劉邦所在的方向走去。

“子房”。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緩緩走遠。

春日午後的陽光分外溫暖,他往前走去,衣袂翩翩。。

“阿若是良的夫人,永遠是,即使對方是楚王!”。

渺雅的聲音飄來,仿佛來自遠方,斑斑駁駁的樹影隨著他的走動逶迤舞動,讓人恍惚。

這樣一個擁有高貴血統的男子,這樣一個清雅絕倫的男子,這樣一個有著夜一般漆黑莫測眼眸和超越這個時代謀略的男子——張良。

我何其有幸!。

“阿若”。

聽到聲音,我翹起眼,但見他回頭,輕啟唇角,淡柔一笑。

也許是錯覺,也許是陽光太過晃眼,那一刻,只覺得四周的鳥鳴聲和蟲鳴聲也恍然停了停。

“子房”。

我輕呼,張良的眼眸微微亮了亮,我繼續道,“那個鶴真美!”。

“什麽?”難得他一直風波不動的眼神微微有些錯愕,我一呆,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了指張良手邊落地式的彩繪石雕仙鶴燈具,眨眨眼道,“我說的是子房手邊的那個!”

張良眼眸微微一斜,輕笑一聲,轉過身,飄然前行,臨轉身前,只靜靜的望了我一眼,那一眼,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和謀略者固有的狡黠和似笑非笑。。

我站在樹影下,呆呆看了許久,看他過了苑中的石橋才匆匆跟上。

進了廳子,但見一個男子背對著門口,負手站在陰影處。

身後的是一只小型的鎏銅流雲紋熏爐,爐上的仙鶴以金粉勻頭,勾以彩繪,顯得流光溢彩,爐上裊裊的青煙筆直上騰,模糊了他的身影,此人正是劉邦!。

“陛下”。

“子房,你終於回來了”。

劉邦的聲音顯得有些高亢,轉過身,幾步走了出來,兩鬢有些微霜,看起來比以前老了些,穿著簡便的服飾,說是簡便,依舊讓人感覺出一種華麗,衣服雖華麗,只是氣質仍是夠不上身上這高貴的服飾。

“朕聽聞你近日便回,可是日日盼望著吶,這幾天回到故鄉的感覺如何?”

“多謝陛下關心,幾年戰亂,故韓之地,民風雕敝,良的那些親族早已遠遁他鄉,所賴陛下結束戰亂,百姓苦難也暫時結束!”。

“苦難結束了便好,只是——”劉邦長嘆一聲,“大漢剛興,六國人人思求覆國,再加上朝上諸臣名為臣子,實際都為我大漢的興邦之人,不好把握呀!”。

“陛下可是擔憂朝臣犯上?”。

“什麽上不上”劉邦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席上,端起酒杯,氣悶的喝了口,放下,捋起衣袖,有些氣悶道“和子房說實話吧,根本就是沒上沒下,宴會之上,大聲喧嘩,目無帝臣,你說,既然……”他停了停,改口道,“怎麽還能像以前一樣勾肩搭背,賭酒撒潑;朝堂之上,大聲駁斥,行為放蕩,說到氣憤處,還拔劍擊柱,簡直……更讓朕不安的是,這些人常常聚在一起不知談些什麽……”。

看到劉邦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劉邦停住口,道:“阿若因何發笑?”

我走過去,跪坐到劉邦對面下首的墊子上,執起酒勺,舀起金黃酒液,慢慢註入案上的酒爵中,道:“我笑只不過是為陛下高興,試想,陛下親近臣民,臣民才會如此,若是個暴君,臣民只會將憤怒放在心底,陛下可聽過‘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酒水在我的話音中慢慢溢出,我放下酒勺,轉頭看向劉邦,他正怔怔看著酒爵出神。

“國家便如這爵一般,水滿則溢,如果陛下對爵內的酒施加壓力,陛下覺得是爵裂還是酒裂呢?再如果是那兇猛的山洪呢?陛下,難道疏導的方法不好過圍堵嗎?國家剛興,諸位大臣戰功赫赫,陛下前車之鑒……當然親近是一回事,過分了自然不行!”。

“阿若說的是有道理”劉邦哼了哼,“只是這鳥皇帝當的有名無實,著實憋屈的很!”

張良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的寧靜悠閑,他並不說話,只是靜靜的走到室內角落的琴邊,跪在下去,撫手捋平衣袂,揚手往古琴琴弦微微一拂。。

清淩淩聲音如水波一樣蕩過讓人好似置身清泉之畔。。

“朕今日來可不是來聽子房彈琴的,子房可有好的計策?”。

“陛下”張良慢悠悠撫琴,淡笑,“陛下可知群臣為何焦躁?緣何聚集談論?”

劉邦哼了哼:“無非是沒坐上皇帝位置而已!”

張良琴聲一頓,淺笑,擡眸:“對,也是錯!”。

“對便是對,錯便是錯,哪有對也是錯的”劉邦不解。

張良低頭繼續撫琴,聲音伴著琴聲分外柔雅:“大臣們妒忌,沒有錯,但卻不完全是因為沒當上皇帝,而是沒有收到分封,陛下可記得當初自己的承諾?”。

“承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如今貴為天子,自然一言九鼎,如今建國已有月餘,大臣們卻不見陛下分封,自然心有不滿,陛下見到他們莫名聚集討論,無非就是為了此事!陛下可知他們在商議何事?”。

“何事?”。

“謀反之事!”。

“謀反?”。

劉邦大驚失色,猛起身,不小心,寬大的衣袂掃到案上的酒爵,哐當一聲,酒爵落地,在木質地板上滾了一滾。

“天下不都已經安定了嗎,他們……”。

“陛下”張良悠然一笑,雙手按在琴弦上,優雅起身,“陛下,就像您擔憂的那樣,您本出身平民,正是靠著這些將領流血拼命,才奪得天下。可是天下既得,您封賞的卻都是您的親信,所殺都是得罪您的人,將領一方面得不到封賞,一方面擔憂因過失而不知何時被殺,自然商議謀反!”

“這可如何是好”劉邦有些慌亂,負手在室內走來走去,“子房,你說該如何是好,快幫朕想想辦法!”。

“辦法並非沒有,只是要看陛下之意若何?”。

“哦”劉邦撫著下巴幾縷長須道,“說來聽聽!”

“陛下,請想一想,大臣中間,陛下最痛恨誰?此人陛下痛恨,而群臣又都知道!”

“雍齒!除了他還會有誰!”劉邦咬牙切齒。

“雍齒?”。

難道是那個和劉邦一個地方,又是一同從沛縣起兵,後來卻屢次背叛劉邦的雍齒。

果然——。

“對,就是他”劉邦冷哼一聲道,“當年帶兵出城攻打暴秦,因為信任他,讓此人守關系性命的豐邑,卻不想前腳剛走,他便領城投靠魏國,並替魏國守城,讓朕在回兵收覆豐邑之時,折損了無數大將,後來他更是投靠常山王張耳。只是不想張耳竟派他來助我攻楚,若不是因為常山王張耳的面上,當初朕便想……”他一掌拍在案上,“他更是仗著自己有些軍功,更是屢次出言不遜,如此反覆小人,我劉邦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

“陛下”,張良微笑,“良的主意便是,立即分封雍齒!”。

再遇陳平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了,最近幾天,央因為有些事更晚了,這一周,央會盡量多更的呦,再加上五一放假快到了,好開心!!

在這裏也住各位親五一快樂。

關於張良的留侯,其實是張良自己申請的,當初劉邦因為張良的功勞,讓張良自選齊地三萬戶,尊良為帝王師,張良卻只要了一個留侯這樣一個虛名,也許那一刻起,張良的腦海中便有了“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吧。

而且即使是留侯,張良也都沒有回到自己的留侯封地上,一直是呆著都城附近,或者也可以理解為,劉邦對他也是不放心的吧!

疑心病,應該是所有開國帝王的通病吧(笑)

親們看文愉快呦,╭(╯3╰)╮親一個

狼煙散去,楚漢戰爭隨著項羽的自刎湮沒塵囂,齊魯大地上,田氏勢力也在大漢的壓制下瀕臨瓦解,各地反秦將領紛紛歸降;朝升夕落,新的生命再一次開始孕育,百姓們開始重建家園,大漢開啟了他將近幾百年的統治。

漢五年春正月,齊王韓信習楚地風俗,更立為楚王;魏相國建城侯彭越號為梁王。

二月甲午,博士叔孫通擇良日,漢王季即皇帝位於氾水之陽,西都洛陽。

夏五月,皇帝置酒洛陽南宮。

宴會前夕——。

“子房不問我呂後為何召我前去嗎?”

見張良只是靜靜的拉著我往前走,我忍不住問。

張良腳步一頓,許久才轉過身,靜靜的望著我,緩緩一笑,好似綻開的清蓮:“良在乎的只是阿若的安危……”

“所以才會一聽呂後召見便過來找我嗎?”

他眉眼一暖,微笑點頭:“唯有阿若,良冒不得險!”。

“子房”我心內一暖,握緊他捏著我的手,仰起頭,微笑道,“阿若真的好開心,子房那樣在乎我,可是阿若想要和子房並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只做一只躲在子房羽翼下的雛鳥”

“不”張良唇角翕動,漆黑的雙眸看不出情緒:“阿若從來不是雛鳥,而是子房的夫人!”

子房的夫人!

所有的話在這短短的五個字中化為烏有,我怔怔的望著他,清晨的陽光帶著微微的青意,讓他的臉看起來愈加的秀麗溫雅。

“阿若”他走進一步,悠然啟唇,“良一直欣賞的便是這樣的阿若!”慢悠悠吐出的話,好似炸彈一般在我的腦際炸開,我的腦海轟了一下,我從來都知道了,如此平常的話,從他嘴裏出來,卻是那般的震撼人心。

清幽的鳥鳴聲從城墻外的大樹中傳入,嘰嘰喳喳的,好似我現在撲通亂跳的心。

美好的清晨,一切都帶著未曾展開的朦朧,甚至於被呂後傳召也變成了一件美妙的事情。

“子房,我喜歡聽,我還想聽你講!”。

張良輕笑一聲,伸出手,溫柔的將我耳畔拂動的發絲勾到耳後,認真的望進我的眼裏,突然一人高聲打斷:“留侯?”

張良轉過身,那侍者笑道:“真是讓人好找,這可找到您了!”

“張常侍?”

“陛下一直找您呢,聽說您進宮了,這不,趕快讓我過來請留侯過去!”

“那勞煩常侍帶路!”張良微笑,轉頭對我道,“阿若和良一起去可好?”

我點點頭。

“留侯,夫人,這邊請!”。

張良轉過身,我趕緊跟上。

過了幾個宮門,七繞八繞,在侍者帶領下,我們在一個殿室外等候,那侍者進門,不一會便出來了:“留侯,夫人,陛下有請!”。

進了殿室,但見一座木雕屏風前有一張朱紅色長方翻邊案幾,一沓沓竹簡卷成筒狀整齊的壘在案上,一尊小型盤龍流雲紋爐正散發著清淺的味道。。

案後一沓十五見方的軟墊,劉邦負手立在案邊,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陛下”。

張良望了我一眼,上前一步,作揖。

劉邦回頭:“子房,來坐下說話”。

和張良一同在劉邦下首坐定,劉邦道:“子房此次分封,你有什麽建議?”

“陛下可有什麽打算?”。

“不瞞子房,確實……”劉邦長嘆一聲,“上次給項羽手下季布分了個郎中,不想他兄弟丁公也來討封,朕正愁封一個什麽給他好,封重不好,封小更不好,丁公好歹曾經有恩於朕,那年彭城一戰,幸虧丁公放朕一馬,不然哪有朕的今天,朕想……”。

“陛下,良希望陛下慎重考慮!”

“子房以為?”。

“封季布,殺丁公!”。

“子房……”劉邦有些一驚,忙問,“子房為何有此對策,殺掉丁公,天下人豈不是要嗤笑我劉邦忘恩負義,再加上那些個叛逆大臣更加……”

“陛下,非也”張良淡淡一笑,“陛下請仔細想想,丁公身為楚臣,不效忠楚國,卻只憑著陛下的一些言語而出賣楚國,真是因為有丁公這樣的人,才讓項王失去天下,請陛下考慮對丁公的處理!”

“好一個封季布,斬殺丁公,同為叛臣,卻是一賞一殺,留侯計謀果然如林間霧氣,變幻無形,讓人不可揣測”驀然一道聲音響起,帶著說不出來的沈膩和低柔,我回頭,但見一個男子,穿著偏朱色的日常深衣,舉止隨意,儀容卻是比過去越加流雅不羈,那一條精致的眉毛斜飛入鬢,唇色殷紅,那眼角的風致卻是比過去越加的雅媚,也越加的深沈。。

那男子進了殿,見過劉邦後,徑直立在我們對面,勾唇,漫笑一聲“此計看似普通,偏偏又是神來之筆,平佩服!”

“陳平”

我有些吃驚,陳平,這個男人似乎好久不見了,

陳平調過視線,似笑非笑道:“阿若,許久不見,可是一點沒變,依舊那般……”他輕笑一聲,別有意味的忘了悠然喝酒的張良一眼,轉頭看向劉邦,“陛下召臣前來可是為了馬上要舉行的宴會!”

對於他突然的轉移話題,張良臉上依舊平靜,似乎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

劉邦骨節微微敲動這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音,許久他才長嘆一聲:“雍齒此人,背叛我劉邦,算的上是邦此生最厭惡之人,如今卻是不得不封賞他,我這心裏真是……”。

張良淺淺一笑:“雍齒如此不堪,攻楚之時,陛下尚能和他共事,陛下氣度雍容,料定必然會為此包容,良才會鬥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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