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4 20:08:39 字數：1952

路水兒一大早起來便隨莫尹進宮，前去給太後請安。莫尹趕著去上早朝，先行告退，留了路水兒在祥瑞宮。太後拉過路水兒的手，讓她挨著自己身邊坐下，詢問了與莫尹之間的事，又說起她不如往日那麽勤來宮中了，“水兒，你有好些日子沒來宮裏了！哀家想你想得緊，你也不肯記掛著哀家。哀家知道，你們年輕姑娘原本就與我沒什麽可說，只是你宮中的善妃姐姐前些日子受了傷，你也該時常來探望她！”“太後教訓的是！是水兒愚鈍了！”路水兒只得應聲答道。

太後撫了撫她的手，又瞅著她的眼睛，想著白面紗下的花容月貌，不由得一陣可惜，“都怪我那皇兒心狠，竟白白可惜了這沈魚落雁的風姿。好在莫尹那孩子是看重心地之人，也難得你頂著醜女之名他還這麽掏心窩肺地待你。只是，孩子，莫尹這般寵你，你也應多為他思量。那沈知府算是你娘舅，他掌管著撫州那片肥沃之土，莫尹雖有才幹，畢竟不經事，與他親上加親，才能多幾分根基，在朝中站穩腳跟兒！”路水兒早已料到太後會有如此說辭，只是應著，並不往心裏去。太後也明知她如此，便不再多言，又寒暄了一陣兒，就打發她去看善妃。

出了祥瑞宮，穿過一片花園，正巧碰上剛剛上完早朝的楚禦辰。兩人均是一楞，路水兒請了安，便要離開，方擦肩過去。楚禦辰便回轉身道，“等等！”。郭為見此情景，便知趣地閃到一邊去了。路水兒道，“皇上有何吩咐？”。楚禦辰冷語道，“才多些日子不見，王妃倒越發生分了！”路水兒嗤鼻一笑，“水兒乃一介民女，卻應該與皇上有什麽樣地親密？”楚禦辰見她又是一份風輕雲淡的表情，不由有些生氣，正要發怒，卻見微風撩起她的衣袖，手腕兒上有幾道一寸多長的疤痕，大約還是上次在杜府留下的，雖已痊愈，但那傷疤顏色幾乎沒有褪去，那樣醒目。見此情景，楚禦辰心中又浮起一絲愧疚，那惱怒之心早已消散，“還疼麽？”見路水兒搖了搖頭，楚禦辰道，“陪朕走走吧！”

兩人走在禦花園中，楚禦辰問道，“你覺得莫尹的側妃是朕賜的麽？”。路水兒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只是淡淡道，“沒想過！”楚禦辰本來想著路水兒大約會猜疑到自己身上，他甚至想好了辯解的說詞，卻沒想過她卻是這樣的回答，不禁自嘲，“這原本竟是不配你勞心多想的！”路水兒道，“想又如何。但凡我有半點猜疑，若果真是皇上，旨意已下，爭辯也是毫無用處的。若不是，倒是無辜冤枉了皇上，枉費了你我往日情分不說，我自己也是白白找罪受！”楚禦辰覺得此話有理，又聽他說起往日情分，一時間竟有些開心，“水兒，朕承認，我不願見你與莫尹在一起！我也想把你強留下來，只是，我是皇上，若不是這身份牽絆著，我決不會眼睜睜看著你二人。要爭，也是光明正大地爭，決不會用如此下作手段！母後這樣做，也是為了拉攏皇叔和那沈知府為朕效力！朕不忍負了她的苦心”

路水兒見他又提起這些，嘆了口氣，“皇上日夜操勞，何苦想這些！”

楚禦辰也嘆了口氣，“何苦？朕是苦！人人都道皇帝好，卻不知皇帝的難做之處！你先前也對朕說，若朕不是皇帝，怕你我還可稱為摯友，如今為了這名號，倒把我拒之千裏了！”路水兒看他早已沒了昔日的神氣囂張，不由安慰道，“我收回之前所言。這倒真是我的錯！明知皇上有苦，這做與不做卻是由不得你的，便不該說出這些話讓你別扭！”楚禦辰聽聞此言，一陣感激，“水兒，你呢？你不苦麽？莫尹對寧月念念不忘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另娶他人！”路水兒笑著搖頭，“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我的苦辣酸甜，不是別人眼中看到的那樣。兩人若是心心相印，旁人用什麽法子也是插不進去的。自小到大，我也經歷過一些苦澀，卻往往能苦中作樂！不是因為別的，只是私心想著，人世間的苦樂大約是有數的。若是以我之苦，換他人之樂，倒也算值得了。我沒那麽廣的胸懷，記掛不了天下蒼生，卻能盡力祈求身邊人快樂！人人都有苦，若是只想著自己的苦，便怎樣都是苦的，若是能想著他人的樂，便怎樣都是樂的！因此人有三六九等，以苦為苦的人是中等，以天下之樂為樂的為上等，若是以天下之苦換來自己享樂的人便是下下等的。這中等乃是常人，上等乃是君子，下等則是昏君。皇上若能以萬民之福為樂，才便是千古明君了！”

楚禦辰聽得路水兒這番言辭，心生欽佩，這勸慰之詞倒她嘴裏卻說得如此貼切妥當，只是好奇，“那水兒你是何等人呢？上中下不過籠統三等，卻還有些人游離其間。我大約就是在中等與上等之間旋回了，雖不會抱怨世事人生，卻也不能心懷大家。我所能做的，不過盡力維護小家之樂，親友之樂，便是我之樂了。”楚禦辰更是越發起敬，早知她不同凡響，今日小敘，更覺她的可貴。難怪總也覺得她那般從容淡定，仿佛事事皆不留存在心中，原來她卻之費心於近人，絕不多多過問旁人之事。即便如此說，她卻還是有兼濟天下的善舉。可見她的善良卻是一般人不能相比的。果真如她的名字，水有平淡，也有漣漪，有容納萬物之寬容柔順，卻也有絕世獨立之傲骨。本想著寬慰她，如今反被她寬慰，很是心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