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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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位於南山村最高的地方, 裏邊供著梁家村的祖先牌位以及那尊送子娘娘的雕像。

“……這代表著,在南山村村民們心裏,這位送子娘娘的地位, 和他們的祖先一樣尊崇, 甚至比他們的祖先,地位更加尊貴。”

顧青瑾他們已經走到了祠堂門口,除了她和白減之外,跟著他們來的只有賈禮和羅伊,其他的人, 凈空六人年紀小, 而玄德又受了傷, 便讓他們都留在了下邊。

相較於在幻境中所看見的光鮮, 整個祠堂現實中看上去更加破敗不堪,祠堂角落到處都能看見交織的蜘蛛網,只是蛛網上的蜘蛛早就死了, 風幹著掛在蛛網上。

而祠堂的兩扇門,上邊是已經凝固暗沈下去的血,看上去一片晦暗, 兩扇門歪歪的掛在兩邊, 風一吹就嘎吱嘎吱的響。

天空暗沈,陽光照不進來,整個村子顯得十分昏暗, 而祠堂裏邊,更是暗沈。從門口往裏看,只能看見雕像的下半身, 雕像脖頸往上,都隱沒在黑暗中。

羅伊咦了一聲, 搓了搓手臂,道:“這看上去,好滲人啊。”

要不是跟著顧青瑾他們,他是一千個不願意來這裏的,實在是這裏給他留下的印象一旦都不好,而那東西又恐怖得很,對上她,他們基本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這找上門來的行為,簡直就是在送死。

不過現在有顧青瑾和白減在,他們心裏倒是有了幾分自信。

顧青瑾已經擡腳走了進去,祠堂裏邊相較外邊更加昏暗了,所有的東西看上去也都是隱隱綽綽的。

顧青瑾揮了一下手,在空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火焰照在雕像的上邊,這個雕像的神情,原本該是慈和、充滿了母性光輝的,可是此時看起來,卻多了幾分陰森恐怖。

“……咦,這個雕像的脖子那裏……”賈禮突然叫道,發現了什麽,“她脖子那裏有一條裂紋。”

白減說:“在梁茵的記憶裏,有那樣的一幕,南山村的人將雕像埋到了坑裏,雕像的腦袋在那時候突然掉下來的。”

或者說是砸下來,當時這個腦袋砸下來,似乎還砸死了人,只是在梁茵的記憶裏,當時她被長輩捂住了眼睛,因此只聽見了吵鬧的聲音。

等她被放開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地上鮮紅的痕跡。

“那這個腦袋又怎麽回到了肩膀上?”羅伊驚道。

顧青瑾道:“那這就要問她了……”

她看著頭頂的雕像。

在他們的註視下,雕像的一雙眼睛開始往下流著血淚,同時有嗚咽哀切的哭聲咋祠堂裏響了起來。

無數黑氣從祠堂四周鉆了出來,不過眨眼間,整個祠堂就被黑氣給全部包裹住了。

“去!”

白減伸手,一顆佛珠嗡鳴而起,瑩瑩金光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一盞明亮的燈,充滿了光明溫暖的力量,那是無上的佛力。

這佛珠是他貼身之物,他從小戴到大,在他修煉的時候,佛珠受他佛力浸染,早就充滿了他的力量。

浩瀚精純的佛力朝著四周蕩開,有無上佛音朝著四周傳去,讓人心中一靜,汙穢盡去。佛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金色光罩,將他們四人全部都裹了進去,不受外邊黑氣侵染。

四周的黑氣卷來,一碰到這金色光罩,卻立刻如雪般消融,根本侵入不了半分。

見狀,賈禮和羅伊兩人忍不住松了口氣。

“嗚嗚嗚――”

嗚咽的哭聲還在響起,顧青瑾猛的擡起頭來,一頭紮進了佛珠庇護之外,也就是那一片粘稠邪惡的黑暗之中,瞬間就被黑暗給吞噬了進去,再也看不見絲毫身影。

見狀,賈禮和羅伊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顧小姐!”

賈禮轉過頭看向白減,著急的道:“……元一大師,顧小姐她……”

“不用管她。”白減打斷他的話,道:“你們顧好你自己就行,她那邊不用擔心。”

賈禮、羅伊兩人:“……”

既然元一大師都這麽說了……

兩人相視一眼,暫時放下心來,只是心裏免不了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緊緊的盯著剛才顧青瑾消失的那個方向看去。

沒過幾秒鐘,黑暗中就傳來了砰砰砰的巨響,就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砸在地面上所發出來的響動,動靜十分的大,簡直是震耳欲聾。

羅伊的表情有些裂開了:“這是顧小姐做的?她,她這是……在拆家?”

白減伸手撫著手上的佛珠,表情十分的淡定,道:“她只是把那個雕像給拆了。”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似乎能穿過這濃重的黑暗,看到裏邊所發生的一切。

“……”

這不就是把人送子娘娘的家給拆了嗎?

賈禮和羅伊一臉崩潰。

“砰!”

又是一聲巨響,就在顧青瑾伸手要將那顆送子娘娘的雕像腦袋給砸碎的時候,一道裊娜身影出現在了黑暗之中,同時一道陰邪之氣裹著一股暴戾之力朝著她迅猛沖過來。

腳下一踩,顧青瑾的身影輕飄飄的跳起來,她跳落在橫梁上,在送子娘娘恐怖的目光中,松開了手。

巨大的雕像腦袋砸在地上,立刻就四分五裂了。

送子娘娘:“……”

一聲尖利的哭嘯之聲在黑暗之中響起,聲音裏充滿了憤怒。祠堂裏的濃黑之氣似乎都受到了某種影響,不住的翻滾著。

“……顧小姐這是把人雕像砸得稀巴爛了嗎?”賈禮抽著嘴角道。

白減看了看頭頂,道:“這裏要塌了,我們先出去。”

聞言,賈禮和羅伊臉色一正,急忙點頭。

羅伊負責給白減推著輪椅,等他們三人前腳踏出祠堂,後腳便聽身後傳來轟隆一聲響,整個祠堂直接就塌了,而裏邊的黑氣也瞬間撲了出來。

好在白減的佛珠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一樣,永遠穩穩當當的立在他的面前,金色的罩子穩穩的將他們護在裏邊,完全不會受到外邊陰邪之氣的影響。

黑暗中,有兩道身影若隱若現,一道自是賈禮他們所熟悉的顧青瑾,而另一道,衣袂飄飄,卻是一副飛仙姿態,和祠堂中雕像打扮一模一樣的女人。

女人身後全是濃厚的黑氣,她臉色慘白,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蒙著一層青黑,此時她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顧青瑾,表情陰狠而憤怒。

“……好重的怨氣啊。”顧青瑾說。

女人開口:“這是我和南山村的恩怨,你們又何必要多管閑事呢?不如我放你們歸去,你們就當沒這回事?”

顧青瑾還沒開口,那邊羅伊就憤憤的道:“你殺了我們那麽多人,現在想要我們離開?你做夢!”

想到慘死的那些人,他雙眼發紅,忍不住捏緊了自己的手。

顧青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女人道:“沒錯,你做夢。”

女人:“……”

她身遭的黑氣不斷的翻滾著,彰顯著情緒的不平靜。

顧青瑾卻不再跟她廢話,直接就朝她撲了過去。

這周遭的黑氣裏蘊含著至惡至邪之力,其中又飽含著無數的痛苦,那是死去的南山村的人打從魂魄裏所傳出來的痛苦。

若是普通人被這些黑氣給裹住,被黑氣侵蝕,後果不堪設想。可是這些黑氣對顧青瑾來說,卻是半點不受影響,這就讓女人有些相形見絀,基本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純粹被壓著打。

女人被顧青瑾一拳打在臉上,凝實的身影瞬間有些不穩,她頓時驚疑不定的看著顧青瑾。

“……你!”

她不是人類,連具體的身體都沒有,而她這具身體,不過是由執念與龐大的陰邪之氣組成的。而顧青瑾那一拳,卻讓她感覺到身上的陰邪之氣一瞬間被打散,消失無蹤,就像是被凈化了一樣。

女人看著顧青瑾,表情有些忌憚。

――果然,這個人很危險。

賈禮他們在一旁看著,完全沒有出手的必要,明明那個送子娘娘的身體不是實體,但是她那顧小姐的每一拳都是拳拳到肉,完全沒有對方的還手之力。

他羅伊兩個人過來,大概就是過來觀看一下顧小姐的英姿而已。

就在顧青瑾又一拳打過去的時候,女人懷裏抱著的嬰孩突然張口哇哇大聲哭了起來。

在來到見到女人直到現在,這個嬰孩都一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而此時,他被驚醒,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賈禮看見嬰孩張口的時候,便下意識的大聲提醒道:“顧小姐,小心那個孩子……啊!”

話未說完,他便伸手捂住頭痛叫了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紮進了他的大腦之中。

一道無形的力量朝著四周擴散開去,顧青瑾挑眉,順著這股力量往後退了一步。

賈禮和羅伊疼得倒在了地上,尖利的嬰兒哭叫聲化作無形的錐子插進他們的大腦之中,並且還在攪動著。

不過幾秒鐘,他們的口鼻之中便流出了鮮血,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白減的輪椅擋在兩人身前,他往前伸出手去,席卷而來的龐然力量遇到他的手掌,便從他的手掌處分開,劃開了一道安全口子。

而賈禮和羅伊兩人,便正是在這個安全口子裏邊。

腦袋裏嗡嗡嗡作響,賈禮和羅伊兩人扶著腦袋坐起身來。

羅伊將口中的鮮血吐出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賈禮道:“我們忘記跟白先生你們說了,這個送子娘娘抱著的那個嬰孩,哭起來很恐怖。”

那是一種大範圍的群體攻擊,聽到他的聲音,整個身體似乎都要裂開了,包括大腦。

不,那不是似乎,而是的確。

賈禮看著自己微微裂開,流出鮮血的肌膚這麽想到。

哇哇哇!

嬰兒還在嚎哭著,一聲一聲的朝著四周擴散去。

“……玄德他們!”羅伊突然想起這事,當即表情就是一變。

白減皺眉,他伸出手,淩空在空中畫出一道金符來。金符之上隱隱有種威勢散發出來,帶著一種佛道兩家的光正明亮之氣,將四周的邪氣也都滌蕩一空。

最後一筆畫下,符成!

白減伸手一揮,金符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著還在嚎哭不止的嬰孩而去。

懷抱著孩子的女人猛的擡起頭來,下意識的伸手護住懷裏的孩子,只見四周的濃濃黑氣猛的卷來,擋在他們面前,直接將金符而成的金光擋住。

金光中所蘊含著的無上佛道之力爆開,四周濃黑的黑氣瞬間滌蕩一空,似乎連四周的光線都明亮了一些。

“去!”

一聲低喝傳來,賈禮他們擡頭,便見顧青瑾面前一道紅色的符篆光芒湧動。她的手指將最後一筆畫下。

“……血,血符?”賈禮喃喃,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轟隆隆――”

賈禮他們猛的擡起頭來,此時他們才發現,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聚集了層層的滾滾雷雲。

漫天天空,放眼望去,入眼所及的地方,全是雷雲。

羅伊道:“是雷符……”

血符中的雷符!

隨著顧青瑾最後一筆畫出,空中的血符慢慢的消融了下去,像是有人將它給抹去。一股逼人的威勢逸散在天地間,讓人戰栗。

抱著嬰孩的女人目露驚恐,下意識的抱著孩子往後退。

可是入眼所見的地方,漫天天地,都是這雷雲所在之處,簡直無處可躲。而且,她隱隱也有種感覺,天上的驚雷,已經鎖定了他們,不管他們躲到哪裏去,都能劈到他們。

“哢嚓!”

一道驚雷突然從天而降,直接落在地上,立刻在地上劈出了一條裂痕來。

而後,又是無數道驚雷落下,整片天地只見雷電閃動,天與地之間像是被雷電給連接在了一起,眼前只剩一片紫光。

底下。

“……這是什麽啊?”容許崩潰的大喊,一邊努力躲避著降落下來的驚雷。

謝嬌道:“這肯定是元一大師他們的手段!”

“不管是什麽手段,這也太大手筆了吧?這是要把地給毀了嗎?”

他們一群人在密集的電蛇之中躲避著,玄德將三顆佛珠使出來,三顆佛珠各占一方,互相牽引,形成了一個佛力罩子。

他大聲道:“你們都過來,這雷劈天地邪祟,有佛光阻擋,就不會劈我們了。”

聞言,其他幾個人紛紛跑到他身邊,擠在這個佛力罩子裏。

容棠輕咳了一聲,咳出一口血來,道:“這雷,也算是救了我們一命了,剛才那哭聲,我差點以為自己會死……”

僅僅只是那半分鐘的時間,卻感覺生不如死。

“那是嬰兒的哭聲……肯定是那個鬼嬰!”玄德粗喘著氣說道。

他們是見識過那個嬰孩的本事的,比起那個女人,那個嬰兒才是最恐怖的,僅僅只是哭了一聲,便能讓人身魂聚散。

他們對上那個女人便沒有什麽還手之力,更何況這個嬰孩,好在這個嬰孩大多數時間都是睡著的。而在他哭的時候,那個女人第一時間也會去哄他,不然他們怕是早就被他給哭死了。

凈空道:“這嬰兒到底是什麽怪物啊,怎麽會這麽強……”

“想來,是那個女人,把力量都傾註在了他身上……”玄德淡淡的說。

“你們快看那邊!”賈龍突然指著一個方向大聲道。

聞言,其他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祠堂的方向,然後他們便看見天上一道粗壯的紫雷轟然朝著地面上劈來,攜裹著千鈞之力,直接砸在了地上。

轟隆!

天地間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那一瞬間,天地似乎都變成了一道紫色,他們腳下的大地甚至為之一顫,震得他們一群人七零八落的。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趴在地上的一群人呻、吟著爬起來,表情一片茫然:“發生了什麽……”

此時祠堂那裏。

賈禮他們是距離驚雷最近的,甚至那驚雷就是朝著他們的頭頂給劈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兩簡直以為他們要被雷電給劈死了。

“……我們還活著?”賈禮喃喃,有些不可置信。

而羅伊看著他的口型,大聲的道:“你說什麽?大聲點,我聽不見!”

巨雷落下的嗡鳴聲,讓他們的耳朵現在還在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別人說什麽。兩人對著雞同鴨講說了半天,意識到自己的耳朵已經聾了,這才放棄交流。

他們兩轉頭看向前方,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見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大坑,整個坑肉眼看去大概有六七米那麽深,而直徑,更是也有七八米寬,只有他們所站的這麽一小點地,還完好無損,左右前後都是空蕩蕩的。

他們現在,就像是大海之上的一葉扁舟。

賈禮和羅伊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這,不愧是,血符的威力。”羅伊扯著唇幹巴巴的說道,聲音都有點飄。

雷電本身便是天底下至陽至純的力量,這一道雷下去,管你是什麽邪魔外道,怕是都要被劈成渣渣了。

賈禮左右看了看,神色有些焦急,問道:“顧小姐呢?”

羅伊見他說話,但是又不知道他在說啥,只看得見他焦急的表情,大聲問道:“你說什麽,慢慢說,我看你口型!”

“……我說,顧小姐,哪裏去了?怎麽沒,看見!她!”賈禮同樣大聲的道。

一旁的白減:“……”

這兩人,活像個傻子。

“對哦!”羅伊看清楚他的口型,這才想起來沒看見顧青瑾,當即左右環顧,“顧小姐去哪了?”

他們兩倒是不是很擔心,能畫出那樣的血符,顧小姐的本事自是不用多說的,肯定是有本事護著自己的。

白減看向坑底,道:“她在坑底,我們下去。”

他的聲音輕而易舉的傳入兩人耳中,差點讓兩人以為他們耳朵恢覆了。

“……下,下去?”羅伊往底下看了一眼,當即就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打顫,道:“這個,我們怎麽下去啊,這太高了啊。”

白減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便使了一道輕身術――輕身術,能將人的身體瞬間變輕,而後只需要用一個卷風術,將他們給吹下去就行。當然,這對於施術者的要求極高,至少賈禮二人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幾乎是不可能的。

兩人表示道,不存在的不存在的,他們跟著元一大師就好。

坑底仍然有雷電閃動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人站在上邊,實在是有些舒爽,那種被電打的酥麻的感覺。

“……這,這可是,太舒爽了。”羅伊齜牙咧嘴的道。

顧青瑾站在坑裏那裏,白減推著輪椅過去,輪椅的椅子在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來,等走得近了,他便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這是……”

賈禮他們跟過來,也忍不住沈默了。

只見坑底的位置,女人跪在地上,保持著一個彎著腰的姿勢,雙手環抱在前,整個人都縮在了一起,那是一個十分具有保護性的姿勢。

而在她的懷裏,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孩子,那個嬰兒被她完全護在了懷裏。

而那個嬰孩,已經被劈得焦黑,看上去更加醜陋了。

羅伊他們大驚,道:“這嬰孩,竟然是凡體?”

這孩子一直被女人抱在懷裏,他們也看不真切,只知道那是一個十分醜陋的孩子,渾身紅通通皺巴巴的,透著一種浮腫,甚至身上似乎連臍帶都還在。

而且這嬰兒身上,還有一股龐大的陰邪之氣,沒有一點生機,所以他們以為他也是無形的狀態,就像鬼一樣。

可是現在他們才知道,這嬰兒,竟是□□。

“……他是死了的,只是死後,體內被註入了大量的陰邪之力,甚至是信仰之力,成為了鬼嬰,一種特別的存在。”白減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羅伊他們恍然。

“威力這麽大的雷,都沒能把他們給劈得灰飛煙滅?”羅伊有些咋舌。

他們還以為,被劈到的時候,這母子兩個,就直接會被劈得灰飛煙滅,直接消散世間。這種消散卻和其他的鬼魂不一樣,其他的鬼魂消散,那是換做另外一種狀態存在於世間,可能是風,也可能是雨,更甚是大自然的每一樣。

而灰飛煙滅,那就是真正的消失,天地間再也容不下她。

顧青瑾淡淡的道:“她身上有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很強大。雖然雷電誅邪,但是信仰之力卻會護著她……”

只是在抵抗雷電的時候,那點信仰之力完全不夠看,雷電本就是世間最強橫剛猛的力量,與它對上,那完全就是蚍蜉撼樹,因此護著他們的信仰之力直接就被劈散了,只是留了一點護住他們的魂魄,不至於讓他們瞬間灰飛煙滅。

不過,那也只是暫時的,他們的神魂,早就被雷電劈得碎開了,灰飛煙滅,不過是時間的事情。

女人身上已經有碎裂的痕跡出現了,她抱著孩子,微微睜開眼,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但是嘴中還是喃喃的念道:

“寶寶,寶寶――”

顧青瑾伸手,淩空畫了一道金符,金符飄在女人身上,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將她變得透明,快要潰散的魂魄給凝聚了一下。

賈禮和羅伊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這是想做什麽――難道顧小姐還想救他們?

想到這,羅伊有些坐不住。

這母子兩個現在看上去可憐,可是他們殺了那麽多人,誰又來可憐那些人呢?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賈禮給拉住了,賈禮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顧青瑾並沒有打算救她的打算,她只是看到了對方身上的執念。

死後,人因執念而化鬼……

執念是什麽,人類看不見,可是她卻看得見。而眼前這個女人,她身上便帶著執念、。

走到近前,顧青瑾伸手放在了她的腦門上。

鈴――

鈴鐺輕響的一聲。

顧青瑾抖了抖身上的毛,扭頭看向一旁。

穿著民國服飾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拿著繡框,正低頭繡著花。她眉目恬靜美好,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十分的幸福。

她一邊繡著花,一邊伸手摸著自己的小腹――她的小腹高高的隆起,顯然是懷了孕,有了孩子,而且月份已經不淺了。

“鐺!”

外邊傳來有東西靠在墻壁上的聲音,女人擡起頭來,便看見一個模樣俊秀的青年走了進來,她臉上頓時一喜,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青年伸手小心翼翼的護著她,道:“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女人嗔道:“你現在就記得孩子……對了,你看我給孩子做的肚兜,是鯉魚戲蓮的圖樣,到時候他/她穿著一定很可愛。”

兩人說著孩子的事情,氣氛溫馨而和諧。

就在此時,外邊的大門突然被人給敲響了,那人使勁的拍著門,一副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樣子。

青年站起身出去開門,梁笙則是跟在他身後,站在屋門口那裏,靠著門看向大門那裏。

“來了來了……”青年一邊走一邊喊道,走到門前伸手就把門給打開了,嘴裏還問著:“誰啊……”

從梁笙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青年一打開門就倒飛了回來,那是被人直接踢了一腳。

然後,一群人走了進來。

看見他們,梁笙表情頓時一變,露出驚慌的表情來。

“梁笙,你可真讓我們好找啊!”領頭的男人看向她,聲音很冷。

梁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楞楞的叫了一聲:“二哥……”

梁勇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怒其不爭,扭頭吩咐道:“去把小姐抓過來!”

瞬間,他身後的人就跑了過去,在梁笙驚惶的目光中,扭著她的手,把她給抓了起來。

“梁笙!”同樣被抓住的青年大聲喊著,他掙紮著,卻被人扭著雙手死死的壓在地上,臉頰摩擦著地板。

抓住他的人拿著棍子在他頭上打了一棍子,喝道:“閉嘴!”

梁笙瞪大眼睛,看著鮮血從青年頭上流了下來,流進他的眼睛裏,而他還在死死的盯著她看,嘴裏無聲的叫著她的名字:

“梁笙……”

顧青瑾從屋裏跳出來,眼前的景色變化,變成了另外一個場景。

這仍然是一個屋子,但是卻比那一間好,布置擺放都精致華美許多,透著一股富貴之態。

梁笙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神色呆呆的。

此時,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著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面露不忍,但是卻仍然走過來,伸手抓住她的手,道:

“梁笙,你就聽我們的勸吧,把孩子打了吧……”

聞言,梁笙下意識的甩開她的手,她瞪著對方,一只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肚子,瘋狂的搖著頭,拒絕道:“不,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洛琮的孩子……娘,求求您!”

梁母別開頭去,氣道:“你和洛琮私相授受,又……又幹出私奔這樣自甘下賤的事情,現在還懷了孩子,令我們梁家蒙了羞,遭受了這麽多人的恥笑。你肚子那個是孽種,hi堅決不能留他在世上的,你就死心吧!”

“不,娘,娘……你們放過他吧,他是無辜的,千錯萬錯!那都是我的錯啊!”梁笙求道。

梁母看向她,站起身來道:“笙笙,我這都是為了你好……那洛琮已經死了,你就死心吧!這個孩子留在世上,只會是拖累!”

“……”

梁笙瞪大眼睛看著她,臉上俱是不可置信,表情一瞬間像是凝固了一樣。

半晌,她搖了搖頭,淚水從眼眶中甩出來,她聲音淒厲的道:“你騙我,你騙我!你在騙我!洛琮他肯定沒事的!”

梁母冷哼一聲,道:“他做出那樣無恥的事情,死了算是便宜他了。你要是不把這孽種打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梁家不可能讓一個孽種存在在世上,這是我們梁家的恥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梁笙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經呆了。

時間由白天到黑夜,她似乎回過神來,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淒厲而悲痛。她緊握著從脖子裏垂下的墜子,那是一個白色的平安扣,被她死死的捏在手裏。

“……不,不行,我得離開這裏。再待下去,他們一定會讓我把孩子打了的!”

哭了一場後,她逐漸從悲痛中回過神來,便想著離開村子。

放在桌上的食物已經冷了,她撲過去,也不嫌棄,拿著碗將冰冷的飯菜刨進嘴裏,一邊刨,她的淚水還不住的往下流,淚水混著飯菜被吃進肚子裏。

外邊有人在看著她,她出不去,就在她心情焦灼的時候,她的朋友小竹過來看她。

“……小竹,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抓住好友的手,她乞求道。

小竹表情糾結的看著她,道:“不行的,不可以的,要是被族長他們發現了,我就完蛋了。”

梁笙搖頭,道:“再這這裏待下去,我會死的……”

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這是我和洛琮的孩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來……小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幫幫我吧。要是孩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小竹糾結又憐憫的看著她,半晌才問道:“你想我怎麽幫你啊?”

……

已經是深夜,小竹扶著梁笙從梁笙家裏出來,往山下走,只是他們走了沒一會兒,身後的屋子就出現了吵鬧的聲音。

“……不好,他們發現你不見了!”小竹說道。

梁笙臉上露出痛色,她一手捂著肚子,喃喃道:“小竹,我感覺,我要生了。”

小竹立刻驚恐的看著她,有些驚慌失措的道:“那怎麽辦,怎麽辦啊?村裏人要找來了,到時候肯定沒有我們的好果子吃的!”

梁笙抓住她的手,道:“你別急……”

她看了看四周,突然咬牙,道:“走,我們不去山下,我們去祠堂!”

“祠堂?”

“對,祠堂只有祭祖的時候才會打開,我躲在那裏,一時半會不會有人發現的。至少,至少要等我將孩子生下來。”

小竹連聲應了,忙扶著她往山上走。

一路躲躲藏藏的,好在大家都以為她是下了山,倒是沒想到她反其行,竟是去了祠堂,所以她們倆倒是安穩的來到了祠堂。

祠堂裏一片漆黑,小竹將梁笙扶著讓她坐在了地上,靠著放著供品的桌子,然後立刻轉身去把門給關上,這才過來查看她的情況。

“……痛!”

梁笙悶哼一聲,卻不敢大叫。

小竹慌亂無措道:“梁笙,怎麽辦啊,怎麽辦啊,我不會接生啊!”

梁笙抓住她的手,喃喃道:“小竹,你冷靜,我現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慌了,那真的就沒辦法了。”

“……那,那我要做什麽?”小竹定了定神,問她。

梁笙道:“好,你聽我的……我了解過接生的事宜,你聽我說。”

他們將鋪在貢品桌上的布拿了下來,墊在了底下,讓梁笙躺了上去,梁笙道:“你幫我把褲子脫了……”

她躺在地上,身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目光恍惚,昏暗中,祠堂裏供奉的送子娘娘的雕像顯示出隱約的輪廓來。

“送子娘娘,求您,求您……救救我!”

她暗暗祈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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