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劍起滿園暗雲生

關燈
不久,有仆人前來,恭敬地對唐硯、宇文遠二人問道:“大人讓小人來問問唐公子、宇文公子是否要參加此次比武?不然,比武就要結束了。”

唐硯撇了撇嘴,傲慢的說道:“不了,不了,本公子又不會什麽武功,還不想去丟人現眼。”

宇文致也道:“我比起唐公子好不到哪裏去,也就不去了。”

花園中間只剩下秦暉一人了,顯然,他贏過了西岳的那名弟子。

不時,不遠處的一位華服青年起身,手持一柄華麗的寶劍,飛躍而上,抱拳道:“在下薛文起,特來請教。”

秋水劍法瀲灩恢弘,西岳劍法樸素精妙,善於借力,只是招式不及秋水劍法般瀲灩炫目。自然消耗了秦暉不少內力。才會出現此時與薛文起勉強打成平手的局面。

亦不難看出薛文起確實身手不凡,雖然是富家子弟,武功卻也不盡是虛有其表。他的招式反倒是華麗中帶著狠勁,對秦暉步步緊逼,出招狠厲。

意隨微微蹙眉,向兩人問道:“這薛文起可與金陵的那位薛知州有所關系?”

“虧得你這記性,還能記得住那位薛大人。”唐硯不冷不熱地說道。

意隨暗嘆,這人上一刻還是笑意融融,下一刻卻能這般冷淡。真是不懂,這些世家子為何總愛有些令人難以捉摸的脾氣!不過,幸好,子寧沒有。

“薛文起是薛知州的幼弟。”宇文致搖著自己手中的扇子淡淡地說道。

“原來如此!”意隨沒有在意唐硯的語氣,只是點頭說道,心中自有一番思量。順手拿回了已經轉入唐硯手中的扇子,一手把玩著,一手托腮,低低懶懶的聲音輕輕地飄出,無心地說了一句,“這些人,到底有多少是為著吳小姐而來的?”

……

晚間,一道白影輕輕飄過,咻的一下出現在一處屋頂上。對面也立著一個人,一襲玄衣,面色冷峻無波,正是白日的莫言。

莫言看著出現在對面的人,眼前一亮,眼中很快的閃過一絲驚訝,讚嘆道:“好俊的輕功!”

意隨連忙擺了擺手,撇嘴道:“不敢當,不敢當。莫公子就莫稱讚我了。意隨也就只有這一身輕功還不算的丟臉了,除此外,也再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了。”

這一句話後,意隨也無話,二人也就意料之中的冷場了。

“聽說此次能成為那人的妹婿者可得天香珠一顆?”莫言破天荒地問了這麽長的一句話,也打破了這無話的局面。

見意隨點頭,又皺眉道:“可為何我找不到?”

“你去偷……哦,是找天香珠了?”意隨低呼道。他竟將這等飛檐走壁之事說的如此自然而然,饒是意隨本就是隨心隨性的人,一時也有些難以接受。

眼神覆雜的看了他一會兒,而後神色如常地問道:“不知莫公子今日可有所獲?”

莫言點頭,面色無波地說道:“你幫我取得天香珠,我便將有關吳應的機密交給你。”他這樣的人,不論做什麽,說什麽都只令人覺得一派坦蕩。即使是一個交易,也能被他說的這般自然,這般平靜。

原來他會答應前來,怕也是因為他本身就有目的的。也許,即便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來。只是不知道,是什麽緣由能讓他這般萬事不上心的人,也會對這顆珠子有如此的執著?

意隨想到自己將吳應的書房翻了個遍也是一無所獲,搖搖頭,自己還不是一樣,如今竟也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了,又有何資格理論別人。而且,個人自有各人的難言之處,只得同意。

沒想到,原本是我單純的請他幫忙,如今卻成了一筆交易了。倒也公平,免得又欠下一份人情。

“好,成交!”

第二日,再無人前去挑釁。所以武試結束,文試開始。

昨日若說是武人的大展拳腳,今日便是一眾文人的文采秀。一眾公子皆是出生富貴權勢之家,這吟,詠,彈,繪,琴,棋,書,畫都能來一手。倒是難倒了無數武人。不過,倒還沒看出來,秦暉除了武功,他的書法竟也不錯。

宇文致至此再不能推脫,只得隨手揮就了一詩,卻是現下士人極愛的清淡詞曲《清平歌》。字體倒有幾分飄逸,只可惜不是他自己做的。像他們這樣的公子少爺,其實,無論如何也能來一手的。他如此做,怕是真無心娶這位吳小姐吧!

唐硯也並未再推辭,況且他雖本性風流,但也確實有著一身不錯的才學的,但是也因為他素來的名聲,這位吳大人要為他妹子招一位賢婿,自然是不會去選他的。既是選不了,也是沒有能力選,畢竟,唐硯是“天下珠玉半入唐”的唐家少爺。

他提筆作了一首小詩《江南》:

江南柳如煙,霧雨半淒迷。

花前此生夢,無從知君意!

想起他曾經在玉鳴樓提過一個匾額,醉花汀。後來,在金菊會上有寫過那樣一首詠菊詩。意隨暗讚,倒也符合他那醉花眠柳的性子。

此時的意隨一點也沒想到,這首詩還會有別的寓意。因為,此時的意隨什麽都懂,卻唯獨不懂世間情愛。而當他懂得了情愛時,卻已對情愛二字看的太過透徹了,而且,那時的唐硯早已明智地退出了。所以,至始至終,他都沒能懂得這裏邊的傾慕之意。

吳應及眾人自然都是一番稱好。在旁人眼中,這正是表達了他對吳小姐的仰慕。於是,此次最有望娶得美人歸的便是秦暉、薛文起、唐硯、宇文致四人了。

只是,這只是似乎,這只是旁人看來。

而意隨為了完成與莫言的交易,也不得不正式現身了。

於是,眾人便見一名白衣少年手持紫竹扇,悠悠然地走來。隨著扇面的輕晃,那一幅青煙墨染的圖也活了起來,仿佛可見江南煙雨,仿佛置身一片煙雨之中。少年嘴角噙著不鹹不淡的笑意,一身素雅無華,那份恬淡,仿佛自畫中走來。不妖不媚,不俗不艷,扇面一角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更為他添了一份瀟灑的氣度。

吳應見此,先是一楞,隨即立刻上前迎接,有禮地說道:“不知原林縣主到來,前番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無妨,無妨。此番原是在下與朋友游玩至此,興之所至,本不便露面打擾。實在是今日見得各位好興致,在下忍不住這才冒昧打擾了,特來見識見識。”意隨搖扇笑道。

“林縣主年少有為,才華橫溢。今日能亮出身份,與我等相見,已是我等之幸,何來冒昧一說。快請,快請。”吳應笑說,而後親自引他入前座。又讓人捧來筆墨,道:“縣主既然來了,也請留下一幅佳作才是,也好供我等俗人瞻觀。”

這到底只是欣賞他的才學,還是欣賞桃源縣的錢財實力,意隨心底自然也有幾分明了。而且,作了詩賦,自然就是要競爭這妹婿之位了。不過,意隨一時也想不到別的方法。隨意一瞟,見已無莫言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意隨點頭淺笑,“那我就不客氣來獻醜了,還請諸位莫要笑話才是。”

無視唐硯的不滿,宇文致的疑惑,薛文起的嫉妒,乃至於秦暉的氣憤。磨墨,蘸筆,提腕,揮毫,手腕恣意不羈,筆尖游走如風。少頃,一首《山城》便已躍然紙上,正是他前番山間所作之詩:青山隱眉黛,墨雨遠春城……

眾人競相稱好,從意隨露面到提筆揮就這首詩,也不過才半盞茶的功夫。

這時,有小婢引著吳瓊小姐入堂。縱使是粉紗覆面,亦不難從其婉轉動人的聲音中得知這必定是一個真正的美人。

一時,落選者的哀嘆聲此起彼伏。

吳瓊身姿盈盈的向眾人見過禮,而後,用婉轉的聲音說道:“多謝各位前來捧場。在座諸君皆是當世俊傑,各有千秋。此次能屈尊前來參加小女子的選婿,我萬分感激。相信即便今日未能與我吳府結親,也只是因為有更好的在等著各位的緣故,各位還請勿要掛念在心,以後大家便都是朋友了。”吳瓊落落大方地說著自己的親事,並沒有一般閨中女兒的極度嬌羞,相反倒像是江湖兒女,話也說得直白。

吳應看著自己的妹妹,笑的很是親和,當著眾人的面說道:“瓊兒可是有中意之人了,直說便是。相信諸位也都正好奇。”

吳瓊露在外邊的雙眸深深地看了吳應一眼,而後移開,緩慢地自場中掃過一圈,跟隨著的是眾人緊張的氣息。最後,目光一頓,定在一處,眼中是一片淺淺的笑意。

意隨驀然間呼吸一緊,不確定她看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只是四周射來的火辣辣的一片目光,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既在計劃之中,也在計劃之外的事實。

他看見吳瓊對自己微微一笑,而後與吳應對視良久,才在小婢的扶持下,裊裊婷婷地反身離去。而在她即將踏入轉彎處時,突然扭頭,用帶著無比甜蜜的聲音,笑著說道:“小女子仰慕風露公子才學已久。”而後,身影消失在游廊的拐角處,只留一地的艷羨、恭賀之聲,將意隨淹沒。

意隨心中既喜且悲,喜的是天香珠真的能到手了,自己也算對莫言實現了交易,而不是欠他了,同時也實現了對瑾王的一個承諾。悲的是,自己竟將一個女兒家的一生當做兒戲,自己明明什麽都給不了別人的。

可是,有些事到底不是表面上這般簡單。這次事完之後,意隨開始深深地總結出一句話,“一見鐘情,怕是永遠只存在於故事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