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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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垃圾,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為是的家夥,你會為你今天說出的話付出代價的!”

看著裝腔作勢的周栗,賀子鳴再也忍不下去,彎下腰撿起水瓶往周栗方向砸去。

周栗嚇了一跳,躲閃不及,下意識用手一擋,水瓶砸在伸手擋的大拇指上,忍不住痛呼出聲。

江白澤沒想到賀子鳴當自己面能砸周栗,帶著怒氣用力把賀子鳴一拉。

“賀子鳴你幹什麽?”

賀子鳴一臉恨意的瞪著周栗:“他跟哥說分手了吧?為什麽今天又來我們學校了?跟螞蟥一樣吸附在哥的身上,現在又想黏上哥嗎?”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管太多了。”江白澤怒斥道。

賀子鳴磨著牙看向周栗:“利高不歡迎你,滾出去。”

“賀子鳴!”

江白澤沈下臉,聲音都變了。

這是他要動真格的前兆,上回眾人見他這樣還是外校的一個老大提他的家人,那天警察都來了,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勸個架,但好像又不太合適?

主要這種情啊愛啊的矛盾,跟他們沒關系啊?

大哥要是火了沒忍住打他們怎麽辦?

白光赫有些急,上前擋在賀子鳴面前:“江白澤你兇什麽?”

“哥。”

賀子鳴看江白澤這樣,態度瞬間軟化,根本不在乎白光赫,將人推開上前抓住江白澤的手,帶了點哀求的意味。

“哥,你別生氣,我是為你好,我真的覺得他不配和你在一起,這樣的家夥,我…”

“你先回班上吧,我一會去找你。”江白澤打斷他,臉色依舊難看,聲音還是冷著。

“哥…”

“你去不去?”江白澤聲音更冷了。

賀子鳴心有不甘的松了手,垂下眼簾遮住了所有失望,再擡頭看向江白澤時又帶上了討好:“那我去班上收拾東西等你,哥你一定要來找我,你答應了要送我回去的。”

“嗯。”

賀子鳴一步三回頭往教室走。

白光赫急忙追上去:“子鳴我陪你。”

一下走了兩,場面上來說的話只剩大哥和大嫂。

“說吧,你怎麽會來這?”

江白澤把額前濕漉漉的頭發用手捋到後面,露出大片光潔的額頭,臉上不見一絲情緒。

周栗捂著手,舔了舔嘴唇:“我…”

一個“我”字後,周栗噤聲了,江白澤這個樣子完全是一副沒什麽好聊的態度啊,他這樣自己真的是,實在沒辦法敢開口。

“不想說?”

周栗還是沒吱聲,不是不想說,是真的…好尷尬…

“那我走了,以後別來了。”江白澤轉身。

“不要!”

周栗上前向去抓他,江白澤回身往後退了一步,周栗手上抓了個空,更尷尬了。

眾人一臉快樂的等著看是大哥收拾大嫂,還是大嫂收拾大哥。

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大嫂還是略輸一籌呀。

大嫂你要霸氣啊,拿出剛剛的氣勢,大哥顯然是不會拿你怎麽樣的,你要雄起!

“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白澤十分不耐煩,從他看到周栗開始就渾身難受,那種堵在心裏讓他呼吸不順暢的感覺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

很奇怪吧,這人明明已經和他說分手了,已經不屬於他了,可白光赫碰他,賀子鳴砸他,都讓他差點沒忍住動手想揍他倆。

他真的不想再被周栗影響情緒。

周栗看著江白澤的樣子更怕了幾分。

這,這怎麽說啊?

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離不開你?我不想跟你分手?

所以白光赫說能讓我們重歸於好,我就跟他走了?

誰知道他請我吃了頓我付不起的飯錢,要我跟他合作騙你們,所以我才來了這?

這話說完江白澤再也不會理他了吧?

周栗張了幾次嘴都吐不出來。

江白澤確定周栗是在耍他,攥緊了拳頭,這次也不問了,掉頭就走。

周栗看他是真不想呆了,徹底急了,沖上前,張開手攔住他的去路,慌忙中脫口而出:“大哥,要不我親你一下吧!”

哦豁!

眾人就差沒集體吹口哨了!

大嫂好大膽,好奔放!

狂野男人no.1!

牛逼克拉斯!

不過為什麽要問大哥呢?

這種話有時候搞什麽疑問句,直接親!直接強吻啊!

眾人看的好喜歡,好有味。

江白澤:“…”

周栗:“…”

“你說什麽東西?”

江白澤臉黑的更厲害。

“啊…”

周栗簡直想狠狠地給自己來一個耳光!

什麽玩意啊!他根本不想說這句話,情急之下為了留住人怎麽就出來這句了,這話是適合這時候說的嗎!

“你耍我麽?”

江白澤臉色沈的可怕,向前走近一步。

周栗真的很想說,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開玩笑的。

可聽到江白澤這句話,他要是說出來了,就像是坐實了他在耍他似的。

“沒…”

周栗硬著頭皮承認,努力想圓回這話:“真沒,我是想,會不會親一下後面的話就比較好說了…對…”

說完偷偷瞄了他一眼。

江白澤不說話。

親啊!猶豫什麽?親一下當然好說了,親一下什麽都好說了!

皇上不急太監急,眾人快要急死了。

“你們不回家?”江白澤掃了眼圍觀的所有人。

“不回家那我們來鍛煉鍛煉身體?”

……沒得看了,都是大嫂!一點都不果斷!

沒瞧到最精彩環節的眾人唉聲嘆氣。

“沒,大哥我們馬上就走。”

“大哥,我們回家了。”

“大哥,大嫂再見。”

“走了走了。”

眾人呈鳥獸狀散開,操場瞬間就剩兩人。

“大哥…”周栗戰戰兢兢。

“我剛剛說的你不用當回事…”

“真是瘋了!”

江白澤彎下腰湊上前用唇碰了他的嘴一下,然後撇過臉:“說吧!”

周栗楞住了。

“說啊!”

江白澤吼了句,手放在鼻梁骨,頭還是撇著看向別處。

這是,臉都紅了?

“…大哥?”

“不說我走了!”

看著又把要走搬出來家夥,周栗這次一點不怕了,直接沖上去摟住他的腰。

“大哥我錯了!”

被他突然抱住的人全身僵硬。

不會推開他吧?

周栗想,不過推開也沒關系!

事實證明江白澤並沒有推開他,而且在半晌後還用著極其不自然的聲音說:“你有什麽錯?”

“哪都錯了!”

周栗徹底放心了,腦袋埋在江白澤懷裏。

“大哥是我不好,我就算吃醋也不該說分手,我明明那麽喜歡你,明明可以問你,可以發脾氣,但我選擇了最錯誤的方式來面對問題,大哥你原諒我吧,我不想和你分開,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江白澤皺眉把他拉開:“說話就說話,別蹭,我一身汗。”

這麽溫情的時刻,你關註的點為什麽總是這麽奇葩?

周栗又摟上:“我不介意。”

“我介意,行了讓開,我去把衣服先換了。”

“不要,我從現在起一刻也不想和大哥分開,大哥,我真的錯了,你相信我,我以後真的不會再說分手了,我們和好吧。”

“先等我去換衣服。”

“不要,先和好吧?和好啊~”

江白澤看著掛在他身上的周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手穿過周栗的兩個胳膊一用力,把周栗抱了起來。

一個手疊一個手的托住周栗的屁股,往上一顛,把人抱穩後大步往前走。

幸好現在挺晚了,學校沒幾個人。

到了儲物室,江白澤把人放下:“一邊坐著去。”

周栗被抱著走了一路,乖了,老老實實紅著在一旁的的長凳上坐著,偷看江白澤拉開櫃子換衣服。

太安靜了,只有江白澤脫衣服穿衣服的窸窣聲,周栗看到江白澤要脫褲子了馬上轉開臉。

羞死人。

琢磨了半天,幹咳一聲開口:“咳,大哥,你原諒我了嗎?”

“沒有。”

什麽?

周栗被江白澤的回答驚得轉回腦袋看著他,發現他正在穿褲子,才剛套入一條腿。

江白澤腿真好看,不是那種繃緊圓滾凸起的肌肉,而是線條均勻修長的那種,連著腰身,纖瘦挺拔。

就這麽個腿,一腳能給人踢骨折。

還記得那天,他就是想要是往自己身上踹那麽一下,最後是周斯替他擋了,周斯一個alpha都被踹骨折,要是自己…

周栗不自覺的揉了揉自己個的胸口,會死吧?

江白澤剛穿好褲子就註意到他手上的動作,一邊扣校服褲的紐扣一邊皺眉問他:“你在幹嘛?”

“啊?”

周栗回神,看見自己放在胸口的手,隨意扯了句:“沒什麽,就是想大哥腿勁真大,要是夾上我的腰可能我腰上的骨頭會斷。”

“我夾你?”

江白澤瞇了瞇眼:“周栗,你一個Omega是得失心瘋了?”

周栗楞了會才反應過來,嘴都瓢了。

“不不不不,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大哥如果用這雙腿來夾我的腰,我的腰可能受不住!”

“我為什麽要夾你的腰?”

“不是!”

“哎呀,就是…形容!”

周栗絞盡腦汁,一拍大腿,終於想到了:“對,形容你懂嗎?就是形容大哥腿勁大,有力量!”

“一天到晚不知道你想的什麽東西。”

江白澤套上外套走了過來:“手給我看看。”

“什麽?”

“剛剛被賀子鳴砸到的手,給我看看。”

“那個啊,沒事了,不痛。”周栗滿不在乎把手背到身後。

“拿出來。”江白澤看著他。

“那你先答應原諒我行不行?”周栗趁機討價還價,眼睛眨巴眨巴望向江白澤。

“以後別再拿分手說事,這是第二次了,沒有第三回。”江白澤捏住周栗的臉。

“那我以後問你什麽,你都要告訴我,我不希望大哥有任何事瞞著我,行麽?”

“好。”

江白澤松手:“現在能伸出來了?”

“嗯!”

周栗笑瞇瞇的伸出手,江白澤低頭檢查,發現整個大拇指有些紅腫。

“晚上用跌打酒擦擦吧,可能有點傷,以後我不在的地方看到賀子鳴你躲著些。”

“為什麽?大哥他不是怕你嗎?”周栗不理解。

“他不是怕我。我和他從小認識,他對我更多的是依賴。”

江白澤放下他的手:“出去吧。”

“大哥我覺得他喜歡你,不是你說的什麽依賴,白光赫和你們也是從小就認識,他為什麽不依賴白光赫?賀子鳴他就是喜歡你。”

周栗跟在江白澤身後:“大哥,你初中時候那個女孩,是他幹的嗎?”

“你怎麽知道?”

江白澤站在門前停下,轉頭看著他。

“不能知道嗎?”周栗反問。

“算了。”

江白澤轉回頭,手放在門把上卻沒擰開:“是他幹的,他為了我身子才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我沒辦法對他狠心。”

“那就能容忍他傷害別人嗎?”

周栗既生氣又難過:“如果是我小時候認識大哥,我也會為了大哥和他做一樣的事。”

“那我寧願是我自己掉下去。”

儲物室因為年代過久,空氣裏飄有櫃子的鐵銹味,混著江白澤的紅酒信息素,聞著有些刺人的醉。

“你沒見過他的應激癥,他這個病根是那年救我自己掉下冰河裏落下的,這輩子都治不好,犯病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紅疹,又痛又癢,腺體也會跟著腫大,能讓他疼到打滾,我親眼見過一次,那是我的噩夢,這都是我害的。”

江白澤閉了閉眼睛,握著門把的手緊到泛白:“他的要求我都不會拒絕,除了你。”

江白澤的聲音像是以波的形式傳播開來,輕輕的,帶著溫熱,流進了周栗的耳朵,竄進了他的心臟。

“周栗,我永遠不會讓他傷害你。”

眼前這個人,怎麽能這麽正經的說出讓人害羞到要鉆進地縫裏的話?

心臟都要停止了。

“你耳朵好紅?”

身後沒動靜,江白澤回頭,看周栗呆著的模樣,彎腰揪了下他的耳朵。

“當,當然了!突然和別人說這樣的。”

周栗動也不敢動,任由他捏著,羞到快要爆炸。

江白澤輕笑了聲,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走吧。”

然後擰開門。

周栗跟上,伸出手,把手放進江白澤的手掌裏,江白澤稍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反手牽住了他。

賀子鳴一直在座位上呆著,白光赫剛跟上便被他趕走了,說不想讓江白澤來的時候看見他和別的alpha單獨呆在一起,他絞著手指等著,目光盯向一處固定的方向看。

當江白澤在門口出現時,他幾乎立刻咧開嘴露出笑,眼裏亮的宛如夜空的星辰,然而這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在周栗跟著江白澤一同出現的時候瞬間熄滅。

他的目光從江白澤的臉上移到了他們互相牽著的手。

“回家了子鳴,齊叔因該等你很久了。”江白澤向他開口。

賀子鳴試著想對江白澤露出個笑,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他放棄了,站起來說“好”,然後開始收拾書包。

江白澤走過來:“我幫你。”

“不用了哥。”

賀子鳴低著頭,像個沒事的人一般,打著顫的手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江白澤發現這個情況後有些擔心:“子鳴,你沒事吧?”

賀子鳴不說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抖的卻更厲害了,江白澤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他的行為:“子鳴?你的藥在哪?拿出來吃一顆,你現在的情緒有點不對。”

“不對?”

被抓著的賀子鳴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還會在乎我情緒對不對嗎?你如果在乎,為什麽還要帶著他一塊來我面前,還要牽著手出現!”

最後一句,賀子鳴幾乎是盡全力喊出來的。

他的這個行為嚇了周栗一跳。

“哥,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賀子鳴的聲音像指甲劃過黑板一樣尖銳,十分激動的抓住江白澤的手。

“為什麽你總是要讓這樣的家夥靠近你?不是說了只要有我就可以了嗎?你以前答應過我的啊,你忘了麽?你說了以後身邊不會再有任何Omega,是你答應我的!”

周栗受不了了,他大步走進教室把江白澤從賀子鳴面前拉開,像一個護崽的母雞一樣把江白澤攔在身後。

“那是因為你用下作的手段傷害了喜歡他的人,他沒有辦法,他是被你的自私和可怕逼得身邊只剩你。”

“你這只骯臟的老鼠!你偷了屬於我的東西還敢跟我叫囂!”

賀子鳴突然抓住一支沒蓋帽的鋼筆猛地向周栗的臉紮去。

周栗嚇得閉上眼睛用手一擋。

“哥!”

耳邊是賀子鳴的尖叫,沒有預想的疼痛落在身上,周栗睜開眼,那只鋼筆紮在江白澤擋在他面前的手掌心上,血頃刻間蜿蜒流出。

“你為什麽要替他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怎麽會傷害你…都,都是這只老鼠…”

看見血從江白澤手掌流出,賀子鳴雙眼失焦,信息素加速絮亂。

“沒事子鳴,你別激動,我沒關系。”

江白澤忍痛安撫賀子鳴,然後用另外只手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一個號碼。

“餵?”

“齊叔,進學校,在子鳴的班級,他的應激癥要犯了。”

江白澤簡短說完直接摁了掛斷。

“子鳴,看著我。”

江白澤將電話放回口袋伸手去摸賀子鳴的後頸,靠近腺體的地方已經開始有點凸起。

他竭盡全力放低語氣去哄著賀子鳴:“別想其他的,哥不怪你,沒事的子鳴,沒關系,你看著我。”

賀子鳴已經開始意識有些不清楚,他站立不穩跌坐回椅子上,蜷縮,哭著念叨:“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傷你的,我好痛,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好痛啊…”

周栗慌的要命,怎麽辦?

江白澤受傷了,是因為他激怒了賀子鳴,為他擋了那一下,賀子鳴也因為他的激怒,犯病了。

他站那,看著疼到連椅子都坐不住,滑到地上的賀子鳴不知所措,眼裏全是迷茫和害怕。

江白澤把鋼筆拔出,用力撕裂了襯衫的下擺,隨意在手上纏了幾圈紮緊,然後用力把賀子鳴箍住懷裏,以防他亂撞傷到哪。

賀子鳴從一開始的啜泣變成哭喊,像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一樣,在掙紮間扯開了領口,暴露在外的肌膚上全是大片的紅疹。

賀子鳴已經越哭越兇,好在這時候齊叔趕到,還喊來了保安,保安看見這畫面也嚇了一跳,但好歹受過訓練,馬上冷靜下來,快速從江白澤懷裏接過賀子鳴,跟著齊叔往停在校門口的那輛車跑。

齊叔連江白澤的手都來不及過問,眼下賀子鳴的應激癥必須要趕緊送往醫院。

等人走後,教室只剩江白澤和周栗。

周栗還楞在那像入了定,不動也不說話,江白澤走了過去。

“周栗。”

周栗沒反應。

“周栗?”江白澤拍了拍他的臉。

周栗這才像回了神似的,不可以抑制的打了個冷顫:“剛剛他…”

“應激癥。”

“是我害的對吧?”

“不是。”

江白澤直接否定:“和你沒關系。”

“可是…”

周栗紅著眼眶還想說些什麽,江白澤用好著的一只手撈起他的手捏了捏,打斷他:“我說了和你沒關系。”

接著把血已經滲出來的手舉到他面前:“陪我去趟醫院?”

周栗捂著嘴眼淚就出來了。

“哭什麽?”

江白澤把手在他面前又晃了晃:“一直都很想打我一頓吧?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當報仇了,別哭了,不怎麽疼。”

血都流成這樣了哪會不疼呢?又不是沒知覺的傻子。

周栗哭著笑了聲,又哭:“…大哥,真的對不起,我們去醫院吧。”

江白澤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去什麽醫院?你就一直和我說對不起好了。”

周栗聽完趕緊抹了把淚,拽著江白澤往外走:“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快走。”

兩人到了離學校最近的醫院,值班的護士稍作查看江白澤的傷勢,拆開布帶的時候皺著眉問:“怎麽弄的?傷口這麽深?”

“鋼筆。”周栗內疚的小聲回答。

“鋼筆紮成這樣?你們這是幹嘛了?”護士驚呼。

“自己紮著玩的。”江白澤倒像是沒事的人。

護士正在準備清理傷口的東西,聞言瞥了江白澤破爛的襯衫一眼:“現在高基因的學生都對自己這麽狠?”

把準備好東西的托盤端了過來:“我先幫你把裏面的墨汁擠出來,然後用碘伏清洗,會很痛,你這個面積比較大又深,叫你同學去給你掛個急診號,讓醫生看看要不要縫幾針。”

說完讓江白澤把手遞過去,動手開始擠墨汁,好一會兒,等碘伏倒上的時候,江白澤全身的肌肉都收縮了一下,想著周栗在,一聲沒吭。

“還不去?”護士拿著鑷子用醫用棉擦拭著,看向周栗。

周栗心痛的不得了,手忙腳亂的往外跑。

江白澤掌心果然還是縫了幾針,又打了針破傷風,開了幾種要吃的消炎藥。

醫生讓他在家每天都要重新消毒包紮,避免感染,如果出現發熱或者有化膿的情況就要再來醫院。

一個星期後覆查。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滿是霓虹燈牌的店鋪。

兩個人站在公交站臺等著打車,江白澤一只手掌被白紗布纏著,另外只手拎著藥袋,周栗跟在他身邊,神情懨懨,整個人沒有一絲精神氣。

“大哥,醫生說了這段時間要忌口,得往清淡了吃,回家記得要跟長輩說,讓家裏人吃飯的時候煮點清淡的。”

周栗叮囑身邊人,想去接他手上的藥袋,江白澤手一揚,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

“我自己住,和誰說?”江白澤斜看了眼內疚起來沒完沒了的人。

“自己?大哥沒有和叔叔一起住麽?”周栗睜大眼擡起頭。

“我為什麽要和他一起住?”

說完覺得自己可能太兇了,又補了一句:“他有自己的家庭。”

“哦”。

是了,江白澤說過他媽媽去世了,爸爸重新娶了個。

這麽一想,周栗考慮到問題所在之處:“那大哥你的手怎麽辦?”

“什麽?”

“換藥,吃飯的方面,生活起居。”

“這麽點傷不至於。”江白澤不在乎。

“怎麽不至於了,都縫針了!”

周栗著急,害怕江白澤不當回事:“大哥我去你那算了,我照顧你,等你手好。”

“去我那”?江白澤被他話說的一挑眉。

周栗點頭,怕他想多,懷疑自己的動機,馬上點頭力表真心:“我就給你做飯收拾,你要睡覺了我就回家。”

江白澤不吱聲。

周栗臉都急紅了,就差舉手發毒誓來證明自己無比單純的心思:“真的大哥,你相信我,我不會沖你耍流氓的。”

站臺旁邊還有兩個女孩,一直盯著他們兩,周栗沒得到江白澤的首肯,心裏正堵得難受,發現後沖她們兇了句。

“看什麽看!”

那兩女孩迅速把頭轉向別處。

江白澤似笑不笑的看著他:“你說人家看什麽?你再拿個喇叭喊好了,整條街都得看我們。”

跟隨江白澤進了他們家小區的電梯。

周栗拿眼睛偷瞄站在他身邊的人,原來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很孤獨吧?

真是個可憐見兒,周栗omega母性關愛泛濫,好像抱抱他,憐愛他。

“叮咚”

兩人出了電梯,江白澤打開房門。

唔?指紋密碼鎖?

“拖鞋在鞋櫃裏頭,你隨便拿一雙穿。”江白澤彎腰自己換好鞋。

呃…

周栗僵硬的站在門口。

我同情他…個屁啊!

這房子也太大了吧?

裝修光是瞧著就感覺非常奢華高端上檔次,和自己家相比,他們家簡直算是貧民窟吧?

完全忘了這小子家是個有錢人……

“你不進來?”

江白澤已經換好拖鞋,奇怪的看著發呆的周栗。

“來了。”周栗尷尬的抽了抽嘴角。

去房間換上了居家服,腳踩著松軟的拖鞋,江白澤把頭發抄到腦後,身形高瘦的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在竈臺前忙活的周栗。

“大哥你家冰箱什麽都沒有,就只有雞蛋,我看櫃子裏還有兩包面條,我煮個雞蛋掛面,你湊合吃吧。”

周栗一邊解釋一邊手沒個停:“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去超市買點材料。”

“嗯。”江白澤慵懶著附和他一句。

沒多久兩碗熱騰騰的面條出鍋,江白澤上前要端,周栗把他向外推:“你出去等著吃,我來。”

兩個人在餐桌前坐好,周栗又去冰箱翻出瓶快過期的牛奶,拿了兩個玻璃杯沖洗一番,一人倒了杯,把牛奶平分了。

“大哥,幹杯,祝大哥的手趕快好起來。”周栗舉起半杯子的牛奶。

“冰箱裏有酒吧?”江白澤看著面前的牛奶,沒動。

“不許喝!”

周栗皺著眉嚴肅看著他:“大哥手沒好之前都不許喝酒,快點,碰一個!”說完還用下巴點點江白澤的那一杯。

江白澤嘆了口氣,拿起那杯牛奶和周栗碰了下,稍微抿了一小口。

“要喝光哦大哥。”周栗補了一句。

江白澤一頓,一口悶了。

周栗手藝不錯,面條江白澤吃了一碗半,剩下的全被周栗吃了。

吃完後周栗收拾桌面,剛把碗洗完出來,發現江白澤手裏拿著衣服要進浴室。

火急火燎的沖過去,周栗攔在浴室門口。

“你今天不能洗澡,明天洗!”

手臂張得特別大,此刻就恨不得自己兩胳膊能有十米長,把眼前的人捆起來最好。

“臟不臟?我今天打了球,都是味兒。”江白澤冷著臉看向阻攔他的周栗。

“我聞聞。”

周栗湊過去假裝用力嗅了幾下:“香的,都是紅酒味,一點都不難聞,你手要是不小心見水了怎麽辦?”

說著還用兩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哄著他:“別洗了,乖啊,有的大老爺們一個冬天就洗兩回澡,你也沒必要天天洗。”

“你怎麽知道別人一個冬天就洗兩回?你見過?”

江白澤瞪他:“還是說你一個冬天就洗兩回?說完面露嫌棄。”

“我沒有!”

周栗漲紅了臉:“不管,反正今天不許洗,我也不洗,我陪著你,明天咱兩一塊洗。”

“誰和你一塊洗?做夢呢?”

江白澤動手拉他,稍微一使勁就把他拎起來了:“別擋道。”

“不行!”

周栗大喊著扒拉江白澤的手:“大哥!大哥啊!”

江白澤直接把他拎到沙發上一丟,就要往浴室走。

煩死了!一點都不聽話的家夥!

“大哥!大哥你站住!我讓你洗!你等一下!”

周栗也顧不上從腳上掉下的拖鞋,光腳“噠噠噠”跑進廚房,過了會又“噠噠噠”跑出來,手上拿著個保鮮膜。

“包起來!包起來你去洗吧!”

江白澤看著周栗拿著保鮮膜將他纏著紗布的手一圈一圈裹著。

“好了沒有?”

“再包兩圈。”

“好了?”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最後兩圈。”

……

“好了!”

周栗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手裏拿著那一條差不多已經沒了的保鮮膜內芯殼。

“你這是包粽子?”江白澤黑著臉將周栗包好的手舉起來,跟帶了個透明的拳擊手套似的。

“以防萬一蠻,大哥你去洗吧!洗白白!洗香香!”

周栗在沙發上看電視,時刻註意著江白澤會不會喊他,聽到拉門聲那會兒,趕緊站起來走過去,就見江白澤頭發還濕噠噠的就出來了。

“你擦擦啊,你這樣剛換的衣服都得濕了。”

周栗埋怨他,進浴室拿了條浴巾出來:“低頭。”

江白澤配合他低了點。

“…我夠不著…你彎腰,算了別彎了,你坐那去。”

周栗指著沙發,江白澤也不跟他計較,長腿一跨過去了,周栗跟在身後腹誹,長那麽高幹什麽?

用浴巾給江白澤搓著腦袋,跟搓大型犬似的,剛洗完澡的江白澤信息素混著沐浴露的香氣,像埋在土沃下的佳釀突然間被開封,新鮮的紅酒味竄進他的鼻子裏,沁人心脾。

“大哥真香。”

心裏想著周栗嘴上就說出來了,隨後又補上一句:“我也香。”

江白澤沒忍住笑出聲。

周栗看江白澤笑的開懷,也呵呵跟著樂,滿身心都是高興:“大哥你也覺得我說的對?”

“對不對不知道。”

江白澤笑著壓了壓眼角:“臉挺大倒是真的。”

幫江白澤擦完頭發,把他手上的保鮮膜拆了,又將客廳和浴室的地板拖幹凈,收拾好一切後,周栗拿上外套和書包朝沙發上的江白澤說:“大哥,那我回去了。”

江白澤看了他一眼:“太晚了,你今晚就在這住吧,去洗澡,洗好了我幫你揉一下手。”

手?

奧,手被賀子鳴砸到了。

唉,又想到賀子鳴那個家夥了,真讓人糟心,也不知道他在醫院怎麽樣了,希望他沒事吧。

周栗當然不會拒絕江白澤對他留宿的提議,馬上放下書包和外套:“那大哥我就住下了。”

江白澤拿了套自己平時換洗的居家服,又拆了條新內褲,一塊遞給周栗。

周栗捧著進了浴室。

花灑的熱水噴在身上,周栗舒舒服服的哼著歌往手上擠沐浴露,唔,這個是剛剛和大哥身上一樣的味道,喜歡。

等他洗完澡穿上上衣時,領口直接滑到肩膀那…拉平都能當一字肩穿了…

套上褲子,褲腳往上紮了最少四圈…

周栗擰著眉頭,慢吞吞的打開門,客廳已經沒有人了。

他又慢吞吞的挪到了亮著光的房間門口,偷偷扒在門框一看,江白澤靠坐在床頭,房間裏有臺掛壁電視,被打開了,正放著電影。

江白澤發現了周栗露著的半個腦袋。

“站那幹什麽?進來。”江白澤沖他招手。

周栗磨磨蹭蹭,終於現身在門口,江白澤將他整個人看全後,轉頭用虎口捂住鼻子那塊,把下半張臉都捂著了。

想笑就笑咯,有什麽好躲的?反正他對於自己這幅形象,也覺得很好笑,但總不能自己笑自己吧?

周栗撇撇嘴:“我倆體型又不一樣,穿大不是很正常,笑一會兒就好了啊,一直笑的話我要生氣的。”

邊說人邊往床邊走,等他爬上床坐在江白澤身邊的時候,江白澤已經不笑了,他看了眼一旁的周栗:“你的阻隔貼呢?”

周栗心虛的瞄了兩眼,尷尬的笑著拍著馬屁:“聞著了啊?大哥鼻子真靈,洗澡沾了水,明天不是星期天麽?也不用上課,就撕了…”

房間裏只剩電視機裏傳出來的聲音。

直到江白澤側身從床頭櫃上拿過瓶一開始放那的跌打損傷藥油說“手給我”,周栗才徹底的松了口氣。

可嚇死自己了,好害怕他大半夜在凍死人的天氣裏要出去買阻隔貼,還好,還好。

非常識好歹的周栗馬上一臉乖巧的把手伸了過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等江白澤把藥油倒在自己好著的那只手上揉上去的時候。

“啊!痛痛痛…大哥!輕點…大哥啊!哎喲!我的媽呀!大哥…痛啊!”

江白澤看著鬼哭狼嚎的周栗,額頭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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