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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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人太多悶的,要不我們去隔壁空包廂坐會?”

江白澤點點頭站了起來。

賀子鳴跟在江白澤身後,兩人進了一個敞開門比較小的包廂。

江白澤在離最近的沙發上坐下,擡手脫掉身上灰色的毛衣,用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

賀子鳴在一旁亮著光的按鍵上摁了幾下,把空調打開,嘴裏說著:“我去給你倒杯冰水。”接著拉開門往外走。

他徑直來到廁所,在一個隔間裏站著,手有些哆嗦的從口袋裏掏出針劑。

別怕,你沒有做錯。

賀子鳴大口吸氣呼氣,拆開了包裝,像平時註射抑制劑一樣對準了胳膊。

一個深呼吸,紮進了皮肉,賀子鳴將那一小管液體悉數推入了血液。

身上開始灼痛,這個過程持續了5分鐘,當他從廁所走出來的時候,味道已經從他平時的汽水變成了葡萄。

他現在和周栗身上的信息素一模一樣。

賀子鳴向服務員要了杯水,端著在小包廂門口站了好一會,直到他感覺藥性因該差不多全部發揮了,才扶上了門把。

推門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紅酒味像熱浪一樣湧向了他。

端著水杯的手一個不穩,灑出了大半,他來不及擦拭,快速將身子閃了進來關好門。

“周栗?”

江白澤的襯衫已經被他全部解開,八塊腹肌的上方是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他如同一只熱帶雨林裏盯上了獵物的雄獅,張牙舞爪的散發著他獨有的味道,目不轉睛的看著站在門邊的賀子鳴。

除了過於急促的呼吸,他眼睛亮的和正常時候沒有區別。

唯獨賀子鳴知道,不出差錯,他已經完全吸收藥力進入易感期了,包廂雖然沒開燈,但並不黑,看清一個人臉完全不是問題,但他卻喊了他周栗。

除了味道,中了迷幻成分的他現在根本認不出任何人。

“過來。”

江白澤瞇著眼看著他。

賀子鳴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我剛倒了杯水,要喝麽?”

“過來!”

語氣已經非常不耐煩。

賀子鳴把手上的水杯放到桌上,繞過旁邊的桌子緊張的走過去。

剛靠近就被江白澤鉗住了兩只手,接著他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部壓了上來。

江白澤的身體緊貼著他的,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

他的手被江白澤舉過頭頂,賀子鳴羞得連指尖都是紅的,他害怕又期待,下一秒就該親他了吧…

誰知道江白澤居然只是蹭過他的臉,把頭放在了他的肩窩,在他耳邊喘著粗氣,一動不動。

難道他認出來了?

賀子鳴嚇出了冷汗,他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不敢動。

“你不貼阻隔貼就來了?又想挨揍?”



原來沒有認出來了…

賀子鳴松了口氣,不過,這都什麽時候了?哥為什麽還關心阻隔貼的問題?

“我進入易感期了,但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去聯系前臺,問問有沒有抑制劑,沒有的話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去買。”

江白澤在他耳邊說著,聲音像從破了的風箱裏頭傳出來的一樣,鉗著他手腕的手越來越緊:“抑制劑拿來前,你在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特別是你。”

江白澤說完,像用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坐直了身體,將他拽起來,推開。

被推向一旁撞到玻璃桌邊緣的賀子鳴簡直不敢置信。

易感期本就難受吧?還帶有迷幻?為什麽不把他上了然後標記他?

對待周栗,江白澤的行為到底是不願意,還是太珍重?

是珍重到不願意這樣對待他?

賀子鳴眼睛通紅的快沁出血。

你這麽乎他麽?

賀子鳴走上前,江白澤的信息素勾的他渾身難受,他坐到了江白澤身上:“哥,沒關系的,你可以做你現在想對我做的任何事。”

摸上了他的臉,想送上自己的唇。

江白澤一把攥住他的手,聲音狠厲不留任何餘地:“不行!”

“為什麽不行?”賀子鳴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味道:“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周栗,我沒辦法…”

賀子鳴用臉蹭了他一下,然後站了起來,接著轉身背對著他坐下,用自己的腺體對著他的唇邊,放肆的用著和周栗一樣的信息素,傾巢而出的味道一波又一波的鉆入江白澤的鼻子。

“哥,我願意的,標記我好麽?”



周栗好不容易和孟小菲吃完飯,陪著她回到家後,立馬就從家裏奔出來,攔了輛車趕到麥田。

路上他特意把阻隔貼撕了,他想好了,以後只要和江白澤在一起,他都不會貼這個了,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是最合適的。

周栗勾著嘴角,站在門口整理下頭發和衣服,由服務員領著他往賀子鳴過生日的包廂走。

還沒走一會,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賀子鳴,賀子鳴也看見了他。

周栗笑著和一旁的服務員說:“不用你帶路了,我弟弟來接我了。”

服務員沖他微微彎腰離開。

周栗高興的看著向他走來的賀子鳴:“祝你生日快樂啊小老弟。”

賀子鳴神色覆雜的看著他,讓周栗覺得有些奇怪,賀子鳴開口了:“你怎麽才來?”

“我來晚了你不高興啊?”周栗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臉笑瞇瞇:“我媽媽今天回來了,我跟大哥已經打過招呼了啊,他沒告訴你嗎?”

說著要去勾賀子鳴的肩膀。

賀子鳴往後一退,躲過了他的手。

周栗有些尷尬,懸空的手收了回來:“幹嘛啊,兄弟兩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喜歡。”

“行行行,那我不勾著你行了吧,走吧。”周栗擡腳要往前走,賀子鳴擋住了他。

“你回去吧。”

“什麽?”周栗聽的莫名其妙。

“我說你現在回去吧,以後別再來找江白澤了。”

周栗更加莫名其妙:“賀子鳴你有病?你在說什麽你知道嗎?”

賀子鳴笑了,笑得狡黠:“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讓你快滾啊?哦,怪我沒先告訴你,哥在之前對我標記了,這是他給我最大的生日禮物,知道嗎?”

周栗簡直快氣笑了:“你在跟我放屁嗎?啊?江白澤標記你?我果然太傻了,你跟我歃血為盟根本就是陰謀吧?是為了在我倆中間捅刀子?我不要你這樣的弟弟了,趕緊讓開,我要去找江白澤,你以為你…”

周栗發著怒還在說,賀子鳴撕掉了後頸的阻隔貼,他居然在後頸貼了一張阻隔貼,撕下來的那一刻,他身上竄出了紅酒味的信息素。

腦子嗡的一聲,思緒瞬間爆炸。

不知道站了多久,周栗幾乎找不到自己聲音。

“江白澤人呢?”

“哥正在休息,不過你要是想見,我可以帶你去見最後一次,但希望你能識相,見完就趕緊滾。”賀子鳴邊說邊將阻隔貼貼回腺體上。

“帶我去。”

周栗路上一直告訴自己,假的,不可能的,要冷靜,賀子鳴一定用了什麽下作的方法和手段,江白澤不是那樣的人。

自己要控制情緒,一定要向他問清楚。

然而,當賀子鳴把他帶到一個包廂門口,說江白澤就在裏面的時候,他全身顫抖,所有對自己的暗示全然不奏效了。

他手腳冰涼推開了包廂門,裏面沒開燈,他聞到了濃重的紅酒味和另一種味道,一種腥氣十足的味道。

剛剛註射完抑制劑的江白澤十分困倦,正躺在沙發上手背壓著額頭小憩,對突然推開的門一肚子火,等聞到門口那人的信息素後火氣又瞬間消散。

不是之前才交代過他,說了讓他休息會?這才沒多久又來了?就想他了?

江白澤費勁坐了起來。

周栗覺得越來越冷,出門的時候為了好看,穿了件薄款的牛仔外套,之前都沒感覺,現下卻覺得冷得骨頭都疼了。

他走近江白澤,這個人連現在看到他出現,眼裏都毫無一絲愧疚。

他越來越冷靜。

“你可真沒勁兒。”

這是他見到江白澤說的第一句話。

“我倆完了。”

這是他對江白澤說的最後一句話。

周栗從兜裏掏出手機,是江白澤用他媽媽留給他的錢,給他買的s9000。

那時候還對他說,我對象能用。

他用力砸在了地上。

屏幕瞬間布滿蛛網,他彎腰撿起來,走到窗戶邊,當著江白澤的面,把手機丟了出去,就像丟掉了他倆的感情。

江白澤被周栗一系列的話和動作震得沒反應過來。

註射了抑制劑的他腦子本來就很混沌,等他想要找周栗算賬的時候,包廂裏已經空無一人。

門外,依靠在一旁的賀子鳴垂下眼簾。

周栗大步走出了麥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是不想停下。

他越走越快,幾乎快要小跑了起來。

直到有人撞倒他,他跌坐在地上,撞倒他的那人走上前:“你沒事吧?”想把他拉起來,他面對陌生人看著他關懷的眼神。

為什麽他做了這樣的事,還可以覺得沒有對不起他?

他沒接過遞過來的手,坐在地上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腿,嘶啞著嗓子嚎啕大哭,仿佛剛才在包廂裏頭,面對著江白澤時那副囂張的面孔根本不是他。

路人都嚇了一跳,撞倒他的那人不知所措,和他一塊的人拽著他說:“走吧,這人怕不是想訛你,別理他了。”

最後被拉走了。

周栗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然後有人推了推他。

“你好,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周栗啜泣著擡起了頭,是警察,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有人以為他有什麽問題,報警了。

孟小菲接到電話後來警察局接他。

“謝謝,謝謝!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孟小菲扶著周栗一直向值班的警察彎腰道謝。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過作為家長還是因該多關心孩子,你兒子還是未成年,要更加註意一下他的身心健康,很多抑郁癥的小孩都是因為父母的不作為和漠視造成的。”

警察和孟小菲說完又拍拍周栗的肩膀:“小夥子基因很好,omega也是社會上很重要的一部分,不分高低貴賤,平時有壓力和心結要和父母多交流,一定要相信父母,知道嗎?”

“謝謝叔叔。”

周栗靠在孟小菲身上,小聲回應。

孟小菲帶著周栗回了家。

“你怎麽了?”

周栗坐在沙發上發呆的盯著一處,一言不發。

“是我的錯嗎?我當初和爸爸走就應該帶著你和周斯一塊離開的對嗎?”孟小菲心裏一陣翻騰。

周栗依舊不吱聲,或許他根本沒去聽孟小菲在說什麽。

“奶乖乖,是媽媽不好,你到底怎麽了,你跟媽媽講啊。”孟小菲的話帶著些慌亂的顫音。

周栗還是沒聲音,孟小菲終於崩潰了:“你別這樣,我是最愛你的,你這樣是要嚇死我麽?周栗啊,你理媽媽一下。”

孟小菲的哭聲終於讓周栗回了神,他迷茫的看著她:“媽媽你怎麽哭了?別哭。”

“你是傻子嗎?啊?媽媽都叫你幾次了,你不理我,你出去一趟才多久啊,警察就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嚇死我了!”孟小菲哭的萬分傷心,全是眼淚。

“我告訴你!你遇到了什麽跟可以媽媽講,媽媽會陪著你一起分擔,千萬別憋著,你要有點什麽,痛苦的就是我和你爸爸知道麽?你要真出了事,我和你爸爸就不用活了。”



周栗哄了半天,各種保證自己真的可以一個人,也沒有事,才讓孟小菲回自己房間睡了。

周栗躺在床上,眨了眨眼。

他睡不著,心口跟破了個大洞一樣,哪怕蓋著被子,也不停的竄著冷風。

這種無比直白的的疼痛從心口窩開始撕裂蔓延,隨著血液流向全身各處,他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好痛,真的好痛,直至回流到他的腦子裏,像針紮一樣,讓他吞咽一口唾沫都心如刀絞。

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兩個人在一起時的所有事都跟放電影似的,在他腦海裏走馬燈般過了一圈。

淩晨兩點。

周栗掀開被子,赤腳下地披了件外套,拿上鑰匙,輕輕擰開了鎖,出門。

馬路上真安靜,周栗打車回到了麥田。

麥田還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燈。門口有不少散場出來準備回家的人。

周栗往旁邊走,繞過麥田的大門,來到開著窗戶口的樓底下,開始找那個被他從二樓丟下來的手機。

太黑了,這邊是綠化帶,視野根本不可見,周栗索性蹲下,一點一點摸索。

有時候找累了,周栗想到江白澤,就坐在地上哭會休息下,哭完了又蹲著繼續找。

當天蒙蒙亮的時候,周栗終於看到了那個手機,掛在被人工修剪出一個形狀,哪怕冬天也綠油油的小樹枝上。

周栗差點沒忍住歡呼出聲。他趕緊過去把手機拿起來,仔細檢查,除了被砸爛的屏幕和被劃掉的黑漆,其他的都還能用。

周栗緊緊的捏著,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安了心才發現特別冷,一摸,身上的睡衣早已經潮透了。

習慣早起的孟小菲走出房間的時候就看見周栗坐在客廳,在擦什麽東西。

“奶乖乖你在幹嘛?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孟小菲裹了下身上的外套走到周栗身邊。

“擦手機呢。”周栗沖孟小菲揚起一個笑。

孟小菲看到周栗的笑臉徹底放心了,湊上前一看:“怎麽成這樣了?媽媽給你買一個新的吧?”

“不用,這個手機特別貴,是別人送我的,我拿去修修就能接著用。”周栗轉回頭繼續擦。

“嗯,反正你要是想要新的跟媽媽講。”孟小菲說完打了個哈欠要往衛生間走。

“媽媽。”

周栗突然喊住了她。

“怎麽了?”孟小菲看向周栗。

周栗笑得瞇起了雙眼。

“這次你帶我一起走吧?”

至那天到現在,周栗已經兩天沒和江白澤聯系過。

電話打了不少都是關機,因為周栗媽媽的到來,他又不好意思上門去找周栗。

他連自己的爸爸都相處不好,怎麽去和別人的長輩相處?

也不知道周栗發什麽瘋,那次出去一會,回來後就當著他的面砸手機,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燦輝因為沒眼力見在他面前哈哈大笑,被黑著臉的江白澤打了好幾回,現在只要江白澤一揚手他就下意識捂著腦袋。

江白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每次周栗電話沒打通,他心情就極度郁悶,那種讓人抓心撓肺的感覺到底來自哪裏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心裏一直壓著一股邪火,卻又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難受,讓他透不過氣。

他急需發洩出來。

利高附近的幾所高中大哥連著被江白澤約架兩天,現在人人自危,都知道利高的大哥最近瘋狗病發作,千萬別惹他。

周栗不來,賀子鳴倒是天天打卡一次不缺席。問他那天周栗怎麽回去的,他也只說不知道。

第三天,江白澤去高一六班。

“周栗生病了?”

“嗯。大哥不知道?”

周斯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來班上找他的江白澤:“哥沒告訴大哥嗎?”

回答周斯的是一聲咬牙切齒的“沒有”。

“那大哥要放學後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我哥麽?”周斯提議。

江白澤皺著眉,想了下他們的媽媽。

“算了。”

江白澤撂下一句話掉頭走了。

他沒回教室,到了附近的藥店。

“要買什麽藥嗎?”櫃臺的阿姨很是熱情的看著眼前的帥小夥。

“有那什麽,就生病吃的營養品嗎?”江白澤用手在櫥窗裏指了指。

“那種類很多啊,得具體看你要吃什麽療效的。”

“療效?”

江白澤有些頭疼,他哪知道吃什麽療效的?

“那就都來一樣。”

“都來一樣?每樣都買一個嗎?”櫃臺阿姨有些吃驚:“那得不少錢啊。”

“嗯。”

江白澤點點頭拿出錢包,想起什麽:“你們這送貨吧?”

“送,你都買這麽多,哪怕不送貨我們都給你送。”阿姨喜笑顏開。

“那就行,刷卡,我把地址寫給你。”

孟小菲上菜市場買鴿子去了,說要燉鴿子湯給周栗補身體。

客廳的門鈴響了半天。

有種不開門就按到天荒地老的架勢,周栗沒辦法,咳嗽著下床去開門。

一打開,門口是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阿姨:“是周栗家吧?”

“是…您們是?”

“我們送保健品來的。”阿姨說著開始往玄關一袋袋的放保健品。

“不是,咳咳咳,阿姨,咳咳咳咳咳,我不買保健品,咳咳咳咳…”

周栗一急,咳的更厲害了。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只是負責送貨的。”說完又往裏拎。

周栗朝外一看,還得有20多袋,強制上門推銷消費?

他趕緊又去攔:“阿姨,真咳咳咳咳,真不要,咳咳咳咳,我沒錢,咳咳咳咳…”

“你是叫周栗不?”

“是…”

現在上門推銷的藥販子這麽強嗎,連叫什麽都能打聽出來…

“認識江白澤麽?”



“怎麽不說話啊,認識麽?”

周栗指甲掐進了掌心:“…認識。”

“那就對了。有人買了這些,付完錢給了地址,說給周栗,他叫江白澤,沒錯吧?”

周栗楞在原地。

兩個藥店的阿姨看這人沒阻攔了,加快速度搬完,之後還給他貼心的帶上門。

孟小菲拎著鴿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家裏玄關堆滿了保健品,周栗在沙發上窩著,咳的震天動地。

她一臉擔心:“你怎麽起來了。”趕緊用腳把保健品往旁邊踢踢擠了進來,脫鞋進去時又一腳踢到好幾袋。

“這什麽東西?哪來的?不會是你買的吧?”聽到周栗的咳嗽聲又說:“你趕緊回去躺著,你燒都還沒退。”

周栗咳的嗓子都痛了,像是要把心咳出來似的。

他什麽意思?分手了送一堆保健品來打發自己?吃好了身體離他遠些?

真行啊,江白澤。

臨到頭了,還要羞辱他一回?

保健品被孟小菲找了個地方堆起來,周栗只說是同學家裏寄放在這,還要還回去。

晚上孟小菲把鴿子燉好。

周斯搶過孟小菲手裏的陶瓷碗:“媽,我去送。”

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進去,周栗看著周斯進來坐了起來。

周斯把碗遞給他,拉過書桌旁的凳子坐下,看周栗一勺一勺喝著,隔一會咳上幾嗓子。

“大哥今天來找我了。”

周栗手頓了下,一秒,又接著喝。

“你倆是不是怎麽了?”

“周斯,我是你親哥哥麽?”周栗沒擡頭,喝著湯問周斯。

“…是,你又想說什麽?”周斯一臉警惕。

“沒什麽,就是我和江白澤分手了。”

“…不可能,分了大哥今天還問你?”

“可能他突然良心發作,咳咳咳咳,覺得有那麽一丁點對不起我了。”

周栗停了手,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嘴。

“什麽意思?”周斯沈下臉。

“江白澤咳咳咳咳,把賀子鳴都標記了,他倆在一起了。”周栗笑得不甚在意,擦完嘴將紙巾一點點捏成個團攥在手裏。

周斯瞬間站了起來:“不可能!”

周栗覺得好笑,他那時候的反應也和周斯一樣來著。

“沒什麽不可能,我至於騙你麽?就是賀子鳴生日那天。”

“是不是賀子鳴騙你…”

“不是!”周栗笑不下去了,將紙團越捏越緊:“我親眼去確認了,知道嗎?”

周斯身上的信息素這一刻像冬雷一樣炸出來,壓的周栗剛剛喝下的湯悉吐了一地。

“我去找他。”周斯額頭青筋暴露。

周栗連嘴都來不及擦,快速的拽住他胳膊,沒喝完的鴿子湯全翻在了被子上。

“你要覺得我不是你哥哥,你就去!要嫌我還不夠丟臉不夠痛苦,你就去!”

“松手。”周斯怒不可揭,攥緊了拳頭。

周栗沒忍住,被周斯的信息素壓的又吐了幾聲,眼淚都吐出來了:“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別找他,我多喜歡他你不知道嗎?你要我看著我自己的弟弟和我最喜歡的人打架嗎?是你去打死他還是他打死你?”

“就因為你多喜歡他我才要去找他!”周斯吼了一聲:“周栗你給我松手!這個王八蛋居然敢這樣對你!”

“你打不過他的!”

“打不過?”周斯冷笑:“為什麽要打過他?我拼了命能卸下他一條胳膊就夠了!”

周栗哭的快背過氣:“別這樣周斯,真的,我錯了,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要那麽喜歡他的!我已經和媽媽說好了,等我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和媽媽一起走,我們不在這了。周斯,一直也是他在照顧我,你知道的,我們就算了,就當回報他對我的照顧了行不行?”



周斯終於松開了拳頭,像是對於自己和周栗的無能為力,一身的信息素褪去,看著眼前傷心欲絕的哥哥,五味雜陳。

撇過腦袋,沒忍住,也哭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

周栗電話永遠打不通,永遠是關機,聽到電話那頭冰冷機械的系統音,現在輪到他想砸手機了。

他在響起放學鈴的第一刻,一身怒氣的來到高一六班。

“周斯呢!”

江白澤站在門口吼了一句。

高一六班的學生都被嚇壞了。

半晌,跟在周斯身邊李東站了起來:“大哥,周斯哥已經請假好幾天了…”

“請假?”

江白澤指了指李東:“現在給周斯打電話。”

李東趕緊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放到耳邊。

沒一會李東把手機從耳朵邊放下:“大哥,周斯哥的手機關機了。”

江白澤瞬間沈下了臉。

賀子鳴從隔壁班過來:“哥,怎麽了?”

江白澤沒理他,轉身往外走,賀子鳴跟在他身邊,最後發現他是要去校外,而且沒拿書包,於是用手拽住他的胳膊:哥你去哪?”

“滾開。”江白澤直接甩開賀子鳴的手。

賀子鳴呆楞在原地,江白澤從來沒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讓他滾也是第一次。

江白澤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周栗家的地址後車快速向前行駛,到了目的地,他扔下一百塊就下了車。

從進電梯開始,他的心像被人拋向了高空,每上升一層,他就緊張一分。

叮咚,電梯門被打開。

他大步跨出去,走到周栗家門口,哪怕他急不可耐,想著也許周栗媽媽還在,於是伸手門鈴,一次又一次。

沒有人開門。

江白澤終於忍耐不住,開始用腳“哐框”踹。

響起了開門聲。

打開的是隔壁的住戶,一臉兇相,嘴裏罵罵咧咧,一看見江白澤臉上的表情,立馬想把門關上。

江白澤快他一步拉住了他的門:“隔壁住著的人呢?為什麽敲半天沒反應?”

“…你幹嘛!拉著我的門幹什麽?我報警了啊!”

“我問你隔壁住著的人呢!”可能是江白澤的表情太過可怕,這個開門的男人巍巍顫顫的開口:“…早…早幾天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我怎麽知道…”

察覺到江白澤松了手勁,對方趕緊用力一拉,瞬間把門關上:“神經病!”

走了?

去哪了?

為什麽不聯系他?周斯也沒和他說一聲?

江白澤在原地僵了片刻。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

第二天,江白澤一大早就來到青高。進到樓道的一瞬間整個教學樓都沸騰了,到處都是omega迷戀的眼神和alpha們敢怒不敢言的低語。

江白澤像沒看見一樣,輕車熟路走到了周栗的班級,周栗不在。

胸口像有人拎著氣筒往裏打氣,讓他非常難受。

夏歡喜來了。

看到江白澤那一刻他似乎一點不驚訝,走到江白澤面前,擡頭看著他輕輕說了句:“大哥你等一下。”便進了班級。

走到自己座位上的夏歡喜,先是放下書包,然後拿出張紙用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麽,之後折好放入口袋才出來。

“大哥走吧。”

江白澤什麽也沒說的跟在他身後,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但沒人敢擋著他們的路。

夏歡喜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學校,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站住轉身,看著眉頭擰緊的江白澤,夏歡喜笑了一下:“大哥別誤會,你太出名了,在學校沒辦法好好說話,所以才帶你來了這樣的地方,十分抱歉,大哥是要找周栗嗎?”

聽到周栗的名字,江白澤指尖顫了顫,他穩定了一下心神。

“對。”

“周栗走了。”

江白澤一楞:“他去哪了?”

“出國了,和他媽媽還有弟弟一起,出國了,不會再回來了。”夏歡喜笑得像他的名字一樣,十分歡喜:“大哥為什麽要露出這副模樣呢?周栗不是如你願走的麽?你不該開心嗎?”

江白澤像一頭豹子,竄起把夏歡喜壓在了背後的墻上,掐住了他的脖子,額頭的青筋跳動:“你說什麽?”

夏歡喜的臉瞬間漲的通紅,他用力去掰江白澤的手,對方紋絲不動,等夏歡喜以為自己就要死了的那一刻,江白澤松了手,他跌坐在地上,用力的咳嗽。

“周栗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出國?你的話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江白澤蹲下,一拳打在他腦袋旁邊的墻上。

感覺死後重生的夏歡喜在聽到江白澤的話後,眼淚瞬間掉了出來:“大哥不是不喜歡他嗎?周栗怎麽了?我怎麽知道他怎麽了?作為戀人的大哥自己都不知道,還來問我?他把一堆保健品拿給我,叫我還給你,就跟我說他要走了。”

“是大哥的問題吧?否則為什麽要走的時候,唯一一句話就是說大哥不喜歡他?因為大哥,我最好的朋友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夏歡喜情緒激動的站了起來,將一張之前折在口袋的紙拿出來:“這是周栗留的號碼,他說如果大哥找他,就把這個給你,我該做的都做了,保健品我會放回周栗家門口,大哥請上那去拿吧,還有,希望大哥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了。”

江白澤接過紙條還在原地蹲著,夏歡喜扶著墻站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把臉走了。

江白澤捏著紙條。

不知道維持了多久這個姿勢,直到腳麻的不像自己的,才站了起來,像個老年人一樣,緩慢著,靠著墻壁,手摸向口袋拿出了手機。

嘟嘟嘟…

“餵?”

周栗的聲音。

“是大哥嗎?”

聲音裏都帶著笑,離開了這麽開心麽?

“大哥你在嗎?餵?是大哥吧?”

“…嗯。”

“哈,我就知道是大哥,因為這個號碼是我特意為大哥辦的,大哥居然這麽早就去找歡喜了啊,我還以為要很久以後呢。”

“為什麽…”

“什麽?”

電話那頭的周栗似乎沒聽懂,隨後又像反應過來了似的笑著說:“大哥是問我為什麽走嗎?”

“嗯。”

“因為,我愛大哥啊…”笑意消退了不少。

“你是瘋子嗎?”

江白澤終於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你愛我?愛我所以走?拋下我去了國外?周栗你的愛是什麽東西?你在唱戲嗎?只會說?嘴上說的好聽?一邊說著愛一邊像丟垃圾一樣把對方丟掉然後走了?”

“大哥好激動啊。”又笑起來了。

聽到周栗的笑聲,江白澤感覺自己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一點點拽入深淵。

“可能我的愛真的不算什麽東西,太廉價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一直以來,我都在追逐大哥的身影,享受著在大哥身邊的各種溫暖,是我太貪心了,居然最後想與大哥並肩同行,所以大哥來懲罰我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聲輕笑:“不過沒關系,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只是我沒辦法,我也會痛,太痛了,只要想到和大哥隔著那麽近的距離就能相見,就痛的無法入睡。”

“你就這麽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因為和我隔的近?就會痛?”感覺全身的血液因為周栗的話在一點點抽離。

“對。”

“所以是因為我逃離到了國外是嗎?”

江白澤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大哥怎麽能用逃離這樣的說法?是為了能守住和大哥美好的過去,做了一個最好的結局方式。”

周栗的聲音聽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只是很短暫的擁有了大哥一段日子,就像大哥,只是很短暫的愛了一下我。”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周栗。”

“好的,那就永遠恨著我吧,能永遠被大哥恨著也挺好的。”

電話裏傳來對方吸鼻子的聲音。

“那麽江白澤,再見。”

嘟嘟嘟…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發出來的時候我真的非常緊張!

我早戀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過!

首先:沒標記!!!賀子鳴耍手段了。

其次:下一章就是他們幾個死定了…

再然後:是我對甜文這個詞理解有誤,寫這個文,我的初衷是狗血沙雕,我,我寫的時候,寫大綱的時候,覺得挺沙雕,挺狗血,挺甜的…(對不住!)

所以有人說天雷狗血,主角腦洞行為奇葩,作者寫的什麽鬼東西,我都接受,我接受你們每個人的意見,下一本(失戀後我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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