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1-13 22:08:16 本章字數:6573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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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祭祀便完成了。

血腥野蠻如斯,比祁國最嚴酷的刑法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到一半,汐瑤興趣缺缺的輕嘆了聲,“罷了,反正這大王宮也不得意思,我去恩周看看顏弟吧。”

那陣新鮮一過,她實在不喜歡這處,陰謀算計的事就留給對這些向來游刃有餘的大汗罷……

聽了她的說話,祁雲澈莞爾,“有勞愛妃了。”

她冷哼,“誰要聽你說這些?最多不小心叫我一命嗚呼去,我死了倒不打緊,奈何橋一過,孟婆湯一飲,跟你就不得相幹了。”

還就不信老天真要容她再重活第三次,繼續遭他的罪!

祁雲澈佯作驚異,提醒她道,“你就舍得留潤兒跟著我?”

提起她的心尖兒肉她就牙癢,“做鬼都不放過你!”

待祭臺上的阿嵐兒舞罷,蛇母果從神殿裏爬了出來。

那粗壯的蛇身在烈日下泛出森冷的寒光,它悠閑的在殿外的毒花海裏滑過一道蜿蜒的痕跡,蛇信子一伸再一卷,便將站在左側邊上的苗人勇士的心挖了出來,吞下肚去。

這驚悚一幕發生得極快,雖已不是鮮事,卻還是引起一陣低低的喟嘆聲。

汐瑤盯著被其他人擡走的死屍,不知當先驚還是當先感慨。

好端端的活人眨眼就死得幹脆利落,沒有怨言,反當榮耀。

再望那尾慢吞吞向神殿折回的蛇母,她周身都是雞皮疙瘩,打著冷顫道,“下月二十四,看來阿嵐兒當真怕引我不快……”

故才將與‘聖子’的大婚推遲了足月有餘。

祁雲澈順水推舟,“如若不然,怎顯得你在孤的心中有多重要?”

汐瑤木然看他,連罵他虛偽都不屑了。

人人都曉得圖亞大汗的軟肋便是他的汗妃,但凡有個異心的都想對她下手,殊不知這幾年大汗反其道而行,用汐瑤去引出多少隱患除之後快,此一計真真百試不爽,即時奏效,省時更省力。

有夫如此,何其心酸……

☆、349.【南疆篇】這蛇兒一般人借不來

祭祀剛一結束,慕風公子就道距生子聖女大婚之期還早,想借此機會到南疆各處游玩一番,增長見識。

阿嵐兒不知汗妃娘娘做的是何打算,只望見祁雲澈面色裏盡是從容,暗暗猶豫權衡了下便是應了。

半個時辰後,一隊輕裝簡從的人馬從大王宮出發,向恩周方向去謳。

聽說是要去會個……故人?

蒙國汗妃的義兄初次到南疆,會有什麽故人要見旄?

阿嵐兒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目送,望著那區區一輛馬車,還除卻趕車的是她親自挑選的自己人,兩旁就得四個護衛沿路護送,後面卻跟著五名如花似玉的美眷,看著都嬌弱非常。

分明就是就是引有心之人多做他想!

南疆可不是太平之地啊……

雖阿嵐兒曉得跟從汐瑤的女子都各個武藝非凡,還是忍不住問站在旁側的男子,“眼下處處暗藏危機,雲漠公子如何放心讓慕公子獨行?”

祁雲澈雲淡風輕道,“慕公子無緣與聖女結緣,又是我蒙國汗妃義兄,身份尊貴,地位超然,著實不易在此時的南疆隨意游走。”

“那你還——”

話到嘴邊,再望他神態淡然,眼色裏都是大局在握,阿嵐兒仿似有所領悟。

才將他的話聽似不得緊要,細細揣度下來,全都是對她的提點。

既然都曉得慕風公子隨時會有危險,還要‘他’招搖過市的出行,目的只有一個——有人要先動手了。

想明白的阿嵐兒又詢問道,“可否要我派一隊侍衛隨行保護?”

那畢竟是蒙國的汗妃,大汗的愛妻,小太子的親娘,更還是祁國女皇的閨中密友……

“不必了。”祁雲澈謝絕了小聖女的好意,註視漸行漸遠的車馬,他笑道,“此事沒個定數,若慕公子能安然無恙的去到恩周,自會有人接應。”

況且她已將最寶貝的東西借給了汐瑤,大汗真不得多少可擔心的。

聽他說得輕松,還用了‘安然無恙’四字……阿嵐兒只得汗顏。

此乃她南疆地界,萬一汗妃有個差池,她真是有理都說不清!

看出她心頭疑慮,祁雲澈道,“聖女無需多憂,你我大婚之期最還長遠,但事務繁多,這段日子有勞了。”

提起那大婚,又是件讓阿嵐兒頭疼的事,可見雲漠公子表情誠懇,笑容深沈,她便只好附和的一笑,心裏暗生疑惑……

如何她都覺得此話聽來像是大汗在威脅她啊,她對他才沒什麽非分之想呢!

這絲想法還在心底盤旋,身後站著的兩名侍婢忍不住竊笑,阿嵐兒回頭去望,卻見她們水靈靈的眸盯著自己,盛著笑意的眼竟對她投以寬慰之色。

她們是汗妃的貼身婢女,左邊的叫做菱花,右邊的喚作湛露,偏她們二人此次沒有跟著一道離開,反倒是跟著汗皇了,用意如何,不問都知。

站在她另一旁的桑朵朵搖頭長嘆,連同情的話都懶得說。

祁雲澈因那有些肆無忌憚的笑聲回首望住兩個俏人兒,還沒來得及問話,菱花就先道,“七爺莫惱,風公子怕我們都走了,不得人在身邊伺候您,特意留了奴婢二人聽候差遣。”

是這樣呢?

他微一頷首,深不見底的眸色裏縈繞著難得的笑意,“也好,不定你家主子天黑便歸,記得與她準備身梳洗沐浴的衣裳。”

二人相互望了眼,湛露難得放肆一回,大膽的問他,“那七爺是想風公子天黑便歸,還是順利到恩周去呢?”

祁雲澈瞇了眼眸,笑容越發和悅了,“你倒是我問住了。”

言罷,他負手往城樓下走去,正是湛露洋洋得意好容易刁難了男主子一回,忽聽他斟酌道,“想來你也不小了,如此伶俐的人,是該有個好歸宿了。”

再如何說,她也盡心伺候了他家愛妃多年。

等湛露反映過來,祁雲澈都走得沒影了。

她呆呆的望了望菱花,又望望阿嵐兒和桑朵朵,忽然就變成了最值得同情的那一個。

楞過之後邁步慌慌張張的追去,苦著臉求了一路,“七爺,七爺!!有事好商量,奴婢不想嫁得這樣早啊七爺…

…”

總算曉得‘錯’字怎麽寫。

……

實則,汐瑤也覺得或許她今兒個還走不成呢!

有人誠心想取她性命借機生事,更有人不願輕舉妄動,得罪蒙國。

來人當出什麽招,她優哉游哉的躺在馬車裏,靜待便是。

剛一出城,就先把五個女眷喚到車上來同坐。

慕風公子為人和善,最懂得憐香惜玉了。

苗王宮裏專與王族所用的車比蒙國的還要寬敞些,裏面備著美酒熏肉,香甜多汁的瓜果,不與人分享一番,實在可惜。

這才是她心心念念的南疆之行!

正是日頭最毒時,烈日曬得人睜不開眼,路上幾乎不見有人往來。

大王子失蹤多日,蒙國的勇士還要做聖子,王城裏的許多百姓嗅出味兒,該走的都在前兩天避走得幹凈,之餘那去王城的就更少了。

山間回蕩著馬蹄和車輪的聲音,不時隱約參雜著女子如銀鈴般輕脆的笑鬧聲,一會兒求饒,一會兒嬉鬧,動靜不小,也不知在折騰什麽,乍聽下只與人覺得裏頭很是愉快。

鬼宿騎馬行在最前面,身側跟著軫宿,井宿和翼宿則在馬車後,一個個面色如常,暗中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奉聖女之命來趕車帶路的車夫略回頭往車裏看了眼,再擺正了腦袋,輕哼了聲,再用苗域不停的嘟囔。

話一出口,鬼宿和軫宿不禁相視笑了起來。

苗語中罵的正是慕風公子風流,還好沒做成他們的聖子,不然聖女可就遭殃了!

那話中盡是憂國憂民,連面目都凝重非常。

便於此時,迎面一陣窒悶的暖風吹拂而來,濃重的血腥味讓眾人一驚,齊齊停了下來。

將四下仔細的環顧了一番,此處正是兩座大山之間,兩旁層層青翠墨綠,倒是隱藏突襲的好地方。

常年跟在七爺的身邊,死士們對這次夫人突然出行的緣由也能猜出七八分,故而都緊繃著心弦,隨時準備迎戰。

前面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氣氛愈加詭謫。

可山間又鴉雀無聲,若有打殺,不可能丁點兒聲響未聞。

默了半響,軫宿問,“鬼頭,我去前面看看?”

將問完,身後的苗人馬夫忽的失措嚎了一聲,神色大變,一邊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麽,一邊拿下腰間的囊袋打開,伸手進去抓出大把黃色的粉末,瘋也似的往身上灑。

那粉末味道極濃,是……雄黃?!

軫宿更聽到他緊張得不能自己的話裏,重覆得最多的就是三個字——蛇來了!

要是人還好說,來多少殺多少,他們還怕不夠痛快,可若是蛇——

原先對小聖女手腕上那位赤金感興趣的阿軫,只消一想到那日蛇王蛇母的巨大身形,任他覺著自己是條好漢,與之碰面也是要調頭跑的。

怎辦?

他茫然看向身旁的鬼頭頭,只得鬼宿逗他一樂,道,“你可要去前面看看?”

軫宿這次精了,見鬼頭不顯絲毫慌亂,心下雖慌,也知道他在虛張聲勢。

有了這重心思,他人挺起胸,昂起頭大聲道,“為慕公子赴湯蹈火,小的再所不惜!”

言罷就利落的下地,馬車裏適時的響起汐瑤的笑聲,道,“得啦,本公子曉得你最是衷心了,只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要同粉喬她們母女如何交代?”

早就知道南疆多蛇,她又豈會想不到這次出來會被人用蛇暗算了去?

打開車門,穿著紫色華袍的公子平穩落地,擡起持平的那只手上,正纏著尾小蛇,那血紅的通身泛著淡淡的金芒,烈日下異常搶眼!

同一時,迎面馬蹄聲大作,漸漸靠近了來……

☆、350.【南疆篇】對陣二王子

洶湧如潮的雜亂蹄聲越發清晰,響徹在崇山峻嶺間,單單聽這來勢都覺震撼!

只見眼前道路盡頭先是在熱浪中揚起煙塵,緊接著一馬當先,最先闖入眾人眼簾,那黑色駿馬上的竟然是——

“蘇克桀?詎”

汐瑤脫口叫出他的名字,滿面都是詫異旄。

而還在馬背上奔馳的蘇克桀在看到她之後,先前俊容上的緊迫全然不見,倏的一沈,匯聚了灼灼光華的眼眸登時綻出狠厲,雖無殺意,但卻是十分不滿意他望見的那個。

隨著他率先奪出,身後鮮衣怒馬,浩浩蕩蕩的跟從了他一路,粗粗望去少說四、五十人,每個人都腰佩彎刀,背負長弓,猶如出征的戰士。

迎著他的眸光,汐瑤就稀奇了。

她也沒想要讓他望見啊,睜大了眼睛對著她瞪個什麽勁兒?

況且在此處遇到他,她還真真有幾分意外。

前幾日的歌舞酒宴,二王子只來飲了兩杯酒就匆匆離開,應付之態顯而易見,今日更加幹脆,連聖女祭臺占蔔都未露面。

方才汐瑤就在琢磨呢,假如袁雪怡真的會引桑托來殺自己,就算後者不全信,也會順水推舟暗示另外三位長老。

故而她離開王城後,最有可能對她不利的便是三大長老其中之一。

如何也不該輪到這位王位都還沒坐上去的二王子吧?

……這不對!

蘇克桀要殺她何須露面?加之他之前那剎表情不是與他的,所以他是來——

心思輾轉之餘,人已近至眼前。

馬兒剛被勒停,馬蹄還在沙地上起落,蘇克桀橫身一側,離了馬背,雙腳平穩落地。

他沒有先與汐瑤招呼,黑沈沈的眸先躍過了她,直望進她身後的馬車裏去。

外面強光刺眼,相較車內昏暗許多,還沒等他看清楚,一抹紫影移來一擋,他微怔,再是對上慕風公子那張細皮嫩肉的俊俏臉。

“不知二王子在看什麽?”

汐瑤刻意回頭看了一看,再轉回正對蘇克桀,晃作意外,笑容滿面的道,“能在此處預見二王子,真是在下榮幸,不知二王子可是外出打獵剛回?”

言罷,她也似模似樣的往他身後看去。

幾十名魁梧高大的侍衛在烈日下威武不凡,結實的皮膚泛著黝黑的光澤,眸光中凝結著堅毅,只要蘇克桀一聲令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帶著這樣多的勇士去打獵,貌似過於招搖?

難得,蘇克桀並未廢話,開門見山道,“小王聽聞有人要對慕公子不利,特來相助。”

他面色沈肅,毫無笑意,說完垂眸向汐瑤置於身前的手看去。

見到纏在她手臂上的那尾赤金之後,他眸子裏的光又厲裏幾分。

這是……吃味了?

汐瑤佯作一詫,道,“二王子怎知道有人要謀害本公子?”

這句問話更像是質疑他賊喊捉賊。

蘇克桀冷聲笑了笑,輕蔑的看著她,道,“眼下的南疆非同尋常,小王若說沒在各處安插眼線,慕公子你信麽?”

“這倒是。”

不急不惱的把頭點點,慕風公子狀似沈吟,一邊漫不經心的用手撥弄著腕上的赤金,逗它玩兒。

她故意做出的舉動引得蘇克桀頻頻蹙眉,連面皮都越發緊繃了。

“恕小王唐突,慕公子這位小蛇怎有些眼熟?”

方才他在前面就覺出異樣,還以為是阿嵐兒出了城。

趕過來一看,卻是見到了眼前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

聽他忍不住問出來,汐瑤心裏樂,面上笑意更盛,“二王子是說這尾赤金小蛇嗎?本公子要前往恩周,聖女知我怕蛇,故此特意借我一用。”

說著她還把手擡高了些,方便蘇克桀看得更清楚。

她人比他矮了一大截,弱不禁風卻又嬉皮笑臉,與他面對面相站,手腕上的小蛇仿佛認得他似的,擡起柔韌的前身來對他吐著蛇信子,猶如討好。

可蘇克桀面無表情,若是眼睛能噴火,只怕這刻被他望見的所有都要化作灰燼了,畫面實在有趣得很!

溫文如玉的美公子繼續道,“此番來南疆的路上多得聖女相伴,否則本公子真不知當如何是好。”

蘇克桀冷笑了聲,“慕公子既是怕蛇,小王怎看你與聖女的赤金相處極好?”

“二王子說得是啊……”汐瑤恍然大悟,看看無辜的小蛇,再看看眼前的大黑臉,“不知怎的,一想到赤金是聖女之物,本公子非但不覺得怕,反而感到安穩許多,可是啊,唉……本公子雖與聖女兩情相悅,卻生來無緣。”

蘇克桀被她說得雙眼忽的一瞠,咬牙道,“你找——”

還剩下一個‘死’字,多得他攥緊雙拳,才沒有脫口而出。

汐瑤著實佩服他身為南疆王子的自制力,把手臂連同赤金蛇兒一齊受了回來,防備的看向他,道,“二王子說有人要對本公子不利?”

總算是問回了正題!

蘇克桀隱怒的表情裏都是對慕風公子的厭惡!

得她一問,他便擡了手,身後的侍衛隨之將掛在馬背上的兩個還剩下半口氣的人像拋麻袋一般扔了過來。

蘇克桀再對就近的一個狠踢了一跤,“說,哪個派你們來放蛇的?”

那人被揍得周身都是傷,倒在地上如條臭蟲蠕動著,形容十分難看。

見他根本無法站立,汐瑤才恍然這人的四肢應該都被折斷了,由此可見這他們二王子的狠辣手段。

半響,聽他含糊的道了句苗語,蘇克桀又給了他一腳,“講祁話,讓慕公子聽清楚。”

南疆貧瘠,多要依傍著祁人過活,苗人多會祁語。

倒地的人勉強轉頭費力的向紫袍公子看去,不甘道,“是三張老,阿畢金……”

汐瑤杏眸一轉,心中回想,是那個胖得快要走不動路的?

小聖女說過,阿畢金才從他阿爸那裏繼承三長老的位置不久,有勇無謀,對二長老翁善言聽計從。

看來啊……

桑托果真趁祭祀時以言語對另外三個誘導了番,而翁善不會親自來送死,就使喚阿畢金來放蛇。

才將在汐瑤和蘇克桀閑話時,魅玥就從馬車後悄然潛出到前面一探究竟。

這會兒見她折回來了,手裏握著出鞘的長劍,嫌惡的打直了胳膊,只想和挑在劍尖的死蛇離遠一些。

蘇克桀看到這一幕,索性道,“既然慕公子的人前去探過了,不如上前來稟告清楚。”

罷了,他再吩咐手下取出兩顆藥丸,不由分說要魅玥服下。

阿畢金派人在前面不遠處放毒蛇,蘇克桀則是用神殿前那些毒花的莖液去殺蛇,因此汐瑤他們來時沒聽到多大動靜。

只那風吹來讓他們聞到了腥腐的濃香味兒,覺出異樣。

而又因汐瑤身上帶著赤金小蛇,漸近之後,那些沒死的蛇有了感知,連忙爬進兩旁的密林裏回避開。

蘇克桀以為阿嵐兒也來了,擔心阿畢金還有別的設伏,連忙帶著人馬趕到。

魅玥如實回稟,那處確有許多死蛇,還有個與眾多死蛇混在一起的人倒在其中,臉都被啃得稀爛,可怖又令人作嘔。

聽完後,汐瑤暗嘆還好聖女娘娘舍得她的寶貝,不禁,連看赤金蛇兒的眼神都變了。

擡起頭來,她對蘇克桀正色,“如此……本公子豈不是該對二王子更加防範?”

連她這個外人都曉得,除了大長老桑托之外,另外三位長老無疑都擁戴二王子繼承南疆王位,阿畢金的所為,難道不是為了他的主子?

蘇克桀對此大為惱火,“小王不知慕公子死在南疆對我有何益處,再者——”

他頓了一頓,靠近汐瑤低聲道,“蒙國的第一勇士到底是誰,慕公子應當比小王更清楚!”

別人不知,他卻早就在圖亞大汗還是祁國雲王時就見過!不止見過,算起來,那可是他真正的殺父仇人!

☆、351.【南疆篇】公子我巧言善辯

當年圖亞大汗是護妻心切,為與慕汐瑤解河黍危難,不僅將赫連鴻利用了番,連蘇克桀都被他與顏莫歌耍得團團轉。

後而南疆權利幾分,各自為營鬥得天翻地覆,二王子有苦難言,明知父王真正緣何而死,卻因自己也卷入其中,只能硬生生受了這悶頭虧。

不想,時隔幾年,祁雲澈竟還有膽堂而皇之的入苗域,進王城,更妄想做聖子,染指南疆?詎!

蘇克桀絕不允許!

見他惱羞成怒,恨不得先將自己撕碎了一解心頭之恨,汐瑤忙在他火上再澆一把油,“既是這般,二王子打算如何呢?旄”

蘇克桀輕瞇眼眸,森冷的光籠罩在她細皮嫩肉的臉皮上,“我南疆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如若不然,死活不論!”

汗皇又如何?

南疆亂做如斯,多是拜他所賜,蘇克桀不找他,他倒還主動送上丨門來!

汐瑤故作害怕的往後縮了縮,詫異道,“這話你不該親自與他說麽?”

不想她這一退,他驀地探身靠近,一手捏住她的左肩,靠近至她臉側近乎貼面,再深深的嗅他身上的味道。

往鼻息裏深吸的聲響和動作極大,且是很快他就松開了手,鬼宿等人這才大驚失色,怒呵道,“放肆!”

手中利劍登時出鞘,齊齊對準沖撞冒犯了他們汗妃的人,多得汐瑤以眼色制止,否則那一群勇士反映再快,也快不過鬼宿的劍。

蘇克桀這動作是在……輕薄慕風公子?

汐瑤暗道奇怪,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麽?

再望他收回身形,從容站於她身前,眉眼裏都是篤定。

“小王從不曾聽說蒙國的汗妃有個義兄,方才以前都還在為之疑惑,不過此時——”

故而他那輕佻的舉動是為了試探她的真實身份,此時,答案已在他心裏。

汐瑤揚眉,對他難得欣賞,“你倒真不是個蠢的。”

蘇克桀禮尚往來,恭維道,“多得大汗與汗妃情真意切傳遍天下。”

他不過順水推舟,做了番揣測。

祁雲澈既然在多年前就能為慕汐瑤殺害他的父王,而今又怎會為了南疆這貧瘠之地娶聖女?

加之以前從未聽說過汗妃有位叫做慕風的義兄,此人身份本就值得推敲,也只有阿畢金那樣的蠢材會輕信桑托巧言,險些釀下大禍!

大汗與汗妃的情真意切傳遍了天下麽?

汐瑤未曾想自己與祁雲澈還做成了對世間典範,會被蘇克桀瞧出端倪,還真不能怨他眼色太尖。

無法假裝慕公子,她只好擺出汗妃的端莊,道謝,“之前有勞二王子出手相助。”

罷了,再假意看看天色,小聲遮掩道,“不早了,本妃還需趕往恩周,今日之恩改日再還,就這樣罷。”

“急什麽?”蘇克桀移步將她擋住。

同樣擡首看了看那曬得人頭昏眼花的烈日,他露出一笑,配合她小聲道,“我南疆酷暑非常,前路不知可還有危險,即便如此汗妃還是要以身犯險?莫非因為大汗要娶聖女,故而鬧了不愉快?”

“二王子此言詫異。”汐瑤笑呵呵的與他周丨旋,“我家大汗乃蒙國國君,天之驕子,此生又怎可能只有我一人?既然大汗對南疆上了心,反正吾兒已坐穩了皇太子之位,再多一個女人無妨,況且你們聖女身份尊貴,我做大,她當小,說出去本妃也很有面子,二王子,你說是嗎?”

蘇克桀的臉氣得如同豬肝,若非尚存一絲理智,眼前這刁鉆的女人哪還有活路?!

就是鬼宿幾個聽了這話都不得不嘆服汗妃娘娘話語裏的大度,那也僅僅只是話語裏的……

七爺真娶了聖女,她不將蒙國鬧得天翻地覆才怪!

“二王子,怎不言了?”

眉開眼笑的望著他的怒目,汐瑤把手擡起,旁側的魅玉會意將她的羽扇奉上,她手握扇子,給自己扇扇,又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蛇兒,再給它也扇了扇,口中嘖嘖的嘆,“南疆果真潮熱非常,不知聖女嫁了我家大汗之後可願意隨我們到蒙國去。”

“休要胡言亂語!”蘇克桀當真被這話激怒,“父王之死我都還未與祁雲澈細細追究,你們竟想蠱惑

聖女,窺視南疆!”

只要有他在一天,哪怕拼個玉石俱焚,也絕不允許發生。

“二王子此言就更詫異了。”

不管面前的人如何惱羞成怒,汐瑤始終笑容滿面,加之汗妃的身份暴露,難不成蘇克桀還能動手打了她?

但見他怒火中燒,生怕聖女被自己與祁雲澈生吞活剝,那面上全是維護之色,是為了南疆,還是他與阿嵐兒曾經的情義呢?

若他在演戲,這戲倒十成十的真!

眼色稍沈,汐瑤冷道,“若非你負阿嵐兒在先,派心腹取她性命,她也不會委屈我蒙國之下尋求庇護,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你奈我何?!”

蘇克桀聞言眉頭深鎖,“你們究竟知曉多少?到南疆究竟意為何?”

“我憑何要說與你聽?”

“可是因為袁雪怡?”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汐瑤咄咄逼人,拿準了他不敢傷自己!

南疆內患未平,不管是祁國和蒙國,都開罪不起,再者……請求祁雲澈幫忙的是阿嵐兒,他們至高無上的聖女。

蘇克桀被她三言兩語逼入死角,他當怎樣呢?

殺了她和祁雲澈?就算他有這個本事,也無法預料和承擔這個後果。

倘若他們此行只為袁雪怡還好說,他還能順水推舟借之除掉桑托,可眼下所見,應是阿嵐兒親自相求,這就難辦了……

幾番深思熟慮,頂著炙烤的烈日,不覺間蘇克桀已汗流浹背。

汐瑤才不管他心緒有多覆雜,等了小會兒就道,“若無事的話,還請二王子讓一讓。”

就在她正欲移身時,蘇克桀再度將她攔住,“且慢!”

汐瑤含笑,靜待。

他面露不甘,不曾想幾年前吃過祁雲澈的虧,而今又被他的女人望穿心思!

前仇未報,新恨又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軟下語態,他道,“汗妃可否先隨小王回王城再敘?”

一聽要回王城汐瑤就有些不樂意了。

在這裏占了上風是她有能耐,可大汗利用她引蛇出洞另當別論,出來小半日就回去,正中祁雲澈下懷!

看她沒立刻答應,反而在沈吟,蘇克桀深覺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只能再道,“不管汗妃信與不信,央哈雖是小王心腹,然家人安危卻被律克姜威脅,更借我之名對聖女不利。”

汐瑤問,“你這些天到神殿外請求見聖女就是為了此?”

未等他應,她又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阿嵐兒才重要,不論此前,你早就傷了她的心了。”

蘇克桀略有僵滯,隨即很快恢覆常色,“看來汗妃知道的真不少。”

汐瑤從容道,“那也只因她無依無靠,實在想為自己尋個庇佑。”

她更實在能體會阿嵐兒的苦,畢竟她亦有過相同的經歷。

此話又令蘇克桀神色浮現動搖,張口來,卻是欲言又止。

這個人……

汐瑤暗有斟酌,道,“你無需同我解釋,這真假更不用我來分辨,無疑我占著上風,自該由我說了算。”

“說得是。”蘇克桀澀澀苦笑,“汗妃可還記得當日你們入城時,聖女賜了小王三滴聖水。”

“記得。”

“那你可知聖水的功效?”

汐瑤撇嘴,不知他為何無端端說起這個,“這是你南疆的聖物,我哪裏懂得這樣多。”

蘇克桀解釋道,“聖水三滴可緩解赤金蛇毒,讓中毒之人多活四十九日。”

說著,他把右手伸出,掀起衣袍,露出手腕。

汐瑤順勢看去,便見他手腕上兩個黑得發紫的小孔,周圍脈絡更顯中毒之狀!

她微驚,“這是——”

阿嵐兒所為?

☆、352.【南疆篇】此情不同

倘若蘇克桀說的都是真的,那汐瑤委實是真真想不到,連何時發生她都不知。

那麽阿嵐兒……

“汗妃無須對她憂慮太多。”蘇克桀臉上表情比起先前,仿佛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心痛之意訥?

他道,“小王自與天下人一樣聽過汗皇汗妃的情比金堅,只那是你們,與別人都不會相同。旄”

汐瑤立刻聽出他意思,“你是說她心中有你,嫁與我夫君讓他做聖子,確是只想為自己尋個依靠,除此之外再無他想?”

他看出自己已經在擔心什麽,故而他在為阿嵐兒解釋?

可是一個對心愛的人都這麽狠的女人,真的值得相信?

她給蘇克桀下毒又延緩了七七四十九日,是為讓他看著她成婚,以此折磨報覆麽?

如此心機讓汐瑤暗驚,難道自己和祁雲澈都被她騙過了?

腦海中構築出阿嵐兒的模樣,她是覺得有些看不透。

豈料蘇克桀卻斬釘截鐵的道,“是我負她在先。”

定眸在他堅毅的面容上,汐瑤倏的一笑,“你倒是對她情真不怯。”

“不,我和她都無法情怯,因為不能。”

他是王子,她乃聖女,兩個人本就不該再一起,否則……

“為何不能?”汐瑤全然不解這是個什麽說法。

蘇克桀語氣沈凝,一字一頓,“當年汗妃只身祁國皇城,不會不知人心險惡。此處乃南疆,我同阿嵐兒的身份與你和大汗不同,所經所歷更不能作同語而論,我並非大汗,她亦不是你!”

他此話便是告訴她,勿要因為自己能得償所願,就將心思裏的想法強加於他人。

“故此你不會為她放棄王子的身份去做聖子,她也不會只為了你不做聖女?笑話!”

汐瑤怒聲斥他道,“你當我不知阿嵐兒願與你私奔的事麽?!”

蘇克桀反問,“那你可知我和她私奔的下場?”

汐瑤微有一窒,再道,“若你真如在我面前表現這般對她心心念念,難道不能為她放棄這王位?”

做聖子照樣能夠分得南疆半壁江山,他能與她將話說到這個地步,話中應不會攙假。

既不帶阿嵐兒離開此地,還要讓她繼續做聖女,他更是要做南疆王。

世間上哪裏有這麽好的事,哪裏有這麽霸道的人?!

試想換做汐瑤自己的話,恐怕都會對他恨之入骨吧!

未曾料蘇克桀在她心思翻湧時,一語道破了天機,“敢問汗妃一句,當年汗妃與大汗相愛至深,何以大汗沒有獨獨為你一人舍棄天下?”

她僵僵不語,蘇克桀道,“我大哥生性魯莽,容易輕信他人,對桑托更是深信不疑!若是讓他繼承王位,只會被桑托還有那從祁國來的妖妃的擺布!”

說到此,他冷聲的輕笑,“當年我父王用赫連蕊做人蠱是有違人道倫常,那也只因赫連蕊對我母妃不敬才遭此下場,父王因此身首異處,頭顱至今仍放在赫連王宮的高塔裏受世人鄙夷嘲笑,算起來,倒是我南疆和赫連的仇怨被祁雲澈加以利用,要不是父王亡故,也不會有今日之亂!”

“王子休要將欲加之罪栽到我們汗妃身上!”魅玥見他措辭激烈,忍不住上前來道,“南疆窺視大祁多年,天燁二十七年末進犯巫峽關,祁國的忠烈武安侯又是因何而死?”

如此,大汗為汗妃報殺父之仇,這又何不可?

“果真是這般?”蘇克桀面露戲謔之色,看向她們不言不語的汗妃娘娘,“武安侯慕堅是否是中我苗人的大軍亂箭,小王想,汗妃應該比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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