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29 18:12:34 字數：1388

第二日路水兒迷迷糊糊醒過來，覺得身邊坐了個人，以為是楚莫尹，她便閉著眼去抓他的手。握住那手的那刻，她卻猛地一驚，一下子坐起身來，睜開眼睛一看，居然是楚禦辰。她不由得有些惱怒，卻又不好發作，只是低著頭道，“皇上恕罪！”楚禦辰站起身道，“擡起頭來，看著朕！”路水兒只好照做。楚禦辰沈著臉道，“你是有罪！你先是違抗聖旨，執意要來尋楚莫尹。然後又違犯軍規，身為女子，卻住進軍營之中。最重要的是，你還害死了我安和國一個忠烈的將士！”路水兒一驚，前兩條必然是真的，可這最後一條罪名是什麽意思？難道？

楚禦辰道，“你不聽朕的皇命，執意帶病前來，誤入敵營之中。你的夫君居然帶著我軍將士以身犯險前去救你！你可知道，為了你，我們損失了一名優秀的將士？”果然，那日的偷襲，她居然害死了一個本應該好好活著的士兵。路水兒聽到這消息又驚又痛又愧。楚禦辰見她如此，轉身走出兩步道，“穿好你的衣服，隨朕出來看看！”

路水兒跟著楚禦辰出了軍帳，走出幾步，卻見整個軍營的人都集中在一處。前方搭了個簡易的木臺，臺子上跪著一個人，正是楚莫尹，一縷頭發掉落在他的膝蓋處。臺子底下，他的士兵也都整整齊齊地對著跪下。楚禦辰在遠處停下，對著路水兒道，“他們就要出征了。在上戰場前，楚莫尹執意要向全軍謝罪。他割發代首，以償你身為女子擅闖軍營之罪。他這一跪，是要向那死去的將士請罪。他的將士說，‘軍中沒有將領像士兵下跪的道理’，於是他們便要陪著他跪。多麽好的士兵，他們應該在戰場上揮灑熱血，保家衛國，而不是為一個不應該由他們負責的外人死去！”

此刻的路水兒早已淚流滿面，她本是良善之人，萬萬不曾想打某一日竟然有人會因為她而死去，果真是她太自私了！她可以不顧天下社稷，卻不能拿別人的性命換自己的幸福。她沈默了一會兒，木訥地走回帳中，她的病還沒好，加只如今消瘦的厲害，在微風中，顯得踉踉蹌蹌地，格外淒涼。楚禦辰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心疼，甚至有些懊惱自己不該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好像隨時都會倒下，楚禦辰連忙跟了過去。她回到帳子中，拿了紙筆，簡單寫下幾行字——尹，我回去了，能見你一面，很是滿足。你好好帶兵打仗，不用顧念我，我會在府中好好等你。照顧好自己和你的士兵。

放下筆，路水兒呆呆地道，“皇上，請您為我準備一匹快馬，我即刻回京都！”楚禦辰見她眼神呆滯，面有發燙之色，不由得有些擔心，“再等一天吧，等燒退了再走！或者……好歹等莫尹回來！”路水兒淡淡道，“不了！我這就回去了！”楚禦辰不放心道，“我派個人送你回去！”路水兒道，“不必了！正如皇上所說，他們應該在戰場上為國效力！”楚禦辰還要勸她，“水兒，不要賭氣！你不憐惜自己的安全，也不怕莫尹擔心麽？”哪只路水兒竟然突然間大吼一聲，“夠了！我沒有賭氣，已經有一個人因為我的莽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有什麽資格賭氣！”一口氣喊出來，想著那為她而死的將士，她淚流不止，心痛不已。

楚禦辰見狀，越發懊悔自己說出那些話來，想要勸她，卻不知如何開口。不知過了多久，路水兒漸漸平靜下來，恢覆了方才那般呆滯的神色，跪下身子，淡淡道，“水兒還有一事懇請皇上！”楚禦辰早就恨不得有個機會“將功補過”，此刻忙說，“說吧，朕答應你就是！”路水兒道，“莫尹生辰那日，還請皇上讓他不要上戰場！”見楚禦辰毫不猶豫地點了頭。路水兒道謝後，便牽了馬，飛身上去，只是怔怔地對著戰場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一句話，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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