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意偏是世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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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剛過,蕭四、夜六這兩位就找來了。年前,意隨就已令人在玉鳴樓後起了一方小小的庭院,題名:風露。隨後自己就搬了過去。

此時,一林子的桃樹新結了芽孢,偶有新綠點點,煞是可愛。

玉鳴樓此時還未開業,他便讓人在就一樓擺了桌椅,請二人入座。

“不知二位公子前來找意隨所為何事?”意隨一邊問道,一邊親自動手沏了一壺茶,壺中的水還正在咕咕的沸騰著。

夜六已經已經從手邊的碟子裏拈了塊茶點,攤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著。懶散而魅惑的向他看過來,輕飄飄地說道:“東岳師尊譚劍前日去了。”

“嗯?去了?去哪裏了?”意隨見他那副一無所謂的樣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本能地問道。

夜六笑晲了他一眼,故意眨了眨妖媚的眼睛,說,“去了就是去了。”

“……”意隨無言。轉頭問蕭四。

“東岳師尊過世了。”蕭四依舊微笑著,只是在說道“過世”兩個字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哀傷,惋惜,不濃不厚。

“據東岳府前來報喪人的透露,此事甚是蹊蹺。又道最為可疑的應當就是與東岳有所關聯的人,所以,現在還要請相關人士前去住上一段日子,待譚興明查清此事,自是不會為難無辜的。”

意隨終是反應了過來,先是滿臉不可置信,而後眉尖浮起一絲傷感,是的,是傷感,而不是傷痛。因為,譚劍於他至多也不過是個不陌生的陌生人而已,或者,連這都算不上。自然是輪不到他傷痛的。

他搖頭嘆息:“果真是世事無常啊!”

“可是,這與我又有何相幹?”

“林公子莫非忘了,你的屬下淩宇淩少俠,自上次東岳武林大會之後,便已成了老師尊極為欣賞的人物,還留在那裏學了好一段時間的武功。老師尊待他可是比親弟子還要親近幾分吶!”蕭四和聲和氣地提醒他。

“啊!是哦……”

午時一過,二人便領著淩宇往東岳去了。

不過幾日,意隨便也對江湖傳言有所聽聞。

江湖武林傳言紛紛,各色謠言四起。更有甚者,說是譚劍偶得無弦琴,意欲占為己有,卻反被魔琴所害,這才丟了性命。說的倒是有聲有色,煞有其事。許多人都深以為然。只是,誰也沒有見過無弦琴的影子。

不過一日,何樂讓王雨來言,有客來訪。經他暗示,還應當是身份尊貴之人。此時的意隨恰好在李府做客,便又別了李府,同王雨趕回玉鳴樓。

這兩日是怎麽回事?前來的人倒是不少嘛。意隨路上腹誹。

樓外停了一輛端莊貴氣的馬車,僅有一個青年男子守著,也不知是否還有其他人。天氣頗冷,意隨仍舊裹著身厚厚的白色棉衣。見那人衣著單薄,雖知曉大概是有幾分武功的,但這樣的天在外邊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於是上前問道:“兄臺何不入屋坐坐?”

那人面無表情,見了他,倒是一楞,帶著一絲別扭冷漠地說道:“不用。”

意隨恍惚覺得此人當時見過的,一時卻也想不起來,便只是笑著說了句,“那,就請兄臺繼續練冰臉神功吧!”說完,便自得地笑著擡腳進去了。

徒留此人神情一楞,而後,臉色更冰了……

樓中設了整整齊齊的兩排桌椅,意隨一進去便看見左側已經坐了兩位錦衣狐裘的人。一位坐在略靠近大堂屏風的一側,一位離自己最近,俱是豐神俊朗的人物。

何樂已和二人談論的有些時候了,此時見著他進入,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有興奮,自然是何樂。有驚訝,自然是兩位客人。

伸手彈了彈衣上的雪花,一邊在右側的桌椅上坐下,順手抱了個王雨遞來的暖爐,讓他自去安排,這才看向幾人。

此時兩側的距離倒是不大,僅相距三四步左右。意隨笑著說道,卻是向何樂問的,“進之,我的茶呢?”

何樂無奈地看向他,又轉頭看了前來的二人一眼,以眼表示歉意。另一位男子倒也爽朗,只將自己手邊的茶壺遞給了他,何樂欠身接過,而後親自起身,為他倒上了一杯熱茶,這才坐下。卻是坐在了意隨一側。

此間,其中一人嘴角微勾,貴氣淩人,說出的話語隱隱有一絲不滿,“林公子果然好記性,不過些許日子未見,便忘了我們了?”

意隨順手端起手邊的熱茶,滿足地飲了一小口,這才仔仔細細地看起他來,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的。良久,眸色一變,神色一怔,笑道:“原來是慎王爺,是意隨失禮了!”

只是,都時隔三四年了,我不記得了也屬正常。能說不過是些許日子嗎?三四年,還不長嗎?

眼角一瞟,才想起這茶似乎不是自己平日喝的,而是另一位瑾王爺自己帶來的吧!

唉!意隨將臉往自己厚茸茸的衣服裏埋了埋,心下叫苦,白占人便宜,可不是什麽好事。這二位,瑾王是有名的賢王,自然不會是特意跑來做對自己不利的事的。那麽,就只剩下招攬了,可是,這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吧?

要想不入他門下,又能獨善,怕是得出些血了。

“哼!難為我與三哥還成日念叨著你,你倒好,竟將我二人忘得徹底了。”慎王賭氣似地開口道。

賭氣?意隨覺得自己好笑,怎麽會覺得他在賭氣。

還未待意隨再次開口,何樂已經站到了兩人身前,拱手行禮,“不知是二位王爺突然前來,大人未及親自迎接,草民也更是禮數不周,還請二位見諒。”其聲不卑不亢,卻是暗中將失禮轉移到了二王身上。

瑾王暗中點頭,儼然一派賢王風範,一派溫煦地笑道:“何主事不必自責,原是我二人來的唐突,考慮不周了。”

意隨起身以茶敬了二人一番後,慎王不滿地開口了,“若不是我和三哥路經揚州,順道想到來此看看,還一直都不會知道你便是桃源縣的新主,是不是?”

意隨苦笑著飲了一口茶,頭也不擡地說道:“二位王爺有何事還請直說便是,林意隨本來也是林琦。只是,現今不怎麽用林琦這個名字罷了。不論如何,我都不是會輕易食言的人。”

……

三月的時候,遠在東岳的淩宇傳回消息,言有武功高絕者潛入東岳,蕭四公子還與之過過招,卻是不分勝負,十餘招後,那神秘人卻離去了。也是那時候才知,蕭四的武功遍尋武林,除了那位夜六,怕已是難有敵手。

不過,這什麽人是誰?無人知曉,也無從知曉。

所以有人懷疑就是夜六,誰叫他整日看著就是一副亦正亦邪的樣子。不過,蕭四親自解釋了自己對夜六再熟悉不過,絕不是他,這才平息了眾人的猜測。只是,到底還是讓夜六的名聲有了幾分折損。只是,夜六本人倒是全然不在意。

至此,東岳全府戒備,各處加強了防守。

後來,又有謠言傳出,說譚劍之死,他自己的兒子譚興明也有參與一份。說是譚興明原就傾心於青城使者緲塵,前去求親,卻遭婉拒。因為青城卻是不是常人惹得起的,對於譚興明欲強行婚娶的行為,自然是被譚劍阻止了。而且是用的武力,也就是在混亂中,譚興明失手誤殺了自己的父親,驚恐之下,慌亂逃出,編造借口,說是他人所殺。畢竟,譚劍為一派師尊,武功也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前輩,要被那樣輕易的殺去,實在是不容易。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江湖輿論而已。

據汪凝碧親自驗過屍身,得出的結果卻是被暗器所傷,倒是下手狠絕。

初步判斷是有人以巧妙的手法,用花瓣傷的,至於,是桃花,梨花還是別的什麽花,就不清楚了。

秋水山莊莊主秋溟聽聞噩耗趕到時,卻已是遲了,譚劍的靈堂都弄好了。譚興明是個難得的孝子,此時內疚不已。竟當著眾人的面,發下毒誓,自言必要手刃殺父之人,而後親下九泉,向其父謝不孝之罪。

眾人雖勸,卻並不聽。

不過,更多的人都隱隱有了預感,這是怕是和無弦琴脫不了關系。江湖,已經不平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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