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27 19:42:06 字數：2258

玉琴在床上躺著，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紅印，秋菊剛剛替她擦了擦，就見路水兒走了過來，秋菊警惕道，“少奶奶，小姐已經這樣了……”路水兒苦笑，“我何曾害過她麽？”秋菊這才放了心，端了水盆出去。路水兒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藥，用食指沾了些，把手伸到了玉琴脖子邊，玉琴往後縮了縮，“你要做什麽？”“我還能做什麽？”路水兒說著，把藥擦在了玉琴的脖子上，她的動作很輕柔，玉琴沒有感到絲毫的疼痛。擦到一半，玉琴卻躲開了，“我不用你來可憐我，你現在一定恨極了我！”路水兒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恨你，也不希望你恨我。若你願意，今天我替你擦了藥，就當是替你表哥還了你的一份情，從此以後，你依舊是他的表妹，他依舊是你的表哥。以前的事，全當沒有發生過！”

玉琴顯然不信，冷冷道，“你為什麽這樣做？”“因為我不是你，因為我真的愛秦笙。你害我，他會怨你，若是我傷害了你，你以為他心裏就會好過多少麽？你是他的表妹，他疼你，愛你，你不應該這樣對他，那一刀固然傷得深，險些要了他的命，可如今他醒過來，想著他從小疼愛的表妹拿著刀對著他妻子的樣子，他的心怕是要比傷口更疼吧？還有你的姑姑，如今病成這樣，你還要這般無理取鬧，她若是知道了，又會怎樣呢？你一意孤行，卻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傷害的是最愛你的人麽？”路水兒說完了這番話，便起身離開了，留下玉琴，蜷起身子，痛苦流涕……

秦笙和秦母都病著，秦母醒著時，路水兒便在她身邊一刻不離的呆著，陪她說說話，餵她吃藥，替她擦洗身子，算是替秦笙盡了這份孝心。好在秦母多覺，她睡了，路水兒便去照顧秦笙。如此一來，她不停地來回忙碌著，只有晚上才可以休息，秦笙看了自然十分心疼。他既然病著，躺在床上屋裏走動，做不了什麽，心中想的就越發多，這些日子，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路水兒和楚莫尹的那一段樂舞，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們從空中飄然而下的瞬間，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對完美的璧人。他總是會在夢中夢到這一幕，他不是吃醋，卻是在想，他把她留在身邊，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秦笙每天早晨都道秦母的房間裏去問候，其餘時間，秦母都見不到他的人影。秦母的脾氣越發的暴躁，時常會摔了藥碗，指著路水兒的鼻子罵，“都是你，挑唆秦笙不來見我！”每每這時，路水兒只能把委屈忍著，含笑道，“娘，秦笙只是太忙了，他會來看你的！”日子久了，秦笙的傷口漸漸好了些，時常可以陪秦母說會兒話了，可秦母的病卻一天天越發嚴重起來。

這日，一大早，秦母醒過來，便嚷著叫羅媽把所有的人都叫過來。路水兒扶著秦笙過來，秦笙氣色好了許多，便在秦母身邊坐著陪她。秦母卻把路水兒喊過來，拉著她的手道，“水兒……娘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娘，有事您吩咐便是，您這樣讓水兒怎麽擔當得起？”“恩，好孩子……”秦母正要說話，幾個人卻聽到有人敲門道，“姑姑，您好些了麽？”聲音竟然是玉琴的。秦母道，“羅媽，讓她進來。”羅媽應著出去了，“玉琴小姐！”“姑姑好些了麽？”“恩，老夫人叫您進去！”“不，我就不進去了。姑媽好些就好了，我先回去了！”“您進來吧，少爺回來了，老夫人讓您進來！”

羅媽拉著玉琴進來，玉琴卻是一副躲閃的樣子。只見她一身素衣，面色蒼白，毫無先前的生氣。玉琴剛剛走進來，看了秦笙和路水兒一眼，又退了回去，“姑姑，我還是不要進來了！”“玉琴，你進來！”秦母的聲音很低，卻不容拒絕。玉琴走了進來，在靠床很遠的桌子邊站著，不肯走到秦母身邊。秦母對著路水兒道，“瞧，她是怕我染她一身晦氣呢！”玉琴忙道，“不是這樣的，姑姑，是我怕自己的晦氣沾染了您！”秦母笑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孝心，我是跟你……咳咳……開玩笑呢！”聽到秦母咳嗽，玉琴忙跑了過來，“姑姑，您沒事兒吧？”秦母搖了搖頭，“既然今天都在，我便把事情都說個清楚。你們都坐下！”

秦母拉著路水兒坐在自己的身邊，“好孩子，今天娘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娘！”“先聽我說完，一來，之前我誤會你，也讓你受了許多委屈，這段時間，多虧你伺候我，讓你勞累了。二來，我也替玉琴向你道歉，她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看在娘的份上，答應我，原諒她好麽？”“娘……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是做嫂嫂的，自然不會怪罪妹妹！”“恩，好孩子，這樣娘就放心了。”秦母微笑著，似乎精神好了許多。她又拉過玉琴，摸了摸她的頭發，“玉琴，姑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的爹娘不疼你，不要你，可你還有姑姑，還有你表哥和嫂嫂。你與笙兒雖沒夫妻之緣，可你們好好的做兄妹，不是很好麽？”玉琴哭著點了點頭。秦母松了口氣，“水兒，笙兒，以後，玉琴就交給你們了。她無家可歸了，你們要把她當做親妹妹來看待，好好照顧她！”看到路水兒和秦笙都認真點了點頭，秦母這才放心地笑了。

“娘，您說了這麽許多，休息會兒吧！”秦笙擔憂道。秦母搖了搖頭，“趁著我還能說……”“娘！”“笙兒，乖，讓娘把話說完！”秦母的這句話，讓秦笙忍不住落了淚，想著小時候，秦母也是這樣喊他，“乖”，她一個女子，抱著他在雪地裏乞討，還要不停地哄著自己的兒子。“笙兒，人活一世，錢是最有用的，卻也是最無用的東西。寧可垮了生意，也不要垮了身體！”秦笙含著淚不停地點頭。秦母把三個人的手摞在一起，放在自己手裏，握著，微笑著看著她們，吐出一口血來。“娘！”“姑姑！”

秦母擺了擺手，“我累了，想休息會兒！”秦笙、路水兒和玉琴只得忍著淚在一旁坐下，看著秦母睡去。“娘！”“嗯！”“娘！”“嗯！”隔一會兒，秦笙便喊一聲，起初，秦母還應著，可聲音越來越弱。終於到了最後，再也沒有了回音。“娘！”秦笙跪著爬到秦母床邊，秦母卻一動不動，嘴角微揚，靜靜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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