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英豪淚灑巨星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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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秋水山莊已是一片狼藉。

莫言在琴音停下的那一刻,立馬就向無弦琴音發出的方向奔了過去。淩宇見狀,匆忙問了聲意隨可還好,便也隨後緊跟了過去。

“聽琴公子不去追?”意隨好奇地問樂聽琴。

“此時如果追的上,那麽莫兄就已經追上了。如果,連莫言也追不上,那麽,我去了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樂聽琴讓童子收起自己的無韻琴。

清明過來的秋溟此時對蕭四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著似乎很平和,可是但凡有心的人都聽得出來,他極力壓下的那份顫抖。看來,即使是武林泰鬥,也有著道的時候,也有……被傷的時候。

“蕭公子,你且過來。”

“不知秋莊主有何囑咐?”蕭四疑惑地走進,問道。

秋溟歇了口氣,這才又道:“當日東岳大會,譚老哥便與我說過這無弦琴出,怕是會有無邊禍事了,當時,我還沒怎麽深想。直到後來,江湖生出諸多事端,譚老哥也遭了難,我這才意識到真的是大事不妙了。”秋溟的聲音不是很大,卻也並不妨礙在場的武林人士聽得清楚。

“不久前,我突然發覺自己會莫名的勞累,心下不解,後來時日一久,自己也覺出怕是有極大的不妥。因此想趁著自己尚且還清明的時候召集大家前來商議對策,卻不想,”秋溟大笑了幾聲,卻並未再繼續下去。

“不過,幸好武林還有如蕭夜你們這般的後輩在,但憑你們今日的表現,一定能讓武林避過這次劫難的。你說,是嗎?”秋溟顫抖地說道,兩眼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顯然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最後這句話說的聲音倒不小,在場之人皆聽了個一清二楚。

饒是蕭四一貫遇事波瀾不驚,用笑容把自己冷漠的內心掩飾的很好,此時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也有種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覺。

“秋莊主請放心,對於此事,蕭某和其餘幾位都會竭盡所能的。”蕭四終於還是扛不住他的目光,做出了讓步,如此說道。他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說,也就意味著他以後再也不會像以前那般只把一切當做游戲,也不能不顧他人的生死。雖然,他本來就是個內心和夜六一樣冷漠無情的人。

“好!好啊……”隨著他的話落,秋溟欣慰地閉上了雙眼,雙手無力地垂下。一代武林泰鬥就這樣與世長辭。秋水瀲灩成傳說。

“秋叔叔!”譚興明一把接過了秋溟,失聲痛哭。不久前才失去自己的父親,而今又親眼見著與自己父親一向最為交好的秋溟離去,譚興明此時內心更是悲痛交加。一絲鮮血自嘴邊溢出。

“大師,你怎麽樣?”夜六扶住瑤瑤欲倒的了然問道。雖然他一向行事不怎麽正道,但是,也看不慣一代宗師這個樣子,所以上前扶住了他。

了然倒是釋然地笑了笑,搖頭道:“人固有一死,譚師尊去了,現在連秋莊主都去了,看來我等下也該去和他們會合了。如此也算不錯,畢竟路上是不會寂寞了啊!”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如果真的那麽想死,還在這兒廢話什麽?不如自己早些去得了。你死了倒不要緊,就是不知道你少林的那一幫小和尚好不好過了。”不過一句,夜六又恢覆平日的本性。惹來眾多武林人士的白眼。

了然反倒是笑了,欣慰地看著他,“呵呵,看來江湖中的妖顏公子也還是有心有性的,人性本善,這句話一直都是對的。有你們在,江湖的安定也不會遠了。這樣,和尚我倒也放心了。”這句話一說完,人已經坐定,維持著念佛的姿勢,面上掛著佛主一般寬恕眾生的笑意,只是,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老和尚,你這算什麽?快起來。別以為你坐著偷懶,就可以把江湖的重擔交給我們,你妄想!”夜六氣呼呼地說著,看到旁人又是一陣指責。

看到此處,意隨無聲地笑了,什麽時候,這樣萬事無心,行事如妖,沒心沒肺的妖顏公子也有心了麽?

“傾雪,弈師兄,小染兒,你們都還好吧?”意隨一到了幾人身邊,便問道。

“嗯!”

一道玄影閃過,莫言已經站在了眾人面前,依舊是冰冷的神情,依舊是冰寒簡潔的話語,“人追丟了。”

緊接著,淩宇也奔了回來,不過,卻是快步跑到了意隨面前,然後向眾人搖了搖頭。

“啊!這可如何是好?”

“沒追上來人,不就意味著後患無窮!”

“那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呢?”

意隨看著場中說法各異的眾人,言語激烈,卻惟獨忘記了地上躺著的,永遠不會再醒來的人的那些人。心底無奈一笑,這世間啊!到底是怎樣的冷漠了?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莫言在眾人激動過後,冷冷地拋出一句,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令眾人莫名一楞,對著了然的方向,他說,“梵虛珠不久當歸。”

經此一亂,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已去其三。大浪淘沙,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一次,武林的領袖換成了新一輩的俊傑,江湖四公子,儼然就是其中的頂尖。

第二日,秋若水與秦暉方才得信歸來。對著秋溟的棺木哭了整整一夜,而秦暉也在裏面陪了一整夜。

再三日後,再出來的秋若水已是面無多餘的神色,只是蒼白著面色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秋溟下葬的相關事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如果不是她紅腫著雙眼,也許還真會有人信。對著蕭四也只剩下客氣,再無從前的傾慕之情。

也是在這一日,蕭四、夜六等人便自請送了然的靈柩去少林,意隨幾人也同請前往。綠染則道:“既然梵虛珠已有著落,本侯也就不摻合此事了。”然後,又玩笑著說道:“不過,到時你們找到無弦琴可要記得讓人通知我哦!”然後,自帶人回洱海去了。

幾人才到山下,便見了然座下的大弟子忘禪已經領著一幹人在此等候了。待幾人走到面前,這才神色如常地道了聲佛號,而後道:“有勞幾位施主了。”

“還請忘禪師父節哀才是。”蕭四還禮道。除了夜六,意隨幾人都跟著對他見過。

忘禪神色無悲無喜,倒是面帶笑意,明明才三十出頭的年紀,竟透出看破紅塵的智慧。他說,“師傅此去得以脫離苦海,跳出塵世,正是我佛正果德成,貧僧又豈有悲哀之禮。”言罷,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後邊十來個小僧侶從秋水山莊的人手中接過了然的靈柩,又接過禪杖,人人面色無悲無悲切,竟是一樣的平靜,好似,了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飛升了一般。

可是,意隨敢肯定他們是尊敬並且懷念了然的。

原來,一樣的面對生死,一樣深厚的感情,不同的人可以有不一樣的反應。

然後,忘禪對著幾人行了一禮,便轉身率領眾僧離去。

夜六一襲紅衣搖曳,挑眉哼道:“還說什麽正義真情,我看,就是假仁假義而已,連妖都不如。”

意隨與月傾雪一左一右,並肩而行,前有三公子,夜六,蕭四。莫言,後有淩宇,旁還有千尋山莊的莊主千尋松扶著千尋柏未曾言語。

良久,只聽蕭四溫和的聲音傳出,“大慟無聲,並非所有的苦痛都是要大喊出聲的。這才是少林啊,果真是有大智慧。難怪能百年不衰。”他聲若春雨,令聞者舒心。

“不過,這無弦琴到底在誰手上?”一旁的千尋松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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